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见》赵之茶

14、不见（3）

　　钱梁宇被抓包倒也不觉得尴尬，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宋辞，又把目光转回来：“江岁，那我就先走了，其余的我们有时间再聊。”

　　江岁尴尬笑了笑：“好。”

　　宋辞便一直目送钱梁宇走出食堂，才慢悠悠将眼神收回来：“江岁——”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语调上扬，如同带着磁性的金属钩子，江岁坐立不安，干笑了两声：“你和你室友貌似关系不大好啊，哈哈……”

　　“嗯，”宋辞似笑非笑盯着她，漫不经心道，“你倒是和他很熟。”

　　“冤枉！”江岁举起双手，无辜道，“偶尔碰上的，安全距离。”

　　宋辞不为所动。

　　江岁眼珠一转：“不过，你和他是真的有过节吗？还是……你真的做了什么？”

　　宋辞垂下眼皮：“没有。”

　　明显是在回避。

　　江岁怔住，抬眼看他，宋辞却先一步避开了眼神，“面好了，我去端。”

　　风从两人空开的距离穿过，宋辞离开时的脚步声没有犹豫，很急。

　　江岁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钱梁宇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宋辞真的有事在瞒她。

　　嗡嗡——
　　倒扣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江岁恍若未闻，直到手机已经缓慢移动一小截距离后才反应过来。

　　【钱梁宇：江岁，今晚七点半我在综合楼楼下等你，你要是还愿意信我的话就来谈一谈，如果……那我祝你和宋辞长久。】

　　江岁握着手机，心中犹疑不定。

　　“岁岁。”宋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岁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手机倒扣了过来。

　　宋辞把托盘上里没有葱堆满香菜的那份面递给江岁，眼神撇过手机，江岁刚才的反应都被他尽收眼底，宋辞对上她的眼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眸光一闪就转了弯：“吃饭吧，吃完带你去见个朋友。”

　　“哦，好……”江岁扒拉了两下香菜，“见谁啊？”

　　宋辞的眉眼在薄薄的热气里轻轻弯了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江岁却没像之前那样很快回应他，只是隔着热气仔仔细细看宋辞。

　　宋辞感受到她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并不回避，直勾勾对视回去，一挑眉：“怎么，去不去？”

　　热气濡湿江岁的睫毛，她眨了眨眼，感受到眼下一片薄薄的湿热，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让人清醒。

　　她注视着宋辞极黑的眼珠，绽开笑容：“去呀。”

　　***
　　吃完饭落日正好，宋辞要带江岁见的朋友就在校内，两人便并肩在铺满晚霞的大道上慢悠悠走过去。

　　宋辞领先江岁半步在前面带路，迎面是天际橙红色的余晖，她和他就浸泡在其中，像是沉溺进橘子海里。

　　十一月初的夕阳已经无法发挥太多的光和热，但过于鲜活的颜色还是很轻易造成一种温暖的错觉。

　　江岁移开眼，垂头，地上的落叶也被浸泡在橘子海里，但脚步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海和温暖都是假象。

　　深秋是破碎又冷冰的季节。

　　钱梁宇的那条短信就是踩碎江岁枯叶幻想的脚步，宋辞的拒不回答让她如鲠在喉，想质问，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毫无芥蒂地继续相处也并不可能。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无论是坦白还是掩盖，都好过心悬在半空中胡思乱想。

　　枯黄的树叶成片成片坠下来，江岁避无可避地踩碎它们，只是越到最后越不忍心看，脚步越走越轻，越走越慢，直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树叶比我好看吗？”

　　江岁抬头，撞进宋辞带笑的眼里，他的眼珠极黑，即便散漫地盯着人时也会有种深情的错觉。

　　“行了，”宋辞拍拍江岁的脑袋，“别闷闷不乐了，我们到了。”

　　江岁抬头，视线越过宋辞，停在他身后穿着短裙的女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