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33、再相逢

　　我没有肖宁那种社交能力，可是，我毕竟也是社会人，这个任务我相信自己能完成。

　　到了蓝阁之后，晓月在门口等我，直接将我领上了二楼的包间，包间里空无一人，她为我准备了茶和果盘。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人进这个包间，我出门找晓月，询问她为什么老板还没有出现，她说自己也不知道。

　　我有点生气，毕竟是她主动约我的，现在又不守时，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我真想一走了之。

　　再次回到包厢，我拿了水果吃了一点，既然她一直不来，我也不能干等着，有啥吃啥，这能缓解我郁闷的情绪。

　　当果盘被我清空之后，一个人推门进来了，一身黑色西装，帅气的短发，精致的五官，让我一时间七魂丢了六魄。怎么会是她？我一直认为这只是重名，没想到会是同一个人。

　　杜悦浑身散发着冷意，让人不敢直视，我从没想过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世界真的很小，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是你？”

　　“你希望是谁？”

　　“你怎么会在S城，你之前跟我说你住在P城。”

　　“我不认为需要向你解释。”

　　杜悦边说边在我对面坐下，一脸冷漠。是过于巧合了，明明各自天涯的人，以为一辈子不会见的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她就是杜氏集团的负责人，怎么会这么巧？

　　“你的头发剪了？”

　　“嗯。”

　　“你最近过得好吗？”

　　“与你无关。”

　　我的心被这四个字狠狠地划了一道伤口，那种痛楚，让我措手不及。我和她终究还是沦落到了这般境地，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可是，我知道她说得对。因为这四个字我曾经也对她说过，那时候是不愿意再与她纠缠。

　　现在的杜悦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或者说，我从没认识过杜悦，毕竟她的事情我几乎一无所知。

　　“说吧，你为什么想见我。”杜悦边说边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因为工作。”不知道是她的气场过于强大还是别的，我本能地说出了真实的理由。

　　“你对蓝阁感兴趣？”

　　“杜氏集团的无人系统项目是不是你在负责？”

　　“你在安财公司？”

　　“是的。”看着她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实话实说。早知道杜氏负责人是眼前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参与这个项目。

　　现在眼前人一定是认为我来利用旧情的，哪怕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她就是杜氏集团的负责人。可是，我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为了这个项目整个安财公司付出了这么多，秦青那么辛苦，我现在倒希望那一去不返的旧情能起一点作用。

　　“秦青让你来的？”

　　“不是，我在安财商务部工作，我们商务部今年最大的项目就是跟杜氏的项目。”

　　“你跟我说过一辈子不会离开N城。”

　　“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我只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直视别人。”

　　“安财有实力能进入候选名单，产品和公司实力在全国都是一流的。”我说道。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是的。”

　　“那你可以走了，在蓝阁我从来不谈公事。”

　　“杜悦，你连安财公司的代表都不愿意见，难道不是因为秦青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决定赌一把，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单独见她的机会。

　　我必须赌一把。

　　“秦青真的那么好吗？”

　　“什么意思？”

　　“让你背井离乡，又让你为了她出现在我面前。你不是一个喜欢利用感情的人，现在你这么希望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感上给她一次机会。”

　　“她很好，值得我这么做。”我知道这句话肯定会让眼前人不舒服，可是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我爱她，所以甘愿为她付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还值得我为你付出什么吗？”

　　“我只是希望你给安财公司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难道她不见安财的代表真的合理的吗？她这样做不会给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吗？既然是买卖又何必夹杂儿女私情，大家合作共赢不好吗？

　　“过去我认为你只是单纯了一点，现在我觉得你真的是愚蠢至极。我这一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一个愚蠢的人。”

　　“杜悦，安财是有实力承接杜氏集团的项目的，你们海外部的负责人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方案。”

　　“你希望我将安财加入候选名单？”

　　“我希望你给安财一次机会，毕竟整个安财上上下下为这个项目付出太多。”

　　杜悦将烟熄灭了，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我以为她会就这样离开，可是她却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看着我，那眼神比刚才的冷漠多了些别的。

　　“叶小西，相处的那几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这一次，我答应你，就当是报答你当年对我的照顾。”

　　说完她就离开了，我脑中一片空白，她竟然就这么答应我了？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没有预期中的快乐，倒是多了一份酸楚。

　　我知道，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从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我终于将她心底所剩无几的属于我的温暖都用尽了吗？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杜悦，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冲出去问她为什么我们之间会这么样。

　　我不知道我错在哪，可是却觉得做错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中，然后泡了一个澡，眼泪却时不时地流下来，一种莫名的酸楚在冲击着我，让我差点崩溃。

　　我知道，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还去为一个前任伤心，可是，我做不到。

　　她的冷漠，她的指责，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我一个人置身在无边荒凉之中，看不清楚前路，也看不清来路。

　　这一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杜悦离开的背影，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已经有秦青了，我要珍惜眼下，过去的再过不去也得过去。经过几小时的自我鼓励，我终于走出了情感的困境，为了取悦自己特别做了丰盛的早餐。

　　上午的时候接了肖宁的电话，问我昨天的情况，我并没有完全告诉她，只是说提了一下公司的事情，肖宁怪我太唐突了，我没有解释。

　　即便杜悦答应我安财的事情，我也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可是在礼拜一的时候，商务部收到了杜氏约见面的邮件。肖宁看了我一眼，我跟个没事人一样，我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起了什么作用，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好一点作用都不要有。

　　经理派何姐和肖宁一起去跟杜氏洽谈，肖宁说什么也得带上我，我拒绝不了，也只能接受了。

　　我们没有见到杜悦本人，只是见到了她的委托人，肖宁将产品做了详尽的展示，何姐说了工程展开的计划，两人配合得相当完美，让我学到了不少。

　　整个会议花了两个小时，快到结束的时候，杜悦推门进来了，一身职业装，精神十足，一看就是属于社会精英。

　　“约翰，对于他们的产品和方案你有什么意见？”

　　“还不错，与之前几家比起来有自己的特色。”

　　“谢谢你约翰，这里交给我，你去忙你的。”

　　约翰离开之后，杜悦又详细地看了文稿，我们都知道，能不能入选全在她一句话。

　　“杜总，如果有什么疑惑的，可以直接提出来。”

　　“你们的产品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所以给你们这次机会，是因为我要还一份人情。”

　　“谢谢杜总的提携，对于安财来说，这是很关键的一次合作。”

　　“你们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秦总下的一盘好棋。”

　　“原来杜总认识我们秦总。”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们的助理单独呆五分钟吗？”

　　“当然可以。”

　　何姐和肖宁看了我一眼之后便走出去了，办公室很大，顿时间只剩下我与杜悦两个人。

　　我看着杜悦，可是从她的脸上我读不出任何事情，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了解她，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我当然认识，是一年前，她离开时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这枚戒指，我觉得留在我身上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

　　“是你的，你怎么处理都可以。”

　　“看来我们都不想看到它，既然如此，那就扔了吧。”

　　杜悦说完就将戒指扔在垃圾桶里，然后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我的心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她为什么非如此不可？

　　我不知道这枚戒指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可是，我就是舍不得它就这样消失。所以，我没有任何顾忌地捡起了它。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肖宁和何姐在门口等我，也许是见我的脸色不好，她们并没有追问什么。到现在，杜氏这个项目算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接下来就是签订协议的事情了，这会由商务部和法务部去负责。

　　“小西，你认识杜总？”

　　“见过。”我淡淡地说，没有将自己的过往变成别人的饭后谈资的欲望。

　　“在哪见过？”

　　我没有回复，突然间觉得好累，明明一切很顺利，可是心却无比沉重。

　　肖宁见我不说话，便将我们在蓝阁中奖的事情说了一遍。何姐听了之后恍然大悟，直说自己就是过于刻板，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对于这次见面，如此顺利就进入了下一步，他们都很开心，我看着她们笑得一脸灿烂，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却说不上来。

　　“小西，你怎么了，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我也没睡好，这个杜悦太难约了，当我得知今天见面，激动了一晚上。”何姐笑着说。

　　对于何姐来说，这么难搞的项目终于尘埃落定了，激动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只是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我的心除了隐隐的难过，并没有别的。

　　杜悦之前就说是为了还我一份人情，才会考虑安财，也就是说，她本意是没有考虑别安财，我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是我帮的秦青，毕竟，我认为我们单位的产品有入围的资格。

　　不过对于公司和秦青来说，能搞定这么大的合作项目，应该是可喜可贺的，秦青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