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Moses摩西

96、第九十四章 十二月

　　也不怪宋三没看出来青裳是姑娘，毕竟青裳常年在外都是以男子身份行走，时间长了行为举止早就和男子无异，若不是居安戳破，宋三真准备等青裳伤好后找机会约她喝酒吃饭把事情说开好好赔礼，他甚至连怎么开口提议结拜兄弟什么的都想好了，现在居安告诉他青裳是女子，他怎么不惊惶。

　　“怎么吓到了还是心里更愧疚了？”居安说着双手环于胸前吊儿郎当的继续道，“在序州人姑娘为护我们独自面对边牧军，我和公子想着伺机救助，你倒好诓的我替公子受了一箭，还诓的人姑娘被抓受刑，以为就送几只兔子算了？”

　　宋三觉得居安说的还挺有道理，他有些踌躇道。

　　“当时我……”其实他想说自己也是没办法，可他又觉得自己的解释像是狡辩，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那怎么办，人家现在又不用我做什么，我除了送些吃喝东西又还能送什么？”

　　居安闻言认真考虑了一瞬开口道。

　　“世子明天说要带我们去城里逛逛，我感觉像青将领这样的姑娘肯定不能像对别的姑娘对待，不如……。”说着他一顿，贴着宋三耳朵嘀咕了不知道什么，宋三眉头渐渐深锁，用一种不太理解的眼神看向居安。

　　“这……这青姑娘真的会喜欢吗？”

　　居安拍了拍胸脯。

　　“那是当然，你可别忘了我之前干什么的，对姑娘们的心思难道没有比你了解？”

　　宋三想到居安以前呆的可是眠雨楼，眠雨楼本就是对女子也开放的，想来他肯定是对各种姑娘的喜好都特别了解，他虽然对居安的提议狐疑但最后还是决定听他的。

　　阿穆歇了一晚，第二天身体和精神好多了，谢凝很早就去了军营，阿穆他们一行人也早早出了门，在长川城的东街买了吃食糕点，阿穆想到谢凝早上起来的时间厨房还没弄早膳，他担心她错过了时间没吃东西，便让马夫顺着东街往东城角兵营去。

　　谢凝正在安排封城节的布防，听到营帐外有人通传唐世子候在军营外，她犹豫了一瞬让几位老将自行分配驻守地，便抬步出了营帐。

　　　　阿穆看见谢凝穿着银甲走来，他面扬着笑容走下步阶。

　　　　军营外的守卫看见谢凝行礼，谢凝微微颔首示意，便直接朝着不远处站着的阿穆走去。

　　“怎么来兵营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凝的语气依旧的清冷，目不斜视一身正气的模样与前夜压着阿穆挑戏的她完全不同，这种差异让人恍惚，阿穆楞了一瞬，居安看世子脸上的失落，他连忙将包好的栗子酥递给谢凝道。

　　“将军，世子今晨听见你很早就出院子了，他想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就想着给你送点东西垫垫肚子。”

　　　　居安帮忙解释，阿穆瞬间反应过来。

　　　“将军的身体攸关国务，还是要记着吃早膳才是。”

　　　谢凝看着栗子酥，抬眼看着说话的阿穆，身后的兵营大门口还站着士兵，她想着营中多有眼线，便没有当即打开，只开口道。

　　“我已经吃过了，世子以后没事儿还是少来兵营，边防重地你的身份特殊，望你谅解。”

　　谢凝的话很疏离，居安也没想到将军居然会冷冷拒绝，他侧眸看见世子笑意全无的脸，连忙假笑着将伸出的手包裹收回，正要收回时候，突然他手上一轻，那被油皮纸包着的栗子酥被谢凝拿去。

　　“东西我收了，你们快离开吧！”说完谢凝转身迅速进了兵营，居安和宋三回头看向阿穆，见他脸上已经黑的不能再黑，有些小心开口道。

　　“世子，要不……要不我们去城西逛逛吧！”

　　阿穆没睡话，看见谢凝的背影淹没在一幢幢军帐中，他便转身直接上了车。

　　谢凝马上就要进军帐了，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栗子酥想到军帐里一群瓜分东西如狼似虎的军将，她最终还是转身先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营帐才过来。

　　布防营帐里本来闹哄哄，谢凝刚撩起垂帘，里面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抬步行至沙盘前，想到刚刚阿穆失望的表情她抬手对凡央招了招。

　　凡央看见将军的示意连忙上前，谢凝与她耳语了几句，凡央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营帐。

　　阿穆上了马车，宋三驾着马车缓缓前行，身后那两个守卫看见唐世子的马车远去，两人互窥一眼，其中一个示意的挑了下眉，另一个便转身朝着军营中跑去。

　　凡央出来时候正看见两人使眼色，直到看见其中一人离开，她勾唇笑了笑朝着外面走去。

　　门口只剩了一个守卫看见凡央出来他开口笑问道。

　　“凡将领，不是要安排闭城节布防么？您这是去哪儿啊？”

　　看见那守卫问，凡央装作无可赖何的表情叹气。

　　　　“唉，还不是珺王来信说想看看封城节的热闹，将军让我回都军府安排人布置一二免得落了穷酸气。”

　　那守卫闻言有些惊讶。

　　“珺王他不是在南境么？他这横跨咱们半个大越来长川干嘛？”

　　凡央含糊其辞道。

　　“唉，还不就是他手下那些事。”说着凡央摆摆手，“算了不说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说着上了马离去，绕过街角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宋三驾的马车。

　　“世子殿下。”凡央开口，宋三缓缓将车停下，阿穆怏怏的撩开车帘看向骑马追来的凡央，语气淡淡道。

　　“凡将领，怎么了？”

　　阿穆问话，凡央立马下马，靠近车窗抱手先行了礼，继而道。

　　“将军说今夜带世子去湖心阁吃饭，让凡央陪护送您过去。”

　　阿穆听见是谢凝派凡央送他去长川城有名的湖心阁，他以为谢凝不想他在外面乱逛，眼神里满是萧寂点头道。

　　“好吧，那就劳烦凡将领了。”说完他正要放下垂帘，凡央四下看了看小声道。

　　“将军说世子送的栗子酥很好吃。”

　　这句话落，阿穆眼神陡然点亮，他惊讶的看向凡央。

　　“她……真这么说？”

　　凡央点点头，看了看四周护卫，有些不好开口道。

　　“其实将军还说了一句话。”

　　阿穆见凡央支支吾吾想到车外的护卫，他将脑袋往车窗外送了送。

　　居安见世子偏过来，她立马用手遮住话音道。

　　“将军说世子您身上的伤药味明显，而且伤处不便多行，还是少逛街为好。”

　　凡央其实不知道世子伤在哪，可将军让她这样说她便只能如实转达，顺便打量了一眼。

　　阿穆听见谢凝交代的话本就羞愤，看见凡央的打量后更是耳尖都红了，连忙放下了垂帘道。

　　“将军说的话我知道了！”他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题道，“咳咳……，凡将领带路吧，我们去湖心阁。”

　　凡央本还想关切一二，见世子安排她引路，便抱手回道。

　　“好的世子，凡央这就带路。”

　　说完她起身上马，马车跟着她朝着城南去。

　　阿穆想着凡央刚刚交代的话耳尖越来越红，居安好奇看向公子以为他这是不舒服，担忧道。

　　“世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说着他想到在长安时候阿穆发烧的时候，他慌乱道。

　　“世子，你不会发烧了吧？”

　　阿穆闻言立时否定。

　　“我没有，只是马车有些闷热而已。”

　　他开口说完，立马将车帘撩开了几分。

　　“透透气就好了。”

　　居狐疑看着有些怪异的世子，虽然不解但还是也学着他将另一边的车帘也撩开。

　　长川城已经快落雪了，窗帘拉开冷风对穿进来，马车里面一会儿就冷了起来，可阿穆脸上依旧红的发烫。

　　十二月，长安也冷了起来，皇上穿上夹绒的九龙长褂，祈年殿的座椅上也套上厚皮毛。

　　越萧在看奏折，殿中穿着朝服的礼部尚书袁书烨偷偷看了皇上一眼，见他没说话，他继续又道。

　　“皇上，这谢凝错把唐世子认作齐煊，我们本以为他们多少会擦出点火花，可那边来的消息说谢凝并未与唐世子住在一起，而且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都鲜少见面。”

　　皇上闻言放下刚刚批阅好的奏折，缓缓开口道。

　　“不用管他们和睦不和睦了，人去了长川城在谢凝身边就行了，这些都不是现在打紧的事，你应该把眼睛换换方向，多盯着点元国和宋国才是。”

　　袁书烨闻言点着头。

　　“是是是，皇上说的是，毕竟我们的兵马去了宋国，微臣会安排人盯着两地战事的。”

　　皇上闻言冷笑。

　　“嗤，朕让你盯着两地战事了吗？”睡着他手中毛笔重重放下，“朕让你盯的是宋国太子和元国邵王。”

　　说完皇上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朕让你帮忙担着齐侯的事，看来你还是不堪重任，算了算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唤骆相进宫吧！”

　　袁书烨闻言有些难堪，连忙道。

　　“皇上，微臣只是不太熟悉，慢慢就懂了。”

　　“不用了，你刚任礼部尚书一职，先把礼部的事情做好就是，你父亲在时候他能替你扛着，现在他不在了，袁书烨你可要好好用心啊。”

　　听见皇上提起父亲，袁书烨眼眶瞬间红了，立马潸然泪下抬袖抹着眼泪。

　　“父亲……父亲他……”

　　说着他开始哭了起来，皇上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行了，朝殿之上你哭什么？”

　　被呵斥一声，袁书烨脸上的悲痛立马散去，紧接着紧张跪了下来。

　　“微臣，微臣只是……只是有些思念父亲。”

　　“思念父亲，你回去祠堂哭，朝殿恸哭是为不尊不敬，给朕滚。”皇上恼他的很，要不是袁公离世后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他是万不可能提拔袁书烨这种草包的。

　　袁书烨看见皇上发火，连忙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一旁的苏公公见势上前安抚。

　　“皇上，这袁书烨从小就没担过事儿，来了礼部更是混日子，监探之事还是得换个老辣的人来做。”

　　“老辣？咱们身边还有几个老的，齐侯自齐煊死了就无心朝堂，还有几个老将早就下不了床，朕只能提拔这些小的，倒也还算凑合，就这个袁书烨真是看着朕就窝火。”

　　说着他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把骆相请来吧，他告假也有些日子了。”

　　提起骆相苏公公迟疑了。

　　“皇上，骆相请来怕是……”

　　越萧知道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道。

　　“娴贵妃也关了有些日子了，一会儿让她过来，和骆相吃顿饭吧！”

　　“那老奴现在就去准备。”

　　说着苏公公退下，越萧只觉得疲惫，他看着手中奏折又看了看手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玉扳指，眼神越来越晦暗。

　　“就快了，就快了，再熬一熬吧。”

　　说着他将抽屉打开，他看着那一张五国地图，还有地图上单单一个越字，晦暗的眼神里慢慢又生了贪欲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