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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笑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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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常含在唇边的那抹浅笑和沈浪的人一样是江湖上的传奇。
这抹浅笑让年长者觉得礼貌,让年幼者觉得可亲,让同龄人觉得温和,让少女们脸红心动。
甚至让敌人觉得尊敬。
沈浪的武功自然是极好的,沈浪的外表自然是俊朗的,沈浪的人品自然是一流的。
这些足以让江湖中的人推崇沈浪为首。
但最最迷人的还是沈浪常挂于唇角的浅笑。
那笑容让人觉得天下事仿佛没什么是能让沈浪发愁的。
当江湖中人有困难向沈浪求助,沈浪就是带着那抹笑让人觉得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沈浪常能轻易解决。
即便偶尔有解决不了的也因为沈浪温和的眼神,迷人的微笑而让人觉得麻烦不再是麻烦了。
这多多少少有些夸张。那又怎么样,江湖么,没有传奇还有什么趣儿。
人人都爱沈浪,最爱沈浪挂在唇角的那抹浅笑。
特别是沈浪智斗快活王后,仿佛已被封神。
可这世上偏偏没有绝对这回事儿。
洛阳红衣公子王怜花偏偏最恨的就是沈浪的笑。
早在与沈浪的第一次见面,擦肩而过的一霎那那抹笑便碍了王怜花的眼。
王怜花很想用自己的力量将沈浪的那抹浅笑拭去。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怜花都在和沈浪作对。
这也难怪,身不由己,即便是身由己,王怜花也还是会和沈浪做对的吧。
只是采取的方法可能会不同罢了。
在大漠艰难的日子里无论是作对的日子还是合作的日子,沈浪脸上的笑依然都在,深深刺痛了王怜花的眼。
待大漠事儿了,大家都是身心疲惫。
沈浪朱七七和熊猫儿一起回了仁义山庄。
而王怜花自然回了洛阳自己的宅子。
那么从此后两人便可以再无交集了吧。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江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王怜花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沈浪即便是自己想省油也没办法,灯芯总是会被点起来。
王怜花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又想起沈浪来。
想起沈浪便又心烦那抹浅笑。
仿佛刻在了王怜花的心上想洗也洗不掉。
这一日在醇香阁里,王怜花枕着花魁娘子溶月软香白皙的腿,吃着溶月喂给自己的剥了皮去了核的酸酸甜甜的葡萄。
然后再配上一杯酒,惬意的狠呐,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
十分煞风景的是沈浪微笑的脸又浮现在王怜花的眼前,让王怜花十分之不爽。
王怜花恨呐:“你说天下没什么事儿是能让沈浪烦心让沈浪愁的,对吗?”
这花魁娘子是王怜花自家开的楼苑里的,人自然是王怜花亲自挑选的。
而以王大公子的品味,自然是极好的,无论是色,是技,是艺,还是学识见识。
王怜花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饰品来充当头牌的。
那样怎么能彰显王大公子的品位呢。
溶月看着自家公子俊美的面容思索片刻道:“传闻中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哦?”王怜花有点儿好奇了,“那么事实上你认为呢?”
溶月笑道:“公子怎会问奴家呀,奴家这点儿见识还不配吧。”
王怜花道:“问你就回答,不配我便不会问了,你质疑我的判断?”
溶月忙道:“那怎敢。江湖传闻多半会夸大其词。当大部分人认为这件事情是这样子的时候即便不是这样子,人的脑子也会不自知的自动矫正。这些公子之前教过奴家呀。”
王怜花道:“不错,我知道。只是我和沈浪也交手很久了,确实是没发现什么是能扯下他那我看起来像是面具的微笑。我自认没有自我矫正。”
溶月想了想道:“那也可能是伪装的太好了,又或者是在没人的时候。公子总不是那朱七七一直陪着沈浪。”
“朱七七也不是一直陪着沈浪的。”王怜花脱口而出。
这句话本不必说,也没有意义。
但是王怜花确实是说了。
溶月继续道:“奴家的意思是说,总有些时候是除朱七七外其他人无法一起的。”
王怜花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蹄子总不是说床/事吧?这个别人还真不知道,看白飞飞的脸色,沈浪说不定真有这方面问题。”
溶月也笑了:“公子真会说话,奴家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王怜花何等七窍玲珑心当然明白溶月的意思。有些人只有在自己最熟悉最信任最爱的人面前才会愿意流露出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自己至今也没有找到那个最熟悉最信任最爱的人罢了。
曾经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寻求母亲的安慰,得到的却是责罚。
母亲说软弱只会受人欺负,唯一正确的是让自己变强。
故而自己这副恶毒的面具恐怕要携带终身了吧。
若说是最接近上述描述的人,王怜花想了想也只有沈浪了。
所以在快活王和云梦仙子死的时候王怜花才会在只有沈浪在场的时候痛哭一场。
然后把一切痛苦压下从此再没有表现出来过,哪怕在只有自己的深夜里。
而沈浪也似乎从没有提起过此事,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王怜花。这一点儿王怜花打心眼里还是很感激沈浪的。
只是在大部分时间里王怜花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谈话到此应该是告一段落了,溶月总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看自己主子陷入了沉思中,便闭嘴用手梳理起王怜花那一头柔顺的长发了,王怜花似陷入了沉睡。
实际上王怜花的脑子从未停止转动,最后王怜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接下来自己的主要事情便是扯下沈浪的笑容。
至于怎么做,自己总会想出办法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或许大概是因为自己太无聊了。
王怜花这样告诉自己。
此刻的沈浪正在一个叫做醉闲人的小酒馆里喝闷酒,没有美丽可人的朱七七相伴,也没有豪爽侠义的熊猫儿相陪,所以说叫做喝闷酒。
那么沈浪是真的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终于卸下自己唇角的微笑了?若是如此,王大公子没看见岂不是太吃亏。
仔细去看沈浪,发现酒是一个人喝着的,微笑始终是似有似无的,那么这确切点就应该叫喝独酒而不能叫闷酒了,因为你看不出沈浪有烦心事。
那么沈浪到底有没有烦心事儿呢?
这个么,还真有。
这件事儿呢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绝绝对对的好事儿美事儿,做梦都能笑醒的事儿,到了沈浪这儿偏偏就不是了。
那便是沈浪现在正在被江湖上鼎鼎大名集财富与美貌于一身敢爱敢恨的朱七七朱大小姐逼婚。
沈浪自认是喜欢朱七七的,当初从大漠回来答应和朱七七入住仁义山庄有那么点默许相伴一辈子的意思。
但是当朱七七提出来要成亲,沈浪突然之间不那么确定了。
这能算是沈浪的烦心事儿吗?算是吧,有那么一点儿,但远远不至于到了让沈浪放下微笑心烦意乱的时候。
拿沈浪的话说:“他只是需要些时间想想清楚而已。”
就这么沈浪瞅了个机会,避开所有人独自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酒馆,在这个地方多是乡野粗人,能被认出的几率很低。
喝着酒想着心事儿,不知不觉就是一天儿,夕阳无限好了。
酒保过来道:“客官,不是小的要赶您离开,只是我们这里偏僻,打烊时间不比那闹市,总是要早早休息的。”
沈浪耳中听着酒保的话,手里把握着小酒盅,眼睛却是看着外面夕阳笼罩之下的小道。
突然看见一个穿红衣的人,沈浪觉得心下一热,忙放下酒杯和银两,口中道:“告辞。”
便急急的奔了出去,向着红衣人的方向。
没几步便又停下了,摇摇头笑的越发勾魂了:“那怎么会是他,一点儿也没有那种风华,只是都是红衣而已。”
沈浪心中的红衣当然便是千面公子洛阳红衣王怜花了。
就在那第一次相见,远远的那袭红衣便入了沈浪的眼。
待到擦肩而过,沈浪便又看见了那张狡黠的好看程度不输于朱七七的年少的脸。
而后便是这袭红衣给自己惹了太多的麻烦,奇怪的是自己从来不觉得烦,反而是过得有滋有味。
或许自己真的是不适合安逸的环境吧,舒适的久了自己反倒疲惫了。
不知不觉的怀念起从前的日子来,特别是有那黑心的红衣呆子给自己惹麻烦的时光。
想着心事,沈浪放慢了脚步,在夕阳余晖下向着路的尽头走去。
沈浪决定暂不归家,但是不能让朱七七和熊猫儿着急,便决定找个人给点儿银两捎封信给熊猫儿。
沈浪只是告诉熊猫儿自己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让熊猫儿和七七勿念。
至于朱七七知道后会怎么样,沈浪不担心,因为他知道熊猫儿总会陪在朱七七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这或许有点儿不公平,但是沈浪知道这目前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办妥了这件事儿,沈浪找了匹马,向着洛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