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相许莫相负》紫非柴

6、2003聚会

　　聚餐的饭馆是哪个同学的亲戚，一个家庭餐馆，位置虽然有点偏僻，但里面环境不错，几人到的时候，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了，班长在门口招呼着，郑晓梅看见了一乐“阿班，你这阵势看着跟新人在门口迎宾似的”
　　班长无奈“梅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可怜可怜我给你们做了这么久的老妈子”
　　洛童也乐了，说实话，班长人是不错，从初一到初三，整整给大家服务了三年，活生生将一个优质少年培养成碎嘴老妈子。
　　几人笑闹了几句，走进包间
　　包间不大，大家七嘴八舌吵吵了半天，如果分成包间，大家估计就要分成几个房间，今天饭馆没有接待其他客人，最后一合计，干脆放弃了包间，直接坐到大厅里，一群人吵吵闹闹拉桌子摆凳子，一番折腾之后，也差不多到了饭点了。
　　班长已经跑厨房开始安排上菜了，大家各自找到熟悉要好的同学，纷纷落座
　　洛童人缘挺好，但最后还是和周岩郑晓梅几人挨在一起，刚坐下来，就发现对面坐的是孔慈
　　孔慈没有往这边看，但是洛童知道他肯定看见自己了，从上午在学校门口开始，他就在尽力回避两人接触，孔慈心里明白，没有找他说话
　　周岩发现了洛童那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看见了对面的孔慈，两人微笑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孔慈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小姑娘说话，只是怎么看，都有一丝心不在焉。这时候，桌子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这种微妙的氛围，隔着桌子，便是天涯海角。
　　“没打招呼吧”周岩轻声道。洛童小声嗯了一声，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不说，干嘛让自己不自在”郑晓梅回头，有点生气，周岩对她笑笑“梅姐，他又不是小姑娘”
　　“那也是个小孩啊”对着洛童郑晓梅总有泛滥不完的母爱
　　“你这么护着洛童也不怕旁边那位不高兴”
　　刘辉正在帮她把餐具摆好，听这话也只是呵呵笑笑“一个小孩”
　　周岩啧啧出声“你这洗脑的真是彻底”
　　话说到这里，已经跳过了原来的话题，洛童也高高兴兴的插了进来“也就是我小你几岁，我要是和你们一样，梅姐肯定不是你的”
　　“哎呦，敢情你这还是嫌姐姐年纪大了”郑晓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年纪大了，乱说”刘辉揽住了她的胳膊，逗得她笑的不行“这小屁孩懂什么”
　　“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就是现在看着你俩就饱了”
　　其他的同学看见这一幕，纷纷打趣“你俩就这样明明白白的走过来，懂不懂礼数”
　　“这不说还没看见，怎么还有一对狗男女”
　　“怎么说话呢”
　　“一群单身就你俩那么突兀，还不让人说了”
　　一阵笑闹，俩人寡不敌众，许诺吃完饭去买糖，这才安抚下众人。
　　午饭很是欢乐，毕业后的第一次聚餐，洛童好久没见到老同学，一开始想着自己沦落到复读心里有那么一丝尴尬，一圈热聊下来，发现复读的还有好几个战友，瞬间把那点阴霾抛在脑后。
　　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已经十月的天气在午后还是闷热难耐，原本安排是去森林公园，出来饭馆之后，班长说却说已经安排了KTV,大家一阵欢呼，马屁连连的让班长一阵无奈。
　　预定的KTV离饭馆很近，因为是下午，KTV只有他们这一拨人，包场的待遇让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服务员瞪了他们好几眼都没让人安静下来，只能赶快将这群人送进包房。
　　毫无意外，点歌唱歌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洛童被一群人挤出来了之后，靠在沙发上喘气，一个身影坐了过来，洛童愣了一下
　　“洛童”孔慈呐呐的喊了他一声，洛童想起，以前她叫他都是阿童木，突如其来的连名带姓，让人疏远。他只能嗯了一声。
　　“你在附中啊”
　　消息应该是上次让周岩找资料的时候告诉她的，他承认，这是他故意的，周岩应该明白，孔慈更明白，他这是在表示自己已经没有生气了。他没有看孔慈，又嗯了一声。
　　孔慈不说话了，气氛似乎有点尴尬，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动。周围已经鬼哭狼嚎一片，没有人注意到他俩，当初，老孔让他休学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诧异，在中考前被劝休学，通常表示这个学生的成绩不是很好，休学，换一个学校复读，来年重考，是大家默认的方式，洛童的成绩虽然不像周岩那般出彩，但是只要发挥正常，省重点二高去不了，市重点一高肯定没问题。
　　其中的原因知道的人并不多。
　　洛童有点坐不住“那个，我没有生气”他抓了抓头发“你明白的”
　　孔慈抬眼看着他，有点慌张“我，我知道”每次她只要紧张就会开始结巴“就是，就是，确认一下”
　　“你不用紧张”
　　“嗯”
　　“日记的事”洛童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扯到这来了，可是已经开了口，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扯下去。看了眼孔慈，房间昏暗的灯光都能看见他涨红得到脸，啧，还挺好看，洛童十分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看人家的脸好不好看“那个，我只听老孔说的，也不知道真假”
　　话一旦有个开头，不管是多尴尬，洛童都能继续说下去“如果是假的就当我放屁，如果是真的”
　　孔慈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低下头，马尾顺着白皙的脖子滑下，洛童瞪大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我还小，感情的事我也不懂，你明白吗？”
　　操，洛童真的想把自己抽死，不会说话不会闭嘴吗？拒绝人姑娘拒绝的那么直接就算了，还问人家你明白吗？明白个锤子哟。
　　以他对孔慈的了解，不出三分钟，这姑娘就该哭了，洛童突然有点慌，很久以前，他见过孔慈哭过一次，小丫头哭的撕心裂肺，脸上鼻涕眼泪一滩，吓得他不知所措。
　　果然，话说完，小姑娘的肩头就开始抖了起来，完蛋，这么多人的，等会别人看见了问起该怎么说，洛童四下张望，是不是应该先给她拿张纸，伸手将抽纸盒抱住，抽出纸巾递给孔慈，可是对方只是摆摆手
　　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这让洛童松了口气，在看向孔慈，她已经挺住了，抬起头，鼻头眼睛都是红的，两人没有说话，就那么怔怔的坐着，良久，孔慈差不多恢复正常
　　“我先走了”说罢起身，走到班长身边，耳语几句，大约是告别，班长带着她出门，估计是送她下楼，洛童保持坐在那里没有动，不一会，班长就回来了。
　　包房里依旧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洛童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的松懈了下来。
　　这时候，周岩坐到他身边“刚才看见你和孔慈说话了”
　　“大大”
　　“干嘛”
　　“我这么觉得自己说话跟吃了粑粑一样”
　　“我靠，那你离我远点”
　　“你自己过来的”
　　“说事”周岩一向不会被他带偏主题“你对她说了什么”
　　“就日记的事”
　　周岩一愣“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我也觉得说的不好”洛童咽了咽唾沫
　　“我给她说我还小，感情的是我不懂，还问她明白不明白”
　　洛童仔细想了想“我这话说的是不是特别的傻X”
　　听到这话周岩就乐了“认知到位，有这认识刚才还说这话是故意气人家的啊？”
　　“没有”
　　“得了吧”周岩在他肩上拍了拍“你今儿既然开口说了，大大也就给你说说”
　　洛童看着他
　　“你和孔慈两个人本来就没矛盾，问题出在老孔身上，她看了孔慈的日记，知道她对你有好感，没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叫了你爸，估计给你爸说的话就不是日记的内容，肯定是说你对孔慈有什么邪念”
　　“嘿，邪念你大爷啊”
　　“你闭嘴吧你”周岩又是一巴掌“然后直接让你休学，你爸回去肯定得揍你，不过估计一顿揍你肯定无所谓，应该给你那张姨也说了，然后你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休学转校又要花钱，一提到钱，你那情况就更惨了”
　　“岩哥大大，您老人家不要仗着了解我那点破事就乱猜好吧”刚才被拍的一巴掌不清，洛童在肩上一顿揉搓“当然也没错”
　　周岩笑笑“阿童，你生气你委屈我明白”
　　“切”
　　“老孔乱说话是第一，你爸不信你是第二，知道这件事又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张姨是第三，最后，传到你耳边添油加醋脱离事实的传言，这些才是让你不舒服的所在”
　　洛童斜眼看他，周岩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孔慈就算有不对，也只能说她不该没收好日记了，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受害者”
　　“就这样的事，他妈能放过她？那小丫头是个心里藏不住的性子，就这一折通，中考翻车翻的跟高速公路十八连环车祸一样”
　　这话说得两人都乐了“你总打着你是小孩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她无非也就比你大一个年头而已，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那我还是小可爱呢”
　　“哎呦，你就要点脸吧”
　　洛童不想说下去了，伸手从桌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好了好了，感谢岩哥大大这么苦口婆心的教诲”周岩心思聪慧，，知道他不愿再说，今日已经至此，即使洛童话说的不好听，但总归是将这个事处理完了，周岩心里暗暗看不起自己这个操心的命。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郑晓梅和刘辉明天就要赶回省会，于是四人又去烧烤摊上续上一摊，晚风吹来的时候，洛童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都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