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狼诗]角斗之王[含亚赫]》杨梓翼

12、XII 神女和祭司 本章cp：

　　两天前，进入神殿第三天，角斗第二天，白日。
　　杰洛特在一片黑暗中醒来，隐约听见水滴的声音，但闻到的浓烈血腥味却带来了另一种猜想，杰洛特晃了一下手臂，逐步恢复知觉，他似乎被铁链吊起来，悬挂着，肩膀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亚斯克尔在干嘛呢？杰洛特的思绪飘了一下，前方的黑暗中突兀的亮起一个小红点，杰洛特眨眨眼，随着光亮靠近，他发现是一个人举着火把靠近他。
　　“你……”杰洛特哼出一个音，就因为嗓子刀割般的感觉停止说话。来人似乎吓了一跳，站在远处停住脚步，过了一会儿，对方再次走近，是一个面容温和柔美的神女，她举起火把凑近杰洛特，杰洛特偏了下脑袋避开热源，她收回手，声音温柔：“你是亚斯克尔的角斗士吗？”杰洛特看着她没有回答。神女转头看向身后，有些紧张：“我是神女艾诗礼，我没有恶意，你是亚斯克尔带来的，对吗？”杰洛特哼出个鼻音，神女将火把插在一边，摸着墙壁寻找着什么。
　　杰洛特有些眩晕，安静的环境中传来铁链绞动的声音，悬吊高度缓缓下降，他的脚刚踩到地面，就听见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神女警惕的停下动作，熄灭火把，消失在黑暗中，一声小小的惊呼响起又很快消失，杰洛特睁大眼睛适应黑暗，趁着能踩到地面稍稍动了动被捆绑的手臂，麻刺的疼痛带着血液冲刷在肌肉上。远处一点光亮缓慢靠近，杰洛特阖上眼皮，安静的低头。
　　来人逐步靠近杰洛特，炽热的火焰靠近皮肤，杰洛特没动，一个听上去非常苍老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醒着……”杰洛特睁眼，看见一个老者站在眼前，苍老佝偻，形容枯槁，瘦的宛如骷髅，老人痴迷的盯着杰洛特的眼睛，呢喃：“神明的血脉果然强悍，即使亚马逊那群婊子稀释了那么多代，也依旧能留下。”老者更加着魔一样的伸手摸上杰洛特的胸膛：“为什么！亚马逊那群婊子不会受到血脉压制？为什么！即使加上诅咒也不会影响你的意志？”
　　老者声音猛然降低：“明明我才是最接近众神的存在……”杰洛特嘶哑着声音开口：“什么诅咒？”老者似乎被惊醒，猛地掐住杰洛特的咽喉，笑的疯狂而又冷酷：“一个低贱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询问！”他猛的松手，杰洛特呛咳了一下，耳边持续传来激动而痴迷的声音：“把你的身体给我，加上献祭，我就可以唤醒神明，如此功绩，神明定会赐予我永生和不朽，把你的身体给我……”
　　杰洛特吞了口唾沫，闭上眼睛不想理会。老者念叨着离去，等脚步声已经听不见后，杰洛特睁开眼，小声的：“神女？”轻微的水流声响起，神女带着血腥味从角落出现，脸上满是惊恐，杰洛特皱眉：“你受伤了？”神女艾诗礼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颤抖：“台下，台下全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好多神殿奴隶，吊着，放血，血，有个池子……”
　　杰洛特嘶哑着开口：“冷静些。”神女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平静了不少，脸上却还带着慌张，她重新找到机关，将杰洛特放下来不少，杰洛特踩实地面，手肘也可以弯动，开口：“可以了。”神女停下手中的动作，告别准备离开，杰洛特无奈的叫住她：“火把。”神女回身，捡起火把后站在原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山壁上陡峭额道路离开。杰洛特发现神女和老者离开的道路不是同一条，他记忆着小红点的移动方向。
　　两天前，夜晚。角斗士休憩所。温柔美貌的神女们走进休憩所，寻找心仪的角斗士犒劳，白天的冠军们总是受到青睐，未曾上场的赫菲斯提安凭借英俊的外表也吸引了不少神女靠近，但他都温和的笑着回绝了，神女艾诗礼靠近这个看上去更像是政治家而非角斗士的棕发青年，身后的女伴笑着打趣：“艾诗，别去了，那位看着月亮的角斗士怕是只会被狄安娜殿下吸引。”【注一】
　　神女艾诗礼走近赫菲斯提安，对方看着她，眼中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划过，神女眨了眨眼，刚准备开口，就被赫菲斯提安伸手拉住，揽进怀里，身后传来嫉妒却善意的调笑，赫菲斯提安手上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直接抱着神女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上，赫菲斯提安就把神女压倒在石床上，环在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冰冷：“白狼在哪？”神女咬了咬唇：“不知道。”
　　赫菲斯提安看着她的眼睛，突兀地笑了：“谢谢。”艾诗礼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的确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几乎快将整个湛蓝的眼眸染成金色。神女有些迷惑：“你的眼睛怎么……”赫菲斯提安撑起身，棕色的发丝垂落，挡出一片小空间：“我是赫菲斯提安，我已经知道杰洛特在哪，还知道你想杀死神祭……”他看着艾诗礼瞬间紧缩的瞳孔顿了一下，“别怕，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神女咬了咬牙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菲斯提安笑的温柔，俯身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小姑娘，我和亚历山大想保护，那个和你曾经被害死的弟弟有着相同发色相同眼神的亚斯克尔，况且，杀死神祭后需要一个人支撑神殿，来自埃及太阳神庙的你，刚好可以完成你的神给于你的任务，对吗？来自埃及的公主殿下。”神女艾诗礼不自觉的颤抖：“你究竟是什么？”
　　赫菲斯提安笑笑：“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既然你得到的神谕是毁灭伪神掌控的德尔菲，那我们的目标就是相同的。”艾诗礼咬唇：“我有什么好处，又需要我做什么？”赫菲斯提安翻身躺在旁边：“你只需要等，等神祭死亡，等混乱展开，到时候展现日食，成为新的神祭。”赫菲斯提安拨了拨神女胸口太阳形状的项链：“别尝试下毒，神祭可是个活了不知多久的怪物。”
　　神女有些不安，侧身看着角斗士英俊的侧脸，提议：“我可以去救亚斯克尔的角斗士，我认识路。”赫菲斯提安伸手摸摸神女的发顶：“不用忧心，救杰洛特很危险，我已经知道怎么走，我毕竟是个角斗士，可以……”顿了一下，赫菲斯提安用一种很尊重的语气询问：“你在不安什么，埃及的小公主？”艾诗礼晃了晃头：“我想帮忙，而不是一无所知的等着。”
　　赫菲斯提安笑的很温柔：“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我会让人给你传信，我和亚历山大从来都不看轻女性的能力，未来的红冠者。”【注二】神女咬牙，目光坚定而明亮：“我一定会帮上忙，不仅是为了神谕，还为了我的弟弟。”赫菲斯提安赞许的拍拍神女的头：“睡吧，养足精神。”神女躺了一会儿，在清亮的月光中渐渐睡着，赫菲斯提安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睁眼，转头看了一眼有些蜷缩的神女，伸手拉好披风把艾诗礼盖住：“好梦，小姑娘。”
　　睡梦中的神女梦见了遥远的过往：尼罗河温暖轻柔的水流，灿烂的阳光下，白袍的祭司们为皮肤稍黑的民众祈福、治疗伤痛，弟弟睁着像纸莎草一般翠绿的眼眸四处张望，语气欢快满怀鹰一般的活力：“姐姐，这就是我们将来的领地吗？”还是公主的女孩取下手上的黄金臂钏戴在同母弟弟手上，笑容温暖却不似阳光灼热：“我一定会保护你，保护你的荣耀。”
　　棕发的男孩将自己头上的黄金头饰取下戴在姐姐没有剃掉的黑发上，笑容灿烂：“我会和姐姐一起分享我的一切，太阳照耀下的，我们永远不会分隔。”随后的梦境交织着记忆，时间却杂乱无序，神谕突兀到来，法老宠妃生下的孩子将弟弟推入尼罗河，翻出城墙跨越沙漠带着几个近卫追上自己的弟弟，笑着说永远一起面对一切的弟弟……
　　神女从梦中醒来，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她将身上盖着的披风折叠好，离开早已没有角斗士身影的房间。艾诗礼小心的去偷看过几次，杰洛特依旧在原地，偶尔自己趁着没人动动手脚，听见脚步声又摆出被吊起来的样子。这天，神女循着密道去看杰洛特，刚走到一半，就被一个黑影捂住嘴，耳边响起角斗士的声音：“有人。”神女点点头，藏在石壁后面往下看。
　　一个经常跟着神祭的祭司正在用一把小刀切开杰洛特的皮肤，神女推了推赫菲斯提安的手臂，眼神示意对方救人，赫菲斯提安摇头：“他只是取血，每天这个时候都来，等他走后，三个水刻内都不会再来。”【注四】等了一会儿，祭司离开，赫菲斯提安拉着神女靠近杰洛特，杰洛特抬了下手，看见是他们又放下，熟悉的开口：“来啦，烤鸡带了没，还有酒也给点，有些疼。”
　　赫菲斯提安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一小壶酒，一份剔骨的鸡肉，抬手给杰洛特喂吃喂喝，神女抬手轻碰杰洛特胸口纵横的新伤，有些担忧：“不需要包扎吗？”杰洛特嚼着肉，没回答，反而询问：“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亚斯克尔？”赫菲斯提安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转手把食物递到神女手上：“神殿不会放过你，你要带着亚斯克尔逃亡一辈子吗？”
　　杰洛特示意神女继续给他吃的，边嚼边说：“按照你们的说法，亚斯克尔会很危险，我想见他，问问他，说不定他愿意和我逃亡一辈子呢，我可以带他去彭托斯，母亲去世前让我背了回家的地图。”赫菲斯提安点头：“好，明天我要参加混斗，有空的话给你带肉。”杰洛特点头，几口吃完烤鸡喝完酒，满足的叹息一声，笑着嘱托：“注意安全，赫菲斯提安，别受太多伤不好意思来见我。”
　　赫菲斯提安拿出一小盒药膏，在他伤口上薄薄的擦了一层，闻言笑着摇摇头：“保护好你自己，你知道我把武器藏在什么地方。”神女跟着赫菲斯提安离开，她站在密道口回头看了看白发的角斗士，想起圆台下吊着的神殿奴隶们，脚下一滑，赫菲斯提安像是背后长眼睛一般伸手拉了她一把，神女小声道谢，两人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分开走向不同的地方。
　　现在，夜晚。
　　亚斯克尔在半夜被唤醒，刚离开噩梦的少年满脸茫然，却下意识摆出乖顺的表情，亚历山大伸手揉搓亚斯克尔的脸，亚斯克尔清醒了不少，没好气的把亚历山大的手拍掉：“疼！”亚历山大故意弹了弹亚斯克尔的脑门：“走，我带你去见杰洛特。”亚斯克尔脑子瞬间活跃：“快快快，在哪？”亚历山大找了件短袍子给人穿上，把亚斯克尔用披风围住背起来，翻窗落地。
　　亚斯克尔趴在堂兄的背上，看着对方灵活的避开神殿巡逻的守卫，顺着墙边的阴影溜到一个角落，亚历山大把亚斯克尔放下，迈进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亚历山大弯腰钻到一堆麻袋后面，有个半人高的洞口，他转头牵上亚斯克尔的手，亚斯克尔跟着走进一片黑暗中，道路并不平稳，但亚历山大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开口提醒，亚斯克尔内心担忧杰洛特又激动于即将重逢，安静却脚步不停的紧跟着亚历山大，好几次都是擦着堂兄的脚后跟落下脚步。
　　随着转过一个拐角，浅淡的月光从前方洒落。亚斯克尔赶上几步，越过亚历山大，一脚踩空，亚历山大眼疾手快的把人一把拎起来抱在怀里 ，没好气的：“急什么？人关着呢，又不会跑了。”他抱着亚斯克尔往下走，小声嘟囔：“脚踝都要被你踩破皮了……”亚斯克尔张望到杰洛特，敷衍的回应：“嗯嗯嗯，你走快点。”
　　道路似乎被无限拉长，直到抱住自己的角斗士，亚斯克尔才感觉到安心，正准备开口，浅淡的月光闪了闪，石室突兀的陷入一片黑暗，身后靠近的人捂住他的嘴，半抱着强迫他松开自己的角斗士，杰洛特手上的锁链一阵响动，被带着翻下高台前，亚斯克尔看到了一点浅浅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注一：狄安娜，罗马神话的月亮女神。一说对应为希腊神话的狩猎与接生女神阿芙罗蒂特，光明神阿波罗的姐姐，刚开始并未执掌月亮，后期罗马时代才正式加上月亮标记，在这里采用的是神话后期满月女神塞勒涅的一些职能转移给阿芙罗蒂特之后，且很多人混淆光明神阿波罗为太阳神之后，罗马的人们开始对应将阿芙罗蒂特当做月亮女神。【阿芙罗蒂特也是三大处女神之一】
注二：早期埃及统治分为上下埃及，下埃及的统治者头戴红色王冠，守护神是眼镜蛇，以莎草纸作为图腾崇拜。这里是私设（我记不得在哪里看的是不是官方的文献所以算私设），私设上下埃及由结婚双方的法老统治上埃及（白色王冠，图腾蜜蜂，守护神鹰），下埃及由女法老统治，埃及王室为了保证血统纯正会兄妹或姐弟结婚（这个是历史上的不是私设），所以私设由女法老统治下埃及，法老统治上埃及，以确保上下埃及都在阿蒙之子的统治下，阿蒙是太阳神，埃及也是神授君权，宗教地位极高。
注三：神女艾诗礼的身世是埃及的长公主，按照继承权属于下埃及的必然统治者，但太阳神殿选中她去完成一个神谕：消灭伪神的统治，传播阿蒙神的荣光。所以她隐藏公主身份和弟弟一起前往德尔菲（在罗马）神殿，她被她的神赐予了一个太阳吊坠，以及因为历史客观原因，她选中的弟弟会成为她的丈夫以及上埃及法老，但弟弟在艾诗礼作为德尔菲神女巡礼期间去世，回来后没有见到尸体，当时那个侍从就是照顾亚斯克尔的侍从，艾诗礼本身怀疑侍从，再加上亚斯克尔和弟弟长的很像，就移情作用关爱这个亚斯克尔。
注四：古希腊和古罗马均采用水计时，类似中国古代的滴漏计时，没有找到单位名称，所以用了“刻（度）”作为计时单位，因为是水计时，所以简单粗暴叫“水刻”。如果有人知道水计时的古罗马单位是啥，欢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