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依山尽》代宰桑

2、黑水~ 沈纪晃了晃

　　第二天
　　容殊准时来报到，甚至比踩着点上班的沈纪还要早到。
　　他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阴沉的盯着他。
　　容殊：……好、好可怕，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容殊友好的对他笑了笑，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正在冲着他磨刀的人。
　　“你、你好？”
　　磨刀的人冷笑一声，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磨刀。
　　所以大哥你磨刀这是要砍我吗！！！
　　……
　　社管部里的员工干部一共才不到20个人，用部长的话来说，“在精不在多！”
　　“精”就是不正常的意思，特指那种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人。
　　八点五十九，踩着点上班的沈纪终于来了，他刚一进来，就看到部长又在颤颤巍巍的拍桌子，即便是已经愤怒到极致也啥不得把自己手拍疼。
　　而他新招聘的小助理和一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旁边。
　　“早啊，阿殊。”沈纪走过去笑眯眯的和新人打招呼。
　　容殊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在他进来社管部之后，沈纪是第一个和他正常打招呼的人。
　　“早上好！沈先生！”
　　容殊那响亮坚定的声音让沈纪还诧异了一下，第一天上班这么开心吗？
　　“部长，您这是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
　　部长一张苍老的脸转过来，脸上写满了沧桑，“沈纪啊，我老了啊。”
　　“部长好好说话。”沈纪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双手抱着脑后勺，一派“我是来度假”的模样。
　　部长立刻换了面孔，“混蛋异能力者，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敢杀人！硬是让我的奖金少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沈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二十万，不少了。难怪这扣扣搜搜的老头气的跳脚了。
　　旁边一个少年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少年染了一头红发，脖子上挂了个骷髅头，一看就是中二少年！
　　他把笔记本放到了部长和沈纪中间，“部长，沈哥，你们看这段视频！”
　　“玛德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对着凶杀现场搞起了直播，还让人录了视频放到了网上！”
　　视频里，陈德的声音响起，每一声的“老铁”都带着真情实意。
　　从匪徒挟持男人，到受害者无故倒地都没有什么其他情况发生，视频里一群人叫叫嚷嚷的围观着这个现场，拍视频的拍视频，打电话的打电话。
　　视频播放快到结尾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朝着镜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纯粹又深邃，似乎洞穿了时空，朝着视频前的沈纪等人看了过来。
　　中二少年脊背一寒，一股冷意爬上了他的脊背，“这人怎么那么怪啊……”
　　“谁？”
　　“就是那个盯着镜头的那个人，就在这里！”少年把视频退回了一截，指着那个奇怪的男人。
　　沈纪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对上了男人的眼睛，他仿佛和男人面对面似的，沈纪友好的对他点了点头。
　　视频里的男人下一瞬也微微的冲着镜头点点头。
　　“沈哥……”中二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巧合而已。”沈纪随意笑了一声，歪着头把视频看完后，继续道，“听声音拍视频的人是个中年人吧。”
　　少年的吸引了瞬间就被吸引了，“哼！这个老兔崽子，居然把这种视频公之于众！”
　　容殊看着他踩着凳子发怒的样子，害怕的凑到沈纪身旁，沈纪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别怕孩子，他中二病而已。”
　　“中二病？”
　　“对，他以为他是黑暗之王杰克斯，每天晚上都要披着斗篷跳楼，以为自己能飞。”沈纪说着，悄悄凑到了容殊耳边，“下次看他跳楼的时候记得抓住他，他可不会飞。”
　　容殊：QAQ
　　老部长沉思了一会儿，严厉的目光移到了容殊脸上。
　　容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怎么了？部长？”
　　假如给正式员工的工资是1的话，那么员工助理的工资就只有0.5，这样一来能省一大笔钱！
　　老部长心里的算盘敲得叭叭响。
　　“新人就要多多磨炼，你说呢，这样才能增长经验，在以后的工作中才能……”部长吧啦吧啦讲了一堆大道理，最后的目的居然是……
　　“所以，这次任务，你和沈纪，徐金水去办！”
　　容殊想到自己会这么受重视，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工资低而受重视，立刻立正，正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那个抱着笔记本的少年就先他一步开口，“部长放心吧，我黑暗之王绝不退缩！胆敢如此挑衅我社管部的尊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部长一拍他的后脑勺，“有你什么事！？”
　　沈纪看着如此有爱的一幕，叹慰的靠着椅背，社管部里的气氛居然如此安静和谐。
　　沈纪扭着屁股底下的转椅，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徐金水的踪迹，“徐金水去哪儿了？”
　　“金水~金水~！。”
　　嘎吱~
　　卫生间的门打开。
　　徐金水面色铁青的从卫生间出来，捂着肚子，看那脸色恨不得活撕了沈纪，“你瞎叫什么？”
　　”咦？金水拉肚子了？”
　　“拜你所赐！你为什么把过期的牛奶放到我桌子里！”
　　沈纪无辜的耸耸肩，“我不知道你会喝。”
　　……
　　“啾啾，把那个现场照片给我看看。”沈纪笑着朝中二病少年招手。
　　凌久屁颠屁颠的帮沈纪把笔记本电脑开了机，然后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打了一翻，受害人的照片就被放出来了。
　　照片上，瘦骨嶙峋的男人躺在地上，眼睛大睁着，仿佛死不瞑目一样。
　　“多谢。”沈纪不是不想用这些智能电器，而是不会用，所以有时候就要麻烦这位黑暗之王电脑天才！
　　“不用谢，沈哥，带我去现场查案好不好？”伟大的黑暗之王终于输给了这个现实的社会，“我不要工资的！”
　　沈纪看着扒着自己转椅的少年，状似一脸遗憾的道，“维护世界和平嘛，我知道，可是部长……”
　　凌久立刻攥住沈纪的手，“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助理！而且不要工资”
　　助理啊……可以帮他敲打电脑，还不要工资，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好骗。
　　沈纪笑眯眯的点点头，同意了。
　　“沈哥真好！沈哥放心吧，我黑暗之王绝不会放过每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的邪恶势力！”
　　容殊站在沈纪身旁，嘴角抽了抽。
　　其实黑暗之王这个称号就已经够邪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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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吝啬的老部长不给他们配备高级办案工具，所以他们乘坐私家车出去办案。
　　所谓私家车就是那辆停在地下车库的被荒废已久的面包车，看那破旧的外壳仿佛是一辆不法黑车，徐金水拿手指戳了戳自己昨天没刮干净的胡渣，长腿一跨就坐到了了驾驶位上。
　　沈纪坐在副驾驶，两个小少年坐在车后面。
　　沈纪的腿上还放着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是被害者的照片。
　　面包车晃晃悠悠的开出了地下车库，终于重见天日了！
　　“阿殊，念一下受害者的信息。”
　　老部长出来的时候，递给容殊一厚沓资料，容殊手忙脚乱的从这一对资料里找到受害者的信息。
　　“受害者张思德，男，26岁，普通白领，生活单调，死因是……内脏被全部挖出，死者死亡时，皮肤中渗出黑色液体，未检验出结果。”
　　“普通白领？”徐金水疑惑的看了眼导航，“可他住在开环路的别墅区。”
　　“黑水的采样给我看一下。”
　　容殊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细长白嫩的手，把一小罐装着黑水的采样低了上去。
　　沈纪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有助理就是好啊。”
　　“沈哥，这黑水是什么啊？”凌久探出脑袋问道。
　　沈纪晃了晃手里的罐子，那黑水浓稠的很，微微嗅到一点儿它的味道，几乎能把人当场熏吐。
　　沈纪捏着鼻子打开车窗通风，“可能是……黑糖水吧。”
　　容殊：……我已经没见识到这种地步了吗，可是我再怎么没见识黑糖水我还是知道的！
　　“沈先生……”
　　沈纪忽然转过头，扒着座椅回头看他，“阿殊，你觉得它像什么？”
　　沈纪的提问让容殊受宠若惊，因为没想到沈先生会问自己，容殊脸上腾的出现了一抹红，“是、是……”
　　沈纪歪着头，似乎很期待容殊的答案，徐金水也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盯着容殊的脸。
　　“是、是身体的排泄物吧，我看资料上说，黑水是……从皮肤里渗透出来的。”
　　“……这样啊。”沈纪若有所思道。
　　徐金水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社管部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每一个来社管部应聘的人他们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而少年当然也不是因为他们快要下班了才被招进来。
　　总之，沈纪选中的人……应该不会普通。
　　“沈先生……”容殊欲言又止。
　　容殊看着后视镜，对上了容殊的眼睛，“嗯？怎么了？”
　　“那个、我们为什么不先去抓那个匪徒，而是先去受害者家里呢？”
　　容殊摸了摸下巴，“大盖是因为匪徒已经被抓到警察局了。”
　　容殊：“……”这么快吗！？
　　面包车缓缓的向前行驶着，因为被废弃已久，所以车的动力系统都不太好了。
　　路上晃悠了许久，才到了别墅区。
　　别墅区的保安看到面包车还以为劫匪，死活不让进。
　　最终沈纪凭借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搜查证才进来——其实主要是靠搜查证。
　　小区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进来之后就与外界隔绝了一样，灰蒙蒙的雾笼罩着这片小区，雾也不浓，但是却能让你看不清远处的房子。
　　“这小区怎么奇奇怪怪的，莫非是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做了不法的事情……”凌久低头沉思着，但是以自己伟大的黑暗之王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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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两边都有排水的下水道，井盖上的两个排水孔黑洞洞的，忽然，那两个小孔里钻出了一些软趴趴的黑色长虫，扭曲交缠的缠绕在一起，从小孔里冒出了头。
　　它的模样居然和男人身体里流出的那种黑色液体一模一样，只是形态不大一样。
　　那冒出来的头渐渐变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
　　四个人仿佛警觉到了什么，一起朝那个地方看过去，但是看过去的一瞬间却什么都没发现。
　　沈纪把目光从井盖上微微偏移，转到了容殊身上。
　　“怎么了，阿殊？”
　　容殊还在看着井盖的方向，被沈纪这一问瞬间回过神，“没什么，我还以为那边有什么东西呢。”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像是我看错了。”
　　“相信自己。”沈纪比这个少年高了一个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容殊偏头看着沈纪的脸，他从上学开始，就没人和他说过“相信自己”这种话了。
　　他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那个“妹妹”抢走了家里所有人的关注。
　　所以他总是不断的否定自己……就连去社管部应聘，都是畏畏缩缩的排到最后一个。
　　沈先生和他说，“相信自己”，容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一偏头，就看到沈先生鼓励坚定的眼神。
　　“是！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