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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灵源化人, ...

  •   某一仙灵福源之地,山壮阔,水清澜,树高繁,花娇妍,其间生灵,无不其乐岁好。忽有一物凌光大盛,引动云层紫雷,数道雷劫过后,一人乘光而来,皎皎清灵,仿若神灵。
      来人幻出一袭白衣广袖,走动间隐有流彩闪动,不过挥袖尔,因雷而焦毁的方圆已然恢复如初,摆袖背手,环目四看,清朗笑道,“我来了。”音过水穿山,似遍洒这片天地间。
      他感应一番,便要向人间而去。一猛虎窜出,跃于他身前,阻拦“灵源,你方化人,人间千种险恶,你不能去。”他眉目开朗,“我自有灵以来,听过凡世千种奇闻妙谈,至真至纯,至善极恶,好奇已久,险恶怎能拦我?”携兴离,往人间去。
      灵源一路游山观海,终在一夜幕中,踏入了这一世灯火红尘。
      正值宣城祁月会,街上花灯彩条,灯阑热闹。灵源恣意潇洒,流彩白衣穿街过市,很是吸人眼。暗处的徐柳胭和李谷就是被吸引多时的其中之二,两人是十里扬河上的清茗阁主事。听下面人来报,集会上来了一个外地男子,容色清美,懵懂落魄。
      徐柳胭窥视良久,目露痴迷,“真美男子,何处落魄懵懂了,小狗子莫不是在蒙我?”
      李谷也惊觉男子颜色太盛,但观察更为细致些,“他衣着倒不是普通货,可却没穿袜履,发无冠簪,身无玉饰纹徽。而且你看他一路新奇作闹,晃似从没见过一般,应当是落难的小公子了。我们将他捡回去,不费力气就能包装成头牌,简直就是摇钱树啊,我们快过去。”
      徐柳胭只一想要将这玉人带入倌阁,竟心有不忍,“你都说他是落难公子了,带回去会不会引来麻烦?要不再观望观望,商量商量。”
      “这般年纪都未通人情,见世面,定不是世家大族,至多一富户娇儿。怕是家里生意败落,才让他流落出来,这是你我的机会,该尽快抓住才是。”李谷目露精光,说罢,又稀奇地上下打量徐柳胭,“你在犹豫什么,莫不是突然有了良心,不想引他入阁么。”
      徐柳胭夸张地拍着胸脯,佯装气势,“开什么玩笑,我徐娘入风尘三十余年,良心为何物,早没见过了。你说的对,这是我二人的机缘,既然没有隐患,这就过去,免得被人抢了先。你先去试探试探。”李谷见她想通,点头答应,先去开路。
      灵源初尝人间烟火会,看灯也新奇,看人也新奇,一路悠哉游哉,随人流而行,兴味正浓。李谷常被叫老龟,和徐娘搭档,平时专治不服管教的男倌女伶,长相自然是称不上好看的。当李谷寻机凑于灵源身前搭话,“公子瞧着面生的紧,第一次来这祁月盛会吧...”灵源并不理他,似没看见般,绕过他,在一灯摊前停留赏玩。
      嘿,这小子还挺紧觉,不搭理我,李谷眯眼琢磨,给徐娘打手势,示意她来。李谷却不想,灵源嫌他长得太丑,眼中浊气满溢,不堪入目,自没兴致与他搭话尔。
      徐娘娉娉而来,眉目流转间尽是风情,站于灯摊前,伸手欲与灵源执同一海棠花灯。若不经意,她看向灵源的目光微有惊艳,“公子也看中这花灯吗?可是要送与钟意女子一同祁呢?”灵源提起花灯打量,才看向徐娘,见她是一美妇人,身有袅袅风流韵意,便笑道,“花灯美丽,我喜欢看美丽有趣的。”
      徐娘捂嘴而笑,“谢公子夸。公子既喜美丽有趣的,不如随我去一地方。那里有华宇清廊,美酒清茗,人美曲乐,公子定当喜欢。”灵源微皱眉头,“你之风流韵态,何以捂嘴掩笑,恣意而笑更美。”徐娘见他皱眉,本心有惴惴,忧他不去,不料听他言自己该当风流恣意,不禁眼角带出一泪,泪染睫,方惊觉,捻指撩过眼尾拂过鬓,“公子实是妙人,那地方不去也罢。”
      说完,便想转身,却被一直在旁关注的李谷一推,灵源伸手拉徐娘到身后,问她,“你们相识么,自刚才起,他便一直尾随。”徐娘张口欲言,灵源看她隐言语滞,一笑,甩袖背手,“既然那地方有美人乐曲,就带我去见识一番吧,我亦欣然。”
      李谷还以为徐娘这般不争气,想带灵源走怕是要有纠缠,不料峰回路转,他自己开口要去,遂高兴堆笑,“公子有愿,我们自然满足的,满足的。随我来。”说话间就想伸手抓紧灵源。灵源闪身避过,徐娘上前挡住李谷,“我带公子去,你不用费心了。”
      一行人往十里扬河而去。徐娘伴与灵源身旁,不过分靠近,思忖着开口,“公子风度姿仪不似寻常人家所出,观之也不见落魄沧桑,怎..怎不着袜履?”灵源见徐娘眼风时不时扫过自己光着的腿脚,又见路上行人内里都有穿布料,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徐娘晓意微笑,“还未介绍,我名徐柳胭,大家都唤我徐娘。我们这是要往十里扬河的清茗阁去。”灵源从善如流,“徐娘,我第一次来这里。你便与我讲讲这十里扬河和清茗阁吧。”徐娘自然顺意讲述“这十里扬河是宣城烟柳之地的风流雅称。扬河两岸聚集了……”
      十里扬河并非真的河长十里,而是对扬河之上聚集的风尘馆阁的戏称。随着李谷一番走街过巷,他们来到了扬河。三人上船,小船慢流,灵源见识到了何为十里热闹喧嚣的繁华之地。河两岸繁灯花斓,月华洒河满,通明喧闹,还在船上都能深受气氛染就,真红尘人间。
      灵源满目欣喜,目不暇接地观赏着两岸的楼馆人戏。意趣盎然地询问,“好个红尘风流地,进去这些馆阁岂非更为有趣。”李谷笑得猥琐,“当然……。”话未来得及出口,徐娘已将他推开,“观舞赏曲,喝酒品茗,自是极有趣的。”灵源撩眼转身,丝毫不在意他们有何隐瞒,他本就在于享乐人间,当然也乐得不听污言。故而,听徐娘这般言,就是一笑,目露期待。
      船停靠,三人上岸。上岸便是一大广场,广场两边矗立着两栋高楼,一满楼红袖招,一高阁青纱遮。一红一青,一繁盛一清朗,相映相照,不显烟柳轻浮,反而满是人间意。灵源望之即喜,“徐娘带路罢。”灵源的洒逸倒让徐娘心有放松,不担负疚,“公子随我来。”
      徐娘引灵源进得那高楼青纱,带他走廊穿堂过,一路笑脸迎人,时有招呼,“是,来了新人。”“然,将有盛景,望大人广传之。”....
      两人直上三楼,推开房门,早有人在里等候。小厮上前恭谨道,“徐娘,热汤衣饰鞋履均已备好。”徐娘见备的广袖白衫绣金丝牡丹纹,正要点头。灵源突然道,“这是为我准备吗?”徐娘惊讶看他,灵源手翻衣盘,“是男子衫服,是为我准备的没错了。既如此,我能有所要求吗?”徐娘呐呐,“你有何要求?提之无妨。”灵源笑的纯真,“我想穿红衣,艳极盛极最好。既是红尘间,白衣金纹太不相符,岂不扫兴?”
      低头弯腰的小厮们悄悄抬头想要看一看这索要艳盛红衣的是何轻浮狂妄之人,徐娘也是瞠目,结巴道,“那...那我找人给你订做,现在是没有的。你...”灵源交臂歪头,仍不想穿那白衣,回想阁中所见的男子表情,目露软意“除了白的,随便取一套有颜色的袍服给我吧,好么。”
      好,好,好,都给你,徐娘险些遭不住他的目光,强自镇定道“还不快去给公子重新准备,你们好生伺候,我先去外面了。”说完便疾走出房,靠在外间轻抚胸口,真是砰砰地要命哦。
      小厮上前请灵源入汤池解乏清身,灵源见是花瓣澡,虽身体洁净不染尘埃,但是他好享受啊,于是顺从地过去。泡完出浴,小厮也早就在一旁备好衣物。灵源见屏风上挂着红衣绣彼岸花纹,招手间穿好,走出来道,“这红衣极好。”也不问怎么先前说没有,现在又准备好,自顾寻镜。
      在外伺候的小厮见他出来都抬头看,一时迷了眼,失了智。半晌,灵源没找到长镜大镜,又不方便凭空化镜,出声询问,才召回了他们的智与眼。还是之前的小厮上前回话,“小的洪贵,公子请吩咐。”听灵源要长镜照身,洪贵诚心道,“公子风华已极,且客房没有大镜面。公子安坐,让小的们为您上妆配饰。”
      罢,不知如何妆与饰着,灵源坐下任他们施为。上妆的吴娘子面对这容颜几次拿起放下妆物,最后道,“公子颜盛,奴实为难。”灵源出屏风后所见所听都是这般赞言,凭意而笑,“既如此,红衣狂而魅,妆与衣配,助魅添色罢。”吴娘子思索一番,与他眼尾稍扫红影,便妆完。灵源起身,抬袖撩眼间,狂放而清魅,复令屋内众人失神丢智。
      灵源打开门,正与徐娘遇上。徐娘晃神而道,“公子...公子何名?”灵源放眼观去,席满场欢,在座锦服玉饰,回,“我名,华灵。”
      “华公子,你进阁后,众人广传,现下座无虚席,都望见你一面,我正是来与你做些准备的。”徐娘本不想让华灵急促登台,但华灵确实姿仪不凡,进阁时被多人所见,传的太广,众人逐流而来,二楼更是有数位大人名士着人留位,不得不改变计划,让华灵今晚就出场。
      徐娘见华灵站在这引得人旁观注目,领他重回房中商讨。“不知华公子会哪些才艺?”华灵摇头,自然是都不会的。徐娘早有准备,“华公子既不会,那我便安排一善抚琴之人在你身后,你届时在台上稍作姿势便可。”华灵提壶倒茶,端杯饮之,“你要我作假?我不会的。”徐娘以为华灵自尊受损,不愿假弹,好言相劝,“现下的权宜之计。公子灵透过人,抚琴而已,日后定是随手拈来...”
      华灵笑眼看她,“我未见识过琴曲之音,不知如何抚琴。在台上一定要会些才艺么。”徐娘尚不明白什么叫未见识过,没有见过人抚琴吗。她怎么看都不觉得华灵会从未见过人弹琴,回“是需表演献技。”华灵回忆这一路山水而至,途中见过众人相斗,沉吟道“我会些招式,可作舞。”
      徐娘惊疑他会武功,难道是江湖子弟?后又放松,我未诓骗他,都是自愿,无碍无碍。便建议,“那我安排人为你伴乐。”
      “是为我抚琴么,不如让我先听过。”华灵听徐娘道有伴乐,就想到了刚刚说的琴曲。
      “也好。”徐娘见华灵一副真没见过的样子,也怕到时候台上出乱子,让阁中最好的乐伶进来抚琴。
      乐伶名符言,进屋后见过礼未出言,坐下便抬手抚琴。琴音浮凄,弦意悲诉,华灵听得沉眸凝眉。弦停曲止,待符言素手,华灵出言相询,“你可是不愿为我抚琴。凄之诉之,欢场可悲么。”
      符言抬首望他,“无不愿。奴身可悲。”华灵起身,随意拨动琴弦,笑言,“我要作舞,不与悲曲。当奏狂之奋之的激昂音,又或悠之泛之的逍遥意,不知你可会?”符言俯首称诺,“不敢负公子意。”
      徐娘见事毕,“那便各去准备罢,华灵你与我来。”华灵摆手,“你自去,琴音起,我自会来。”徐娘自觉行礼退去,直到房外,才呢喃,我怎如此听他话。她安排下去,准备让华灵登台,又想起那一袭虹影身姿,道,“去给台上高瓶插些长花枝。”
      一楼高台开始布琴插花之时,众人都知这是好戏要开场了,原还有些喧闹之音,慢慢息降,众人开始无声期待这场广传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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