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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朝露,这衣裙我给你做了,穿吗?”
      朝露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喜欢,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穿出去招婿吗?”她遂就把衣裳又放了回去,“那我这南沙军还不得乱了套!”继而又探头意味深长地道,“原帅莫不是老鸟派来的细作,来扰乱军心的?”
      上原脸上的笑意更甚,“就猜到即便给你做了,你也不会穿!”
      “知道我不会穿还给我做,你钱多了烧的!”
      “本帅乐意。”
      “你有这闲钱给我做衣裙,还不如给我再添件战袍呢!我那战袍缝缝补补都多少回了,还真怕有朝一日在战场上散架。”
      “那不一样。你缺战袍,这次回去我再给你做便是了。”
      朝露闻言笑得欢畅,“真的?”
      上原瞧她高兴,也觉得心情畅快,遂哄孩子似的道:“嗯,真的!给你做!”遂话锋一转,“不过,这战袍得记账。”
      她撇了撇嘴,把那件衣裙往他跟前一推,“那我用这件衣裙跟你换一件战袍行吗?反正我也不穿……”
      “你倒是精明!”南丘军的帅义正辞严道,“自然是不行的。衣裙是我送你的,穿不穿由你。但战袍是军需,两码事。”他遂收了闲话的心思,言归正传,“听说翼银枭又添了两个儿子。”
      朝露点了点头,“还是一窝的,你说稀奇不稀奇?”
      “翼银枭得了双生子,心气正旺。一下子多了两张嘴嗷嗷待哺,他就更要在你这里动脑筋了。”上原提醒她,“这个冬天,恐会不同寻常。”
      “如今物资也到位了,打就打吧,老娘可不怕那群扁毛!”
      “飞禽在冬季不恋战,东枭势必会寻求速战速决的法子,不可掉以轻心。”
      “东枭我比你熟!”朝露劝他少瞎操心,“你有这功夫来操心我这里的战事,倒不如想想法子再多弄点补给来。这仗打起来,最耗的就是物质。兵强马壮才干得过他们,不然就是空口白话,纸上谈兵。”
      “你每次都是狮子大开口,可怜我们南丘军都成和尚庙了!”
      “谁还不是过的和尚般的日子!”朝露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除了鹿蜀和蛊雕外,你有在柜山营地里见过成双成对的?”
      上原闻言倾了身子,颇为促狭地对着她一笑,“朝露,癸水又要来了?”
      南沙军的帅脸色蓦然一白,继而慢悠悠得浮上了一抹嫣红。她觉得对方这句话犹如洪雷一般,劈得自己外焦里嫩。朝露一直觉得上原这个人挺死板严肃的。虽然讨债的时候是不要脸了些,但正经起来还是挺正经的。至少,她一直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然而此时此刻,朝露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看走眼了。
      上原脸上的促狭之意更甚,“这次还准备再浇我一身吗?”
      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朝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癸水要来了才会满脑子那些俗念。但即便她想歪了,上原也不应该这么没遮没拦地说出来!
      女人家的那玩意儿,是男人可以随便挂在嘴边的吗?他也不嫌晦气!
      “你才癸水要来了呢!”她犟了一句。
      招惹完朝露,上原心满意足地靠上了软垫。看着她那张宛若扫了层胭脂的脸,他觉得今日的朝露特别有意思。这女人平日里凶得似个爷们,甚至胜过爷们,极少表露出如此羞涩的一面。南丘军的这位帅,平素除了训野物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招惹朝露大约也算是他的兴趣之一。
      门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双方不约而同地收了声。门板被拍响,随后传来了那位副将的声音。
      “露帅,刚刚巡逻的蛊雕传回来消息,在次山脉那面斜坡上发现了觸鸟。”
      “觸鸟?”
      朝露与上原面面相视,显然大家都察觉到了异样。
      觸鸟与狂鸟混居在向凰谷外,都是翼族核心地区的子民。若是此刻出现在那面坍塌土坡上的是东枭的巡逻兵人面鸮倒是不足为奇,然而觸鸟的出现就非比寻常了。
      朝露脸色一沉,“知道了,我一会儿去看看。”
      觸鸟现身便意味着翼银枭已经在打那面土坡的主意了。
      她遂就起身,一边送着上原出门,一边面色沉凝道:“原帅一路奔波辛苦了,我让蒯丹先领南丘军的兄弟们去歇息。次山脉那边我得去瞧一瞧,若是运气好,今晚就烤觸鸟来招待你!”
      “雨天路难行,露帅多加小心。”
      二人在露台上别过,朝露一记亮哨招来了自己的坐骑白鹿,带着副将和一队人马就往次山脉赶。蒯丹领着上原去客居小楼歇息,一路上不可免俗地同他哭了一趟穷,说的尽是这大半年来兄弟们是如何省吃俭用度日的。上原听他那一套都快听得耳朵长茧了,也就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敷衍了事。
      雨一直淅淅沥沥,浇得柜山又湿又冷。魔道术法不精的蒯丹沾了上原的光,一路上都躲在他的魔障里避雨。
      “要我说,魔尊那小子简直就是个王八蛋!跟先魔尊根本没的比!”蒯丹义愤填膺道,“咱们魔族四境都是敌,东边和北边是神族,西面是妖族,南边这里是翼族。其他三境他都舍得砸血本,凭什么就我们南沙军像后娘养的!难道就因为咱们南沙军的帅是个女人?”
      上原沉眸无奈苦笑。这恐怕还真的就是问题的症结。朝露虽然留了个飒三娘的称号威震南疆,但南沙军还是被人戏称是一支娘子军,连带着他们南丘军都低人一等。尤其是在魔都城里,但凡提到南疆的这两支军队,多半就是不屑与蔑视。
      在世人眼中,一支由个女人领着打仗的军队能体面到哪里去!
      那位年轻的魔尊刚继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动过换帅的脑筋。但南沙军到底是沙家军的天下,忠肝义胆不肯换主。彼时魔尊也先后遣过几个将军想要将朝露排挤出去,但最终却都被朝露给打跑了。自那以后,魔尊便对南疆的这一支军队不闻不问,连同辎重补给也一并吝啬掉了,颇有一股将南疆局势安稳置之度外的意思。
      一开始,上原还没意识到南沙军已经成为了魔族的一支弃军,他照常给柜山运物资。但没过多久,他便察觉事情不妙。再后来,就连南丘军自己也入不敷出了。物资清单变成了借条,继而又变成了白条。上原明白那几张借条与废纸无异,但看着朝露一个女人在边疆苦苦支撑,他又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柜山运物资。
      这一送,便是数百年的光景。南沙军与南丘军携手驻扎在南疆,早已是密不可分。他们在南荒的南端守护着这一方的安定,生活在这里的子民也就愿意慷慨解囊,亦有把自己孩子送来充军的。
      这些年来,南疆的这两支军队俨然已经成为了由百姓供养起来的子弟兵。他们与魔都城的往来越来越少,只有当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才会低三下四地找魔尊讨要些续命的补给。但多半,那抠门的魔尊也就是给些小恩小惠把他们打发了而已。
      “省吃俭用,居然也熬了大半年。”上原话中有话,“看来穆烈在魔尊跟前倒是还有点能耐!”
      “可不是!”蒯丹没长心眼,接着他的话道,“魔都城里的物质运来的时候我们都震惊了!”他嘿嘿一笑,“露帅说了,下次再去找魔尊讨饭,还让穆烈去!”
      南丘军的帅沉默不语。这一大笔物质来得蹊跷,若是魔尊当真那么慷慨大方,南沙军哪里还需得像要饭的一样在柜山当乞丐军。
      雨日的夜幕总是落得悄无声息,不过是闲谈几句的功夫,暮色已经笼罩住了柜山。
      上原朝着次山脉的方向遥遥一望,隐约有些不安,“谷口巡逻的蛊雕,再增派两只过去。让它们往赤水那边去,看看沿路的情况。”
      “原帅,这都要晚上了!”
      “晚上才更适合打伏击与突袭。”上原不容置喙地给南沙军的兵下命令,“快去!”
      蒯丹心里打着鼓,觉得那南丘军的帅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但此时露帅不在营中,倘若老鸟当真算计得那么准,挑在这个时候进攻的话,露帅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不多时,两只大鸟便展翅飞向南方的雨雾蒙蒙中。营地里十分安静,只风声混合着雨声有些恼人。
      上原没敢睡下。朝露一刻未归,他就得做好代她出战的准备。
      深秋的雨夜湿寒,南丘军的帅独自立在露台上望着谷口瞭望台的方位。他并非疑心病重,但今夜对于东枭来说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是个出击的绝佳机会。只不过翱极极还不知道他来了,更不会料到南沙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水加重,然而朝露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上原在露台上待到了夜深人静。南沙军半个营的兵也幽在暗处养精蓄锐。
      三更天的光景,南面腾起了一缕微不可见的狼烟。雨水阻碍了视线,没有人察觉这第一道警报。
      旋即,一只蛊雕冲破雨雾嘶鸣着俯冲了下来。接二连三,派去谷外的悉数都飞了回来。蛊雕破音的叫声犹如长鸣警钟,战鼓随即擂鸣,整个南沙军在一瞬间便行动了起来。
      蒯丹本还不信这个邪,待到看着火凤凰载着南丘军的帅往谷口去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料事如神,不当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着实是可惜了些!
      南沙军的迅速与整肃让东枭大吃一惊,遂也就意识到今晚的突袭实则已经失败了一半。然而即便如此,翱极极还是硬着头皮开战了。据巡逻的人面鸮带回来的消息,现在南沙军的帅正在次山脉捉觸鸟,那么此刻南沙军就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东枭的头鸟自认为要面对的是一支无主之兵,他借着夜色的掩护领兵冲向柜山,却没有意识到老天爷是公平的,此时南沙军亦借着暗夜的遮掩模糊了阵列。
      蛊雕打头阵,朝着东枭猛扑。战火在柜山外的这片平原燃起,厮杀打斗声瞬间激荡开。
      正在次山脉上与觸鸟周旋的飒三娘蓦然回首,在微弱的嘈杂中察觉了异样。
      “穆烈,这里交给你了!”说话间,她策着白鹿转身往营地狂奔。
      白鹿通体雪白,它行在幽夜中就好似一盏明灯,亦或是照亮夜空的孤星。
      她带去次山脉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兵力,南沙军的主力皆都还在柜山。倘若东枭打来,还是能坚持上好一会儿的。然而朝露不敢想当然。造成今时这种局面正是因为她一时大意了,她该至少把穆烈留在营中才是!
      现在后悔什么都迟了。
      铁蹄扬起了一阵烟尘,那头雪色的鹿蜀好似踏在了翻腾的云海之上,飞也似得冲向了另一端的战地。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营地。此时,黎明正待破晓,柜山笼罩在最后的黑暗之中。
      “露帅!”蒯丹见着人赶紧跑了过去,“你可算回来了,露帅!”
      朝露勒了缰绳,“兄弟们现在是谁领着?”
      “原帅领着呢!”
      此言一出,朝露更担心了!那南丘军的帅统共也就对付过一次老鸟,且那一役还不是正儿八经的那种!他哪有什么经验可言!
      沙家军的正主鹿不停蹄,随即奔赴谷外。
      白鹿跃过英水的时候,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前方激战的声音在迫近,朝露仿佛已经能隔着柜山谷口看到外面的惨烈了。
      她咬了咬呀,狠狠地骂了一句娘。
      一个粮草将军,难道还能指望他能打得老鸟屁滚尿流跪地喊爷爷吗?
      远处的亮光越来越宽,她离谷口已经不远了。朝露只希望上原能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她接过战局,然后就没那粮草将军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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