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星辰》児歌

13、关心

　　这么想着，元夕就问了出来。
　　“你当我是金刚吗？当然会痛。”
　　姜新诚白她一眼，却还是伸出一只手递到元夕面前，“起来。”
　　元夕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扶地，爬了起来，她没敢再碰姜新诚，怕会扯到伤口，怕他会很痛。
　　姜新诚收回那只不被对方“待见”的手，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才不敢碰他，话里有些嘲讽：“所以说，摔断了手就老实在家躺着啊，乱出来跑什么？”
　　她也不想把手摔成这样的，他明明可以说的更体面些，随便诸如“骨折”之类的，却偏要说她是“断了手”。
　　元夕垂眸，心里有些受伤，可是担心的心情却更甚。
　　最后还是怯生生地问出了口：“那你不读书想要做什么？”
　　姜新诚把小猫吃完的空罐头盒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内，言语含糊，“随便什么都行，电子厂工人、咖啡厅服务生、夜店保安……除了读书之外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你妈……”
　　说着突然想到那天姜新诚说自己没有妈妈了，便改了口，“那你爸爸他同意了吗？”
　　“他？他巴不得我立马死在外头，不会关心这个。”
　　元夕静静看着他，姜新诚的面上很平静，可是他难过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就静静地待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发呆，任情绪从身体里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渐渐翻涌上来，然后把他淹没。
　　这个时候，你待在他身边，是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
　　可是元夕每次都能察觉出来，他就是在难过。
　　两人一起沉默的看着小猫吃着剩下的干猫粮，元夕想，幸亏小猫不是人，不会在这种沉默的注视下积食。
　　姜新诚知道元夕是在照顾他的情绪，嘴角隐约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真的很……
　　怎么说呢，很会审时度势。
　　有时她说话会不管不顾，语出惊人，但有时她也知道见势不好，要装一会儿“小鸟依人”。
　　她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容忍她的放肆，同理，她也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选择闭嘴。
　　就是不知道，她是对所有人的心理都了如指掌，还是只是对他这样了解。
　　姜新诚转头看她，转而悲观地想，一定是前者，否则她怎么会只对他这么关心。
　　元夕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抬眸看他，“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毕竟我对现在的你也不甚了解。”
　　看吧，果然。
　　她自己都说不了解自己了。
　　“如果一定要给家人下一个定义，那么，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想要对方健康、平安地过完一生的人，应该就是家人。可能我这话有点多管闲事，可是姜新诚，也许不说话的背后，也隐藏着关心，只是它太过隐蔽，你没有发现而已。”
　　如果按照以往，元夕这样想是没错。
　　平行时空，跟他和母亲的关系相比，姜新诚跟父亲的父子关系不算很好，但是他的父亲的确很关心他，只不过每次他都会选择性忽视。
　　小猫吃完东西，踩着轻步跑了，姜新诚收拾完食物残渣，站起了身。
　　所以元夕没有看到她说这番话时姜新诚轻蔑的眼神。
　　算是吧。
　　如果殴打也是关心。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这边挺乱的，白天也不要一个人来这边瞎逛。”
　　说完，姜新诚瞥了元夕一眼，便沿着人行道过了马路。
　　元夕不知道哪句话又触了他的霉头，只顾急着跟在他后面追。
　　结果差点被一辆路过的轿车撞翻在地。
　　刹车声急促地响起，姜新诚回头看时，元夕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机把头伸出窗外，见元夕没事，顿时有了底气：“艹，妈的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啊！那么大个红灯看不到，眼瞎还是脑残？大白天就找死真他妈晦气！”
　　姜新诚慢慢扶着元夕走到路边，听到司机这番话气火攻心就想冲上去揍他，被元夕给拉住了。
　　“本来就是我不对。”
　　元夕安抚住姜新诚，司机见势不好，骂骂咧咧一脚油门溜得没影儿了。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元夕一路上一直安静地跟在他后面，也不出声，如果不是姜新诚回头，还发现不了。
　　姜新诚以为刚刚两人说完再见之后她就走了。
　　元夕冲着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去你家看看，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呢。”
　　姜新诚：“你去我家干嘛？”
　　“同学间互相串门，挺正常的吧。”
　　元夕看他表情越来越不好，试探地提议道：“那作为交换，下次你也到我家来玩好了。”
　　姜新诚被她这话给弄笑了。
　　“我不去你家。”姜新诚伸手指着前面他家的绿色铁门，“喏，那就是我家，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说完就不再理会身后的元夕，自顾自打开门进去，然后头也没抬，关上了门。
　　路迢的电话刚好打过来，“元夕，我问了你们班长，他知道姜新诚的地址，但就是吧，他最近好像有事儿……”
　　元夕问什么事，路迢那边酝酿半天，说：“我说了你别难过啊。”
　　“姜新诚前几天好像申请退学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给拦下来了，就是不给他批。”
　　路迢说完，听到元夕这边一直没声，安慰说：“你也别太担心，我感觉吧，也不一定是坏事，估计是人姜新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了，没准儿上学反而是拖累他，他们家情况也不好，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家怎么情况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