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妄生然

18、Chapter 18

　　又是深夜。
　　凉风从窗口穿过来，使得室内温度稍稍有些低，君陌苝无趣地起身去关上窗户，随意拿了个薄外套套在身上出了门。

　　奶茶店还亮着灯，他目光懒懒地扫过去，径直走向街口小卖店。
　　“老板，两包泡面。”

　　小卖店老板抬头，哟了声。“又是你啊小伙子，老吃泡面可不好。”
　　“大老爷们讲究那么多。”他啧了声。“别废话，赶紧拿来。”

　　老板笑骂一声，拿了两包老坛酸菜的。“这年头不会做饭女朋友都找不着，你可懂点事吧。”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拿出手机扫码。“算了吧，以后哥哥一天三个女朋友，换着花样给老子做饭。”

　　“操，你长得帅你牛逼呗。”老板无语，目光移到一边。“姑娘，你要点什么？”
　　“一包纸巾。”女孩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情绪。“再来一瓶水，要冰的。”

　　君陌苝手指一顿，偏头看她，皱眉。
　　“谷依依？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来干什么？”

　　她没理他，拿了东西翻出手机扫码。
　　“姑娘，你俩认识？”老板好奇。

　　“不认识。”她淡淡地说。“他认错人了。”
　　君陌苝：“……你他妈。”

　　“哎。”老板敲了敲玻璃面，提醒。“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不是。他认错了。”谷依依扫完码后，冷淡地说完就走了。

　　君陌苝赶紧追上去，门口没走几步拉住她的胳膊。“哎，我说你……”
　　声音豁地噎住。

　　谷依依正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脸上一个巴掌印异常明显，白皙的皮肤泛了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甩开他的手，声音冷淡。“没你事。”
　　君陌苝蓦地反应过来，又扯住她的手腕，嗓音有些哑。“谁弄的。”

　　她深吸一口气，烦躁地甩了甩手，没甩掉，导致她整个人都有点暴躁。“有你什么事？”
　　君陌苝执着地拉着她。“需不需要上药，我家有医药箱，我可以……”
　　“松开。”她打断他，目光渐冷。“松不松？”
　　他默了下，声音小下来。“不松。”

　　谷依依：“……”

　　“你想干什么？？”谷依依快烦死了。“行行行我认识你认识你，行了吗？？？”
　　“不是，我……不是。”君陌苝沉默了下。“你，那你现在要去哪？”

　　你管我？
　　谷依依忍了忍，没说这句。“君陌苝，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放开我，让我走，懂？”

　　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静了静。“你要去酒店是不是？”
　　“没有。”谷依依下意识否认。
　　“家都不能回了？”君陌苝目光凌厉起来。

　　谷依依皱了眉，察觉他手用了力气，使劲抽了抽，忍不住小声抱怨。“疼。”

　　君陌苝立马松开。

　　女孩手腕一圈红印。
　　她垂着脑袋盯着手腕瞅了一会，鼻尖一酸，侧过身快步向前走去。

　　脑海里想起回到家的时候。

　　养父坐在沙发上抽烟，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她扯了个谎。“值日。”

　　“值日？”养父冷笑一声。“谷依依，你别唬我，你们班值日表我都拿来了。”
　　她面不改色。“我们班有人……”

　　“别扯理由了。”养父摁灭烟，恨铁不成钢。“我从拉斯维加斯那混账地方把你整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跟那群社会不良小屁孩鬼混的！你能不能像点样子！”

　　谷依依站在玄关，鞋都没脱，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你大可把我再扔回去。”
　　“如果我生母还没死的话。”

　　风吹起窗帘，扬起一个温柔地弧度。

　　她的脑袋被打得歪过一侧，舌尖染上血腥的味道。
　　耳边是养母崩溃的哭声。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可她明明——
　　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她说的话，不是气话，也不是讽刺。
　　——是认真的。

　　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她干脆放任眼泪掉到地上，连擦都不屑。

　　“谷依依！”
　　少年追上来，手握住她肩膀，见她这副样子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他不管不顾地勾住她腿窝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朝小区走。

　　“干什么！”谷依依警觉地挣扎起来。

　　“别动。”少年按住她，声音压得低，懒懒的邪气。
　　“哥哥带你回家。”

　　——
　　女孩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任凭君陌苝怎么哄都不偏头，脸埋入膝盖，只留了一个耳朵在外面。
　　君陌苝顿了顿，想起什么，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一趟？可以吗？”

　　她没吭声。
　　“我很快回来。”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没多久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有点轻。

　　她胳膊动了动，缓缓从怀中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拿冰水敷了一会。
　　感觉好很多了。

　　她歪着脑袋，打量电视里她的倒影，怔怔地想。
　　她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呢。

　　不对。
　　她不应该在这里。

　　女孩慌慌张张地起身，外套掉在地上，她低头打量了一会，呆呆地想，啊，这是君陌苝的外套。
　　她是不是，麻烦人家了呀。

　　谷依依把外套塞到沙发上，匆忙跑到门口，刚准备换鞋，身前的门突地打开。
　　少年喘着气，蹲下来，跟她保持同一水平线，弯了弯眉眼。

　　“给你买了杯奶茶。”他这样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的可以吗？我还买了草莓的。”
　　她目光移到他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突然感觉心口疼了起来。

　　火焰融化了冰。
　　可融化的这个过程，对冰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因为……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温暖啊。
　　她崩溃地哭起来。

　　还从来没有人——
　　哄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