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2、微笑地说NO

　　门被推开了，肖甜甜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抱了一箱啤酒的服务员。众人的目光都看着我，似乎都在等我一个答案，这种场合我只会一件事情，那就是逃避，真假我不想去琢磨，闹笑话我也不介意，反正在座的都是老朋友了，喝醉了的时候闹的笑话也不少。

　　“小西，你的意思呢？”冯玥再次追问。

　　“承蒙抬爱，贫尼已经戒色了，我敬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一杯，愿友谊长存。”我说完便倒满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立场坚定。再说，冯玥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既然看出来她的意思了，也当借花献佛，毕竟她们看上去更合适。

　　“看来我们小西还是坚持做单身贵族，估摸狗粮没有吃够，还想养膘。”冯玥笑着说道。

　　“她是还忘不了那个人，别看她人前潇洒，可没少私下里跟我哭鼻子。”肖甜甜恶狠狠的说道。

　　“不至于吧，都快三年了，说不准那人对象都换俩了，她还哭鼻子呢？”冯玥眉头微皱。

　　“要造谣，能不能背着我这个当事人？”我是真有点生气了，这交的什么损友，没事就拿我开涮。

　　“忘记一个人确实挺难，我愿意等。”秦青的声音说道。

　　“秦青，你有这么喜欢小西吗？你们私下里不是好友，群里也没见你们有多少交集啊？”冯玥似乎很介意这个问题。

　　“缘不知何起而一往情深，我已经喜欢小西一年了。”秦青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刚才被拒绝的事情。

　　我又不是涉世未深，自然明白她言语背后的意思，不过既然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怎么做都与我无关。肖甜甜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对我说，但是最后也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

　　当晚，大家都喝得比较多，本来我以为冯玥的酒量最好，可是相对于S城的两位朋友来说，是小巫见大巫，最后秦青和她助理没有醉，我们N城土著都有了醉意，最后还是秦青为我们叫了代驾和网约车。

　　肖甜甜不愿意回自己的家，非得赖我家去睡，我知道她在没醉的时候就有话想跟我说，也只能随她。大家在PUB门口分别之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头有点疼，昨晚大家是求醉，都想要放纵一下。想起来昨天肖甜甜跟我一起回的家，她现在是不是在卧室里睡得跟头猪一样？

　　我起床走出卧室，没想到肖甜甜竟然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比较小，应该是怕吵到我。

　　“你怎么醒这么早？”我问道，她跟我身形差不多，所以我的睡衣在她身上很合适。

　　“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赶紧去刷牙洗脸，吃点东西。”

　　我没想到她还做了吃的，有如此贤惠的一面，肖甜甜是富家千金，性格火爆，换句话说，能品尝她的手艺那简直是前辈子积下的福气，毕竟她家厨子都有几个。

　　当我洗漱完毕之后，来到餐桌前看到她准备的早餐，稀粥一碗，鸡蛋两个，牛奶一杯，烤面包几片，我家能用的食材她都清点了一遍。

　　“叶小西，你是不是还记着那个人？”肖甜甜的语气不怎么好。

　　“我记着谁了？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还提？”我知道她也是出于好意，不过她这质问的语气让我有些郁闷，昨天拿这事开玩笑我就不爽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找对象？”

　　“你没看我忙得焦头烂额，你都不知道我今年的业绩压力有多大，换了新的经理，要做成绩给老板看，受苦受累的还不是我们这基层老百姓。”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事业才是王道，啥亲都不如钱亲，啥靠谱都不如钱靠谱。

　　以前我认为钱只要够花就可以了，如今我才知道钱是永远不够花的，因为人的欲望很难满足。

　　有车可以解决出行问题，可是有豪车就不一样，有房，就能解决居住问题，可是有别墅又不一样。

　　如果说什么是最廉价的，那一定是感情，因为它没办法估价，想要的时候视为珍宝，不想要的时候就是草芥，说不爱就不爱了，都不用再找别的理由。

　　“秦青给人的感觉不错，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匹配不了。”我实话实说，我不喜欢仰视，她那样的人适合更优秀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更何况我是真的不想谈了，三段感情，每一段我都全身心付出，可是最终还是落得孤身一人，既然有些结局是注定的我又何必去挣扎？

　　“你不要因为一个人就拒绝全世界，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你现在整天忙着你的工作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肖甜甜一边说一边关掉电视，脸色非常不好。

　　那个人的价值观没有问题，我跟她相处了几年，她都没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肖甜甜不了解那人，我也不完全了解，可是我知道我和她之间完全不是因为价值观的问题走散的。

　　有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确切的原因，就如爱上一个人，谁能清楚地说是因为什么呢？

　　“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她有些生气，只要一谈到我找对象的事情她总是异常激动，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介意我找不找对象。

　　我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节假日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以前为了给别人仪式感我得费尽心思，如今只需要让自己舒服就行。

　　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对象？为了爱早就遍体鳞伤了，身边的人还劝你再去爱，这难道不残忍吗？

　　“要不，我们两个试试？”肖甜甜语气里有几分戏谑。

　　“那我还不如买个充气娃娃。”我们都认识快十年了，刚认识那会还是情敌，最终我败选，可是我服气，毕竟双方条件摆在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选谁。

　　“我竟然比不过一个充气娃娃，好歹我也是恒温的吧？”

　　“这你就不懂了，硅胶恒温，想要的手感它都有。”我努力克制没有笑出来。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就送你一个，当你生日礼物。”

　　“别，我最近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没心思纵欲，求放过。”我是真有些担心她会这么做，毕竟她心血来潮了啥都做得出来，以前一个网友得罪了她，她在大过年的时候直接联系当地的丧葬服务行业，直接给对方送了一个花圈，当时这事可轰动不小。

　　我对服软这件事情驾轻就熟，尤其是在她面前。她是公主，是全群的宠儿，是恶魔出了地狱，是天使降临凡间，而我，就是俗人，斗不过。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之后眉头微皱。

　　“怎么了？”我问道，能让她烦心的事情并不多，而我知道她现在很郁闷。

　　“我爸要我去相亲。”

　　“去吧，年龄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回头生个孩子叫我干妈。”她没有跟家里人出柜，毕竟她的家族比较大，牵扯的人和事情比较多，所以有时候我又觉得她的任性不过是一种伪装，毕竟该懂的她都懂。

　　“你出柜之后，回过家吗？”肖甜甜难得没有回怼。

　　“回去过一次，被赶出来了。”我不由得苦笑，如今有五年没回家了，每年除了给我爸卡里打钱尽孝，电话都没打过。当年因为那个人我是真的拼尽一切，可是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有怨过谁，要怪就怪自己，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因为我相信我与她会携手一生，可是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同行一程，然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条路本来就难走，可是既然选择了也没想过再回头，好在我已经学会了面对这一切，好歹也算是扛过了最痛苦的时期。

　　如果喜欢同性是一种原罪，那我宁愿不信基督。

　　“给我一身衣服，我要走了，中午有饭局。”

　　“你下次买几身衣服放我家，我几套衣服被你穿走后就没还回来过。”这个事情我是真该跟她好好说说，她每次挑的都是工作套装，我本来也不是爱买衣服的人，她穿走一套我就少一套，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够换，然后又匆忙去买新的。

　　“好的。”

　　“我那几身衣服呢？”难得她没有反驳两句，我问道。

　　“扔了。”

　　“你中午不应该去吃饭，你应该去看病。”我有些生气，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借别人的东西不还就算了，竟然还扔掉？我就应该让她裸奔回去。

　　“宝贝，你不要这样看我，让我不由自主的想欺负你。”肖甜甜一边说一边走向衣帽间。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才是这房子的主人，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穿着我的睡衣，我的拖鞋，现在还要去我的衣柜里挑衣服，重点是我那些被她穿走的衣服，都不得善终。

　　看着她不断拨弄我衣柜里的衣服，看了好一会也没定下来穿哪一套，我就不明白，既然这么看不上我的衣服，干嘛还要委屈自己。

　　“要不，我把你昨天的衣服洗了烘干，花不了太长时间。”我本能地想保护我橱柜里的衣服，一想到以前被她穿走的衣服，心就有些滴血。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别这么小气。”肖甜甜的手停在蓝色套件上。

　　“你换一件，既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挑左边的，那些我穿的也不多。”我一般经常穿的衣服都放在左边，她手上的蓝色套装我买了没多久，最近穿它上班。

　　“叶小西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小气的朋友，我回头给你卡，你去商场随便刷行不行？”肖甜甜说完直接将衣帽间的门关上。

　　我知道这位千金小姐要生气了，罢了，这么多年了，她的性格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想让她往东她就越会往西，天下只有一个道理，就是她的道理。看在她为我下厨的份上，我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只是可惜了我的衣服。

　　我回到客厅，看着外面大晴天，要是早醒还真该去楼下公园散散步，只可惜现在太阳大了，还是窝在家里上网胡扯一下，再追追剧什么的。

　　叶小西出了衣帽间直接就去化妆台，然后我就听到她时不时传来的吐槽声，我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有傻子才会因为别人的愚蠢气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