《『唯有南风旧相识』——沙海》哈瓦那雪茄

8、chapter 7

　　四月的天还没有燥起来，空气还是闷闷的，压的人心情烦躁。没过一会儿，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敲打在地。

　　张日山问过声声慢尹南风的去向，已经七天了，她消失的毫无踪迹。霍秀秀来找过，竟不知她回了老宅，显然是临时起意要回去的。

　　解雨臣也来过，交给他一份资料，说是她要的，让张日山转交给她。

　　走之前解雨臣意味深长的对他说:“张会长，有些事，您和尹老板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张日山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打开了那个资料袋，发现里面全是古潼京和汪家的资料。

　　原来，她已经踏入这个局了，有些事，确实得说开了。

　　下午时分，他看见新月饭店走廊里有几滴鲜血，还是温热的。他沿着血迹一直走到尹南风房间门口。张日山心里漏了一拍，径直推开门。

　　只见尹南风正好扣上衣服扣子，他关上门，朝她走去。

　　“张会长是连我新月饭店的规矩都忘了，还是你以为我们的关系能好到你连门都不敲就可以进来了？”尹南风的话咄咄逼人。

　　他没有理会，伸手扯开了她的衣领。难怪刚刚看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她背上错乱复杂，横着好几道伤口，触目惊心，刚包扎好又有丝丝血红渗出。

　　他心中泛起心疼，恨不得将伤她的人碎尸万段。

　　“你不是回老宅了，背上的伤怎么来的？”张日山抓住她的双肩，冷声质问。

　　“和你有关系吗？”她不答反问。

　　“有。”

　　“那你说说，什么关系。”尹南风挣开他的手，背靠着椅子，眯着眼，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的双眸，似乎想要将他看透。

　　张日山说不出话来了，他自己想，他们好像确实不存在什么关系了。

　　“哼，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请回吧。”她没再管他，往床边走。

　　张日山转身，逮住她的手，扣的紧紧的。

　　“南风啊……”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犹豫半刻，还是接起来了，握住她的手仍然没松开。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她听出来了，是梁湾的声音。

　　“什么事？”

　　“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梁湾怯怯的询问。

　　张日山没有立刻回复，瞥了一眼眼前的人，她低着头。

　　“不行吗？”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我请你吧，明天去接你。”

　　“好，等你啊。”梁湾高兴的挂掉电话。

　　尹南风冷笑一声，出演讽刺:“张会长该放手了，美人在怀，就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很累，要休息。慢走不送。”

　　张日山看到她的眼，淡淡的一圈红色浮在眼角，他心里压抑的紧。多少年了他再没见过尹南风落泪，纵然是刚接手新月饭店时，被尹家旁支挤兑的半死不活，卧病在床，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这些时日他内心何尝不是无比纠结，他身上背负的，她身上背负的，都无法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相恋。

　　张日山明白，是伤她深了。抬手，抚上她的面颊。只是手刚一碰上，南风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滴在他的手背。她声音哽咽，心里的气全在这一瞬间爆发。

　　“张日山，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点便宜就会卖乖的人。你下了决心和她在一起，我绝不干涉，但请你离开新月饭店，我新月饭店容不下一个汪家人，也再不欢迎张家人。不过古潼京的事我会插手，我知道，那天你带来新月饭店的罗雀是花儿爷，你现在是连我都要骗了，是吗？”

　　此刻狂风骤雨，寒气溢进屋内，惹得她的心又添了几分凉意。

　　“我十岁遇见你，十六岁，我姑奶奶和佛爷离世时让你好好照顾我。”

　　“南风...”张日山打断她，尹南风还是自顾自的说下去，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二十二岁，我接手新月饭店，那年你百岁宴刚过。从此以后没有再过问新月饭店的事。这六年来，我一直苦心经营，只是想离你近些。但是张日山，你这样对我，有没有想过日后我将如何自处？我也有我的骄傲啊。记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这个老不死的，只是现在，想放手了，你走吧，我不计较了。”

　　尹南风作势要请他出去，他没动，反而打横将她抱起，送到床榻。她也累了，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张日山轻轻放下她，手撑在两侧。

　　“南风啊，难道你就心甘情愿的拱手相让？古潼京和汪家的事还有佛爷的嘱托，这些事都太危险，我不能把你卷进来。”

　　“我接手新月饭店以来遭遇的事，哪一件不危险？”

　　“我知道，可是南风，吴邪的计划太冒险，我不希望你蹚这趟浑水，只是没料到你一股脑往里钻，倒是我错了。”他自嘲的笑笑。

　　有人曾说，长生是对多情人最重的惩罚。此话不假，张家人皆长生，尽管张日山追随佛爷，脱离张家，但麒麟血一直淌在他身体里，张家人的长生从来不是恩赐。他推开尹南风，不只是因为古潼京，因为佛爷的嘱托，还因为他的长生。张日山虽不是多情之人，却也是重情之人，他之所以不喜欢两个人，是不想看到她先自己而去，惩也好，罚也罢，不都得他自己承受。他知道尹南风不在乎，可他在乎，也因此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爱而不得，万般蹉跎。世间情动大抵如此，与其任之东流，不如顺遂天意，也算是赢得半生情动，半世贪欢，不至于到头来倾心一世却生生分离，勿复不相见。

　　张日山一只手握着南风，另一只手轻拍她的手背。“我第一次见你，不过才十岁的年纪，少年老成，坐在佛爷的花园里听戏，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会儿。后来夫人嘱托我照顾你，把新月饭店送到你手上。后来你大了，我也有百岁了，新月饭店是你尹家的事业，自然要交还给你。南风啊，我这一辈子没什么上心的人，除了佛爷，只有你在我心上。之前的选择让我们差点分道扬镳，之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她扯了扯嘴角，问他:“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梁湾很重要，这个计划不能失败。”

　　尹南风心里明白，梁湾是找到汪家的最重要的一环，吴邪十年蛰伏，只为了肃清汪家，他付出了太多，十七道伤疤，不能再失败了。

　　如今张日山已全盘托出，她也有心与他，何不再给对方一个机会？只是明面上还不能轻易原谅他，她尹老板受的气，不能就这么咽下了。

　　“行啊，我加入你们的计划，至于原谅你。”她突然噤了声，笑的明媚。“我还得考虑考虑。”

　　张日山看着她的笑容，顿时醒悟，南风这一闹，一箭双雕，一石二鸟，既掺和进了吴邪的计划，又逼得张日山承认对她的感情。果然，这样的人才是能和他并肩的人。

　　“南风啊。”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算是默许了。有了新月饭店出手相助，这个计划的施行会顺利很多。

　　尹南风往后一躲，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呻吟出口，张日山急忙撩开她的衣襟，冷声质问:“究竟是怎么伤的？”

　　“回了趟长沙，半路遇到了汪家人。要不是你这个老东西，我会受伤？”

　　“学艺不精，倒还怪我。”话虽如此说，他却还是细心的帮她重新包扎。

　　“手艺不错。”他包扎好后，尹南风看看确实比自己做的要好。

　　他扶她上床躺下，顺手关了灯。“行了，休息吧，我陪着你。”

　　她嗯哼一声，沉沉的睡去，今天着实累了。她已有许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张日山在床榻的沙发上坐下，望着她的睡颜，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轻轻搓捻，陷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