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擎天柱爱上威震天

5、我们都要长大

　　在那所县中学我又吊儿郎当的混过了两年。初二进初三的暑假，我过得很压抑，作业多得做不完，在家不准睡懒觉，不准看电视，吃饭的时候尤其痛苦，一坐到饭桌边，爸妈就开始说你，说你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一中：“你看看人雨子，雨子好懂事哟，就是读书的料，现在读重点中学，以后读重点大学！你再看看你，都进初三了，天天还只晓得玩，怎么得了喔！”我们很久不见了，你变样了吗？肯定长高了……但是现在，我想还是不见的好。我几乎不出门，出门也坚决不去爸单位。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我想躲着你的时候，我们却注定要见一次。

　　那个燠热的下午我骑车去熙春路，是想找大板的，我要是知道你表姐家也住熙春路，打死也不会去。大板休学以后，爷爷奶奶再管不了他了，他搬到了妈妈的新家，新家有继父，还有弟弟妹妹。我想知道我这个年纪的人不上学是什么样，或者会怎样。太阳很毒，我低头蹬车，热风扑头盖脸的兜过来，像个不透气的大口袋。巷口有个小卖部，我停下：“老板，一包盒白沙！”跟着，我看见了你。你站在冰柜边上，闻声转脸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挑冰棍。你挑好，老板帮你装起来，算钱，给钱，找钱，你提着冰棍走掉，再没看过我一眼。我看着你走，直到看不见，你穿一件式样再普通不过的圆领连衣裙，露着细细长长的胳膊腿儿，头发梳得很随意，毛毛的，你一定知道我在看你，因为你走路的样子有些僵。你觉得我学坏了，对吗？一个穿着背心短裤人字拖的人，满头热汗，可脏，一手捏把，单脚支车，横在小卖部柜台前，让老板给他拿包烟，这不是小痞子是什么？我想追上去告诉你，这包烟我是卖给大板的，他爱抽，我不抽。但我只是停在原地，把车把拧出水来。

　　我找到大板，大板甚至没让我进屋，我听到屋里正吵闹不休。我们站在楼梯间，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包盒白沙，递给大板，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年以后的中考，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考上了一中，有人夸我聪明，有人羡慕我好运气，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努力过程的辛苦。我们同校了。爸妈着实得意了一阵，重点高中——重点大学——锦绣前程，这在他们看来是最简单的因果关系，最理所当然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