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昱脩

9、世俗流言，偏爱坦荡 大

　　大学的那几年，是虞可然这辈子最安静、最松弛的一段时光。

　　她和王湘语在一起，没有喧闹的窥探，没有同学之间的闲言碎语，也没有旁人异样的打量。

　　校园圈子简单纯粹，两个人安安静静相伴，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吃饭，闲暇时走遍校园的小路。
　　没有人过度揣测，没有人刻意议论，大家都各自忙着学业、忙着生活，这份感情就像藏在晚风里的温柔，不张扬，不惹眼，安稳又自在。

　　虞可然心里的伤疤，也在这几年被慢慢抚平。

　　从前因为父母感情变质、悄无声息离散留下的不安，被王湘语日复一日的耐心和坚定一点点化解。她慢慢学会依赖，学会信任，不再凡事预设离别，不再时时刻刻害怕人心会变。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和下去，真心只要彼此坚守，就可以一直安稳走下去。

　　直到两个人毕业，真正踏入社会，才明白：

　　大学里的相爱，只需要勇气；走出校园后的相守，才需要对抗世界。

　　离开单纯的校园环境，进入职场、面对各自的家人、融入成年人的社交圈子，很多看不见的压力一下子扑面而来。

　　不再是简单的两个人喜欢就好，身边会有熟人打听，有亲戚揣测，有身边朋友委婉的劝说，还有陌生人不明所以的偏见和闲话。

　　流言不像校园里那样轻飘飘，而是带着现实的重量，一点点钻进耳朵里。

　　“她们这样走不远的，出了社会总要面对现实。”
　　“再喜欢又怎么样，以后家庭那边怎么办？”
　　“年轻的时候一时冲动，等再过几年自然就散了。”

　　有人委婉劝解，有人私下揣测，有人抱着不看好的态度默默观望，也有人话语刻薄，把她们的真心说得格外轻率。

　　这些话，虞可然起初都默默藏在了心里。

　　她本来就骨子里自卑敏感，受过感情离散的阴影，比起别人，更害怕现实的打磨、世俗的考验。
　　大学时无忧无虑，她可以尽情相信彼此；可踏入成年人的世界之后，那些现实的声音，又让她重新开始患得患失。

　　她慢慢变得拘谨，开始下意识退缩。

　　在外人面前不敢再自然地靠近王湘语，聚会时会刻意保持距离，别人提起相关话题，她只会沉默避开。
　　她怕太多人不看好，怕家里的压力太难扛，怕漫长现实路途中，王湘语会被这些流言消耗得疲惫，最后选择放手。

　　很多个夜晚，两个人并肩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街道灯火阑珊，晚风微凉。

　　虞可然总是走得稍微慢一点，隔着一点不起眼的距离，心事沉沉，一言不发。

　　王湘语太了解她了。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克制、她的躲闪，还有她眼底重新浮起来的迷茫和不安。

　　这天晚上，路过街边路灯时，王湘语停下脚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夜色温柔，周围没有喧闹，只有来往车流的轻微声响。

　　“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王湘语的语气很轻，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虞可然身子一僵，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收紧，低声辩解：“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现在这样。”

　　借口苍白，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王湘语走上前，认真看着她：

　　“可然，不用骗我。”

　　“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世俗的眼光，害怕别人的流言，害怕现实太难、压力太大，怕有一天，连我也会扛不住。”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她藏在心底所有的顾虑。

　　虞可然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惶恐，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

　　“我不是怕别人怎么看我。”

　　“我是怕这些压力太重了，怕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怕你被旁人的闲话、世俗的偏见磨得太累。”

　　“我见过感情悄无声息就变了，见过曾经再好的人，最后也会走散。我真的……没有底气相信，我们可以一直扛下去。”

　　她太害怕了。

　　好不容易从灰暗里走出来，在茫茫人海的大学时光里遇见对方，与你相遇，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幸运。
　　她舍不得弄丢这份幸运，更不敢赌，不敢确定，这份偏爱能不能跨过现实、扛过流言，走到最后。

　　王湘语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快要落下的泪水，眼神坚定坦荡，郑重又温柔。

　　“别人怎么评价，世俗怎么看待，从来都决定不了我们。”

　　“我在大学选择你，不是一时冲动。走到现在，我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一段短暂的陪伴。”

　　“既然我敢陪你走出校园，就敢陪你面对现实，面对流言，面对所有不被看好的眼光。”

　　“我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动摇，不会因为现实难一点就退缩，更不会因为世俗压力，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不安。”

　　她缓缓张开手臂，把虞可然稳稳抱进怀里。

　　怀抱结实又温暖，像一道坚固的港湾，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质疑和偏见。

　　“不用躲，不用怕，更不用刻意疏远。”

　　“我们坦坦荡荡真心相待，没有什么需要自卑，也没有什么需要躲藏。”

　　“路是我们自己走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别人看不看好，从来不重要。”

　　“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会动摇，不会后退，更不会放弃你。”

　　趴在她怀里的那一刻，虞可然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崩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原来她害怕的从来不是流言本身，
　　是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坚持，害怕身边人先一步选择妥协。

　　可现在她明白了。

　　真正的偏爱，从不是只在安稳岁月里相伴，
　　而是当全世界都在议论、都在不看好的时候，那个人依旧坦荡坚定，选择和你并肩对抗所有风雨。

　　街边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不经意的目光。

　　这一次，虞可然没有再慌张躲开，王湘语也没有松开怀抱。

　　她们就这样在夜色里相拥，坦然、坚定，不惧旁人打量，不惧世俗言语。

　　许久之后，虞可然情绪慢慢平复。

　　她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却伸出手，主动抱住了王湘语，声音轻轻却认真：

　　“那我以后，不躲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流言，多少偏见，我都试着和你一起扛。”
　　“毕竟人海茫茫，与你相遇，是我最美好的幸运，我不想轻易辜负。”

　　王湘语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笑意笃定：

　　“慢慢来，前路再难，我都陪你。”

　　世俗的议论不会消失，现实的考验还会接踵而至。
　　但从这一刻起，虞可然不再一个人胆怯，不再一个人悲观。

　　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始终坚定，她们就有勇气，跨过流言，跨过现实，从毕业之后，一直走到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