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我长决》燕累行

1、清远低鼓

　　“咚、咚。”
　　“咚! 咚!”
　　清远县衙门口的伸冤鼓响了。
　　“谁呀!”穿着红衣的守夜衙役揉着眼睛提了盏灯从衙门里探出头，骂骂咧咧道“三更半夜敲什么敲!懂不懂规矩不到开堂时辰，案子我们一律——”
　　“律”字刚落地，衙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一双还因困意迷蒙的双眼猛然瞪的又大又圆，里面倒影着一个吊在檐粱上晃动的身影；衙役两股颤颤，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血色尽失，他突的大叫一声，拔腿就跑，灯都顾不得拿稳抛到了门边，撞得失了明光；衙役边跑边嘶声大喊:
　　“死人了!!!死人了!!!”

　　——
　　衙门口挂着的死人很快被守夜衙役大叫吵起来的捕快和仵作搬了下来；死者死相狰狞，眼白上翻，舌苔发青，显然是中了毒再被挂起来吊在县衙门口，在毒物与粗绳紧勒折磨下活活吊死；此外，死者后背摸起来黏腻疑似背后受过打击；右臂血块凝结的袖子下的手臂上有三道长长剑横——
　　是搏斗过。
　　“这人看着面熟。”衙门里老仵作摸着长胡须，一边单手清理起死者伤口，半晌，他忽的抬头，拍了拍旁边小仵作的肩:“那挂着历代县令的画堂里，是不是有个手臂纹有富贵花、嘴角有颗黑痣的画像”
　　老仵作清理干净的伤口下，正纹着一簇牡丹纹的根系，三道剑痕斜斜切过，将花朵与根叶分割，乍看像牡丹脱离根叶凋零，一直垂落指尖。
　　小仵作眨眼努力想了想，点点头，应道:“前些日子被收起来的画卷里是有这么一副。”又迟疑：“只是……”
　　小仵作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那收起来的都是些名声顶不好的县令!
　　这纹着牡丹纹的县令他也有所听闻，就是清远前县令伍德。吃喝嫖赌搜刮民膏样样干过，除了曾帮朝堂破了一起截取灾民救济粮的案子，再无可取之处。
　　也正是因为那件案子，让伍德这县令在任上多呆了些时日……也多贪了些百姓银钱，遥想那伍德县令离任时，雇了足足八个镖队才运完家底离开清远回老家。
　　老仵作闻言点点头，叉开两指丈量伤口，叹了口气:“去请容沅少侠来一趟。”

　　被称叫容沅的少侠来的很快，小仵作刚领命要去，背着长剑束起高马尾的少侠后脚就进了验尸房。
　　老仵作惊奇:“容公子怎么来的这么快？”
　　容沅回道:“我听见有人喊‘死人了’。”
　　容沅其人，字存续，年十八，师从“天下无双剑”雁鸣梧，一个实打实的江湖剑客。江湖侠士多高傲，不屑与官府权贵同流；这容沅却是众多侠士中的一朵奇葩，他不但肯与官家打交道，还时时往衙里住，几乎跑成了个清远县编外制衙役；江湖上许多人也因此对他评价不好——
　　“官家走狗”
　　“是门里守夜的不懂事。”老仵作朝容沅作揖，“还请容公子不要见怪。”
　　“存续本就为师父的事叨扰堂公已久，”容沅也回以一揖：“若有用的上存续的地方，还请堂公吩咐。”
　　“是又一起命案。”老仵作抚了抚白须：“本请容公子来是为了处理上一任师爷被杀害的事，堂公疑是江湖人的手脚，怎想到一案未结今夜又遭一案。”
　　容沅闻言皱眉:“堂公怀疑江湖客谁”
　　老仵作两指抵上那前任县令手臂上三道剑痕，道:“堂公不在，现在案宗室无法开放，老朽拿不到那师爷有关宗卷给容公子。只是容公子看看，这剑痕是否有点眼熟”
　　容沅顺着老仵作的手指去看，横断牡丹纹的三道剑痕弯弯曲曲，状似灵蛇，仔细看尖细收尾处还在往外开裂。
　　“是神剑周允言的佩剑‘叱咤\'。”
　　容沅手指在死去前县令手臂上的三道剑痕上描摹:“他的剑由天外铁所铸，经神机老人亲手打造，很特别，世上仅有一把。放眼天下剑客，也只有他留下的剑痕既似灵蛇，又能使受剑者伤口无法闭合不断开裂。”
　　“正是。堂公便疑是这神剑周允言。”老仵作附和:“前师爷的院卫听闻都是请的顶顶大名退隐高手，如果不是江湖剑客榜首神剑周允言又有谁能使他在自己屋中死于非命又是谁能将这县令带到清远吊死在衙门口”
　　“我不明白。”容沅面露思索:“周允言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再者这三道剑痕留的这么明显，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老仵作点点头:“这周允言是何目的，也正是老朽和堂公的疑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瞧老朽的记性，小四!帮师父把这……前县令翻个个!”
　　一旁侯着的小仵作听到自己总算有用武之地，赶忙上前帮老仵作把伍德县令翻了个身，露出他黏腻的后背。
　　“这半夜出现的死者后背也有伤。”老仵作颇有些费劲的喘气，似乎被刚刚翻动的动作累了个不清:“只是衣服似乎与底下皮肉粘在一块，还没来得及打理。”
　　容沅看着黏糊勾勒出前县令横肉的衣服沉默半晌，慢慢开口问道:“可否允晚辈用剑把他穿着的衣服裁开”

作者有话说

　　写来交上一年应用文写作的一个东西哈哈哈。不过交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写完这个脑洞，拿来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