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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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冲盈面色难看，她将对生螺塞进耳朵音量还是太小，除却阿谀奉承，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句，但就这几句话，令她恨不能上去把人统统打进饭桌底下。
“他们这次应该是为了某位长辈的贺礼，不知设了什么局。”
如果梁冲盈独自一人，大可以放开手脚随着性子来，可现今她却得顾虑着把小师妹牵扯进去莫余会不会啰嗦死自己，犹豫再三才把获取的信息归纳给赵晏如听。
“为首的那个叫做邓成玉，说要‘趁他病要他命’，他们说，‘虽说是畜生，但多少会妇人之仁，宁愿自己一死也要保住孩子。’”
赵晏如睁大眼睛，不懂人怎么能如此恶毒，忙说我们去阻止。
听了赵晏如的建议，梁冲盈只是摇头：这是别家地界儿，兴师动众喊人来搞不好会造成大规模的冲突；如果不向师门求助，仅凭她俩，风险又太高。
而这时，梁冲盈却再接受不到任何声音，她转动几下对生螺，心生警惕。
而雅间内推杯换盏的人，也纷纷停下了碗筷，一位老者正示意众人嘘声，他缓缓摸向那不再滚腾的铁锅，手心里留着的，赫然是只小巧玲珑的对生螺。
众人皆是一惊，这能传递消息的对生螺定然不会是巧合。邓玉成脸上难看，站起身来接过那对生螺打量，这对生螺尺寸微小，声音传递距离有限，换句话说，偷听之人，必然就在这店铺子之内。
一行人站了起来，邓玉成拿着对生螺跨出雅间，扫视大堂一圈，五指拢紧握拳，将手里的对生螺捏了个粉碎。
梁冲盈早已察觉不对，撇头躲开，耳侧的另只对生螺猛地爆裂成碎屑，楼上人群的目光紧跟而来，锁定了赵晏如与梁冲盈。
“这位道友，不如上来一叙。”
梁冲盈面不改色，见众人已经分散开包围住两人，大有不合作就立刻动手的意思，手扶赵晏如肩膀示意后者冷静，仰头一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梁冲盈走上二楼，赵晏如跟在她身后，两人具是忐忑。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邓成玉已步入元婴，能看出梁冲盈金丹境界，而赵晏如不过筑基，再加上他们正在碧游派附近，作为碧游派掌门人座下弟子，他并不担忧，当下之举只是谨慎起见。
“我姓柯。”梁冲盈冷冷回答。
“尔等偷听有何企图？”不等邓成玉开口，自然有人愿替他出头，“还不从实招来！”
“有人愿购我师妹手上龙骨，可不得谨慎。”梁冲盈不以为意，“小心眼可做不成生意。”
邓成玉点头：“两位是否决定出售龙骨？”
梁冲盈并不作答：“那龙骨还在我师门，但先下有桩生意，不知邓公子可愿得些好处？”
邓成玉还未发话，旁边一汉子为了给邓成玉留个好印象，急急开口：“你可知我们邓仙君何等人物？无知妇孺也敢偷听你爷爷谈话，还腆着脸上来结交！”
“柯姑娘。”邓成玉抬手阻了旁边的人，见梁冲盈称呼他为公子，便也称呼她为姑娘，“敢问是什么好处？”
“我入伙你们的计划。”梁冲盈大方坐下，“你们怎么分我不管，我要两成。”
众人皆是一惊，眼前这位柯姓女子偷听他们的谈话，还毫无惧色说要抽两成，也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些本事，是早有预谋等着请君入瓮，还是机缘巧合临时起意。
“柯姑娘不知师承何处？”邓成玉旁边那位老者问，“老夫不才，兴许曾结交一二。”
而梁冲盈并不作答，只是望着邓成玉。
邓成玉微微一笑：“承蒙柯姑娘看得起我，只是这合作总得相互了解。”
梁冲盈歪头打量邓成玉一眼，点头称是：“在下姓柯，单名一个南字，这是我师妹赵刚。”
说罢，梁冲盈拔出腰中佩剑，众人皆是严阵以待，慌忙出手阻拦，而梁冲盈虚晃一步，剑身从右手从背后换到左手，却只是个障眼法，右手凝了个水系法术，盈盈托着冰棱自下向上飞出，直接穿过先前不客气的汉子的肩胛。
那壮汉被冰棱带得后退几步，鲜血喷涌而出，又因低温而凝固成血冰，周围人皆拿起武器，只待邓成玉一声令下。
而邓成玉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冷了几分：“不知柯南道友是何意？”
梁冲盈并不慌张，她下手有数，并未击中要害，她回头对捏紧了拳头的赵晏如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小赵。”
众人的视线这才集中在赵晏如身上。
相比梁冲盈的嚣张与坦然，这个小师妹则肉眼可见得紧张拘谨，境界也低，先前无人在意她，诸人只顾提防极具攻击性的梁冲盈。
赵晏如对师姐点头，深吸一口气，向那位大汉走去。
而对方则是虚张声势挥舞着没受伤那边的拳头：“你想做什么，姓赵的我警告你我林胜强可不是——”
赵晏如只是点头，伸手搭在林胜强受伤的那条胳膊，缓缓推动灵气旋转，霎时，林胜强的肩膀的伤口露出粉嫩的新肉，接着那伤口逐渐愈合，新生的皮肤逐渐和周围融合成一体，如果不是血还在衣服上，就好似没受过伤一般。
“别看我这师妹只有筑基修为。”梁冲盈稳操胜券，“她是个医修。不知邓公子，有这么一层保险，可比准备解毒丸更让人放心？”
虽说修仙道路千万条，但这医修确实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医修进阶缓慢，无强劲制胜手段，除却能延年益寿，大多时候只能为人做嫁衣裳，除却大门派供奉着几位医修，平时是打灯笼也找不着的。
周人皆是惊讶，而邓成玉闻言却浮出一个冷笑。
这赵刚既然是位医修，就不该是小门小派的低阶弟子，这两人亦决计不会是寻常之辈。邓成玉不知梁冲盈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以为两人已全然了解己方计划，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医修！”
周围的人相互看了几眼，被治好了肩膀的林胜强快言快语：“有医修的话，我们就不用怕三足金睛蟾的毒了！”
林胜强犹不知自己泄露了信息，而梁冲盈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惊。
三足金睛蟾，顾名思义，是种三条腿，眼睑上有金光的蟾蜍，喜食矿晶金属，沿着地脉中的矿层居住，只有繁衍后代时才会回到幼时长大的水边。
这三足金睛蟾虽与千斤怪类似，都以地下矿物为食，却挑嘴的很，不是最为纯净珍稀的矿物，轻易不肯下嘴。也不是没人打金睛蟾的主意，想利用金睛蟾的天性来寻找珍稀矿脉，但众所周知，这三足金睛蟾生来有剧毒，能腐蚀消化金属，人若是沾上，不立刻断肢自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他们居然打三足金睛蟾的主意？怕不是嫌命长。梁冲盈嘴上却只是继续催促邓成玉道，愿不愿合作。
“我们也只是刚觅得踪迹。”邓成玉与身旁的老者交换了眼神，对梁冲盈说道，“两位不如就在汀叶城多留几日，邓某名下还有几个院子可招待，待我们再探听一二，再邀两位一同商讨。”
梁冲盈暗叫不好，这些人竟有自信能独自吞了三足金睛蟾，拿医修做诱饵也不动心，还要困住他二人以防走漏消息。
“我听人说碧游派董掌门弟子邓成玉天纵英才，原是这点决断的胆气都没有，可见，传闻大都不可听信。”
梁冲盈后撤一步：“那便先告辞了。师父他老人家说的是，有些人哪怕饭送到了嘴边，都没那个咽下去的能耐。”
听梁冲盈的讥讽，大多人面露愠色，邓成玉神色自如，却拦了两人去路：“柯道友，我不知你师承何处，但在我碧游派，却没人能这般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那你要怎样？”梁冲盈掩唇浅笑，“哦呦，想留下我不成？还你们碧游派，我看看把消息放出去，有没有人跟你抢这金睛蟾的功劳。”
赵晏如手心冒汗，而梁冲盈自觉大可全身而退，只是没有把握护住小师妹，但此刻已不能示弱，更不能把师门牵扯进来。
邓成玉能成为董掌门关门弟子，自有其过人之处，他不惧梁冲盈的挑衅，更不把医修赵晏如放在眼中，只是一时摸不准梁冲盈是哪方势力，担心招惹到两人背后的老祖宗。
两人都不敢妄动，一时气氛僵持起来，梁冲盈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带着赵晏如破门而出，借着店内街外熙攘的人群，浑水摸鱼趁乱逃走。
“你们凭什么留下我和师姐？”
出乎所有人意料，境界低下的赵晏如忽然开口，开始时还紧张得嗓子发紧，但说出口就顺畅多了。
“这天底下的道理，终归是百川皆入海，大同小异，总不能碧游派独自一家。
赵晏如回忆着莫余怎么忽悠人的，话越说越顺：“既然他们不许我们走，我们就不走了，反正到时候……师姐，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着，赵晏如状似无意瞟了一眼半掩着的门，而梁冲盈接受到信号，小幅度冲赵晏如点头：“师妹，不必与他们废话。”
赵晏如话抿抿下唇：“嗯，师姐，师父说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和他们合作更好。”
梁冲盈面子上不显，心里把莫余骂了个狗血喷头，她自觉该护着赵晏如，谁知道自家单纯小师妹，还是被莫余那个不正经的带坏了，只能维持着自己不屑又高傲的表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错。留下我们？只怕你庙太小。”
邓成玉等人心中疑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势力，脑子里把可能的过了一遍，也想不出个究竟，但这师姐妹看起来如此坦荡而无所畏惧，要说那个小师姐是虚张声势，那个师妹看起来木讷古板，总不会一起在撒谎吧？
谨慎起见，他还是做了退让，又问了一次，到底赵晏如师姐妹师从何方。
“师父说了，不要迷恋他，他只是个传说。”赵晏如回答一本正经。
那站在邓玉成身旁，看起来有些地位的老者开口：“老夫尹子明，是个丹修，可以说和赵姑娘算一路人，这也是缘分。两位仙子师父言语诙谐，可有其他见教？”
赵晏如看起来认真思索的模样，想了半天：“师父说过好多……哦我记起了，师父说，贱人就是矫情。”
众人脸色剧变，为赵晏如言语间的嘲讽动气，但因为眼前两人神色坦荡，毫无畏惧，又一时不敢动手。
而尹子明也是皱眉，这两人说话行事颠倒，偏偏看起来底气十足，要说被他发现到现在都在眼皮底下，该也没时间串词，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人若是背后真有什么大靠山，得罪了也不好。
赵晏如和梁冲盈一前一后瞥着楼下，又对视交换了信息，林胜强看在眼里，耐不住性子问出口：“你们两个朝下看什么？”
“没什么。”梁冲盈慌忙答道，而赵晏如连忙扯了她衣袖。
梁冲盈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而赵晏如更是主动与梁冲盈挨得更近。
“告诉你们也无妨。”梁冲盈一副破罐子破摔样，“我师父就在楼下，只是我劝你们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你们也不想被挫骨扬灰，死亡葬身之地吧。”
邓成玉作为这次行动的策划与组织者，他似乎感到已经戳穿了两人的把戏——她们是声东击西，是哄抬身价，或者在楼下设了埋伏，这都不重要。
邓成玉虽已至元婴境，在碧游派却依旧地位尴尬，此次猎杀行动可以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足金睛蟾当然能助他修为精进一二，但更为重要的是利用三足金睛蟾找到一份能够打动掌门的厚礼，与此同时，这次行动也是拉拢己方势力的关键一步，就好比那个林胜强，便是百萃盟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新秀。
借到林胜强乃至百萃盟作助力，拉拢门派内部，讨师父欢心……自己才不会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女人打乱步调，邓成玉心中计算着，即便赵刚与柯南的师父真是什么隐世高人，凭借着碧游门与百萃盟的威势，他不信天底下有多少人敢和他们正面作对。
思虑稍定，邓成玉向门口走去，梁冲盈面色突变做势要拦，而邓成玉不为所动，猛地拉开包厢大门，周围人的视线纷纷跟随邓成玉向下望去。
邓成玉的表情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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