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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长安大雪 长安城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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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也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世界像粉妆玉砌一般。
正所谓长安大雪天,鸟雀难相眠。
这天晚上,高蔺独自一人在落梅居内难以入眠。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已经很久不曾找过她了,她也是狠心,也一次都不曾来主动找他,可是高蔺对她的思念之情却与日俱增。
片刻后,他起身来到了栖竹苑。
高蔺并没有让下人们通知李青芜,绿医这丫头也去睡觉了。
他缓慢地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李青芜正倚在床上看书。
看见这突然走进来的高蔺,有些吃惊道:“王爷怎么来了?”
她见他一袭素白色常服,似乎瘦了些。
“明日入宫拜见姑姑,我来通知你一声。”
高蔺见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喜悦,心中还是涌上一阵失落。
“知道了。”李青芜见这天又如此的冷,急忙起身为他寻来一件披风,走到他身边垫脚为他披上。
“王爷出门的时候穿着它,别着凉了。”李青芜道。
高蔺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随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死死抱住。
“阿竹,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如此喜欢一个人,想对她好,想她也真心对我好,可是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喜欢我呢?”
李青芜浑身紧绷,欲言又止。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他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闻了闻她身上馥郁的青竹香,声音暗哑地说道:“阿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努力忘了你。”
他说完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背影消失后,李青芜瞬间跌坐在地上。
心想这样也好,他会忘了自己,然后喜欢上别人,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安王府内。
“表哥,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喝酒了?”慕容洛穿好衣服,来到高蔺身旁。
“阿洛,你可知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自嘲一笑,说道:“枉我高蔺一生心高气傲,又好豁达风流,想不到,也会有如今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
慕容洛也知道他和李青芜之间的事情,可怜他这个表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阿洛,她不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无半点情意,可是偏偏她守礼又懂事,做事又懂分寸,滴水不漏。”
他苦笑一声:“我竟是,拿她毫无办法啊!”
慕容洛想到了绿医。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她呢?也喜欢他吗?
想到那晚她为他暖床,想来她是喜欢他的,他慢慢地笑了。
高蔺喝了一会儿酒就回去了。
慕容洛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二日,高蔺带着李青芜入宫拜见大靖朝皇后,也就是高蔺的姑姑。
东宫内,太子慕容齐正在听下属禀告着什么事情。
慕容齐坐在椅子上斜眼看向下面的人,“你都打探清楚了吗?那定北王与他那王妃,当真不睦?”
那下边的人立马谄媚地说道:“太子爷放心,奴才都打探清楚了。今日之事,保管能成。”
“如此,那你就好好去办吧!若事情有变,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慕容齐威胁道。
那奴才立马跪下,“若事情有变,这事一定牵扯不到您身上。”那奴才说道。
慕容齐扶额,“好了,你下去吧,事情做干净点。”
“遵命,奴才告退。”那奴才说完退了下去。
慕容齐看着面前的画像,画中之人闭月羞花,正在一片青竹前沉思,一双狐狸眼眼相当勾人,正是李青芜。
这画像是他手下人潜入王府偷偷画的。
“可惜了这难得一见的美人,竟要便宜那个好色的班瑞。”慕容齐对着画像喃喃自语道。
班瑞乃是御史大夫班晏之子,此人庸碌无为却及其好色,常年流连于花街柳巷。常常使他掌管监察的亲爹御史大夫班晏抬不起头来。
但是尽管如此,那班晏还是非常疼爱班瑞。
“可怜你,当这棋子了。”慕容齐最后看了一眼画像,然后朝窗边看去。
如今父皇宠爱高皇后,丞相府高氏又与太尉李氏联结在一起,安王势大又受宠,他这东宫太子之位,也不知道还能坐多久?
如今,他就要以定北王妃为饵,只要那班瑞搞定了李青芜。
若丞相府和高蔺反击报仇,就挑起了他们和班氏的争端,以后那班晏定会挑高廉那老贼的错处。
虽然班晏这御史大夫之职不足和高廉抗争,但好歹他也位列三公,执掌监察之职。
如若丞相府和高蔺忍气吞声,不管李青芜受辱之仇,那牛脾气的李大司马、爱女如命的李太尉必定会就此与他们生出嫌隙,如此一来,高氏必定受挫。
那安王,也就没有了背后的强大支持,又有何能耐可以威胁到他的皇位?
慕容齐对着窗外笑了笑,但愿,那定北王妃李青芜能迷住班瑞,而那高蔺也不在乎那王妃。
未央宫内,高蔺和李青芜刚给高皇后行完礼。
高皇后凤冠华服,雍容典雅,眉宇间又有一种亲近之感。
她牵起李青芜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好孩子,让姑姑看看,你大婚后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上次你来宫中请安,仿佛还不是这般模样。”
李青芜想起了以前让绿医扮作她入宫的事,旋即释然。
“皇后娘娘快别夸我了,倒是您,大半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梅独自小就叫我姑姑,你怎么还见外呢?”高皇后已经牵着李青芜到身边坐下。
高蔺不禁皱眉,这女人,对姑姑倒是亲近。
刚才在来宫的路上也不曾主动对他说句软话。
不一会儿,皇上也来到了未央宫。
几人起身行礼。
皇上端坐在上位,看着下面的高蔺与李青芜,高氏素来是他仰仗的忠义之家,当年高氏先祖曾与高祖皇帝一起打下这大靖国江山。
如今高廉也对他忠心耿耿,更为了维持将相之和取了李家女儿。
皇帝从来没有怀疑过高家的忠心,也不会置疑他们的王佐之才。
“好啊,如今看你们夫妻琴瑟和鸣,高相国与李太尉也重修旧好,将相和睦,足以保我大靖朝江山永固啊!哈哈哈!”
皇帝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青芜和高蔺都面无表情,双方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真不知道皇帝哪里看出他们琴瑟和鸣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责任。”高蔺拱手说道。
“好了,梅独啊,你随朕到书房来处理一些事情,也让她们姑侄俩说说话。”
高蔺随着皇帝一起出了未央宫,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李青芜,发现她也抬头看着他。
奈何距离太远,他没有看清她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好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高皇后笑看着李青芜。
“姑姑见笑了。”李青芜回答道。
“阿竹?我见梅独唤你阿竹,还为你种了满院子的竹子,可真有此事?”高皇后依旧笑着。
“确有此事,王爷如此厚爱,阿竹惶恐。”
“哎,梅独这孩子啊,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
高皇后突然郑重地看向李青芜,“他虽然名满天下,却也是个骄傲的人儿,虽然好逐风流,却不拈花惹草,我还不曾见那个女子能入了他的心呢!我曾经想过,像他这样克制又坚持的人,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那必定是一辈子的事了。”
高蔺曾给她说过许多次一辈子,可是她一次都没有信过。
“阿竹明白,王爷真心对我,以后我也会真心对他。”李青芜看向高皇后,郑重地点头。
“嗯,只是梅独从小好强又骄傲,当初有人嘲笑士族子弟只会玩弄文采,饮酒作乐。他便从小立志要在沙场上扬我士族之威,那之后他便经常一个人偷偷练武,后来更是瞒着哥哥去军队中历练。所以啊,他自小独立惯了,哥哥忙于朝堂之事,嫂嫂也过世得早,他不习惯于别人的亲近,也不会接受别人对他的好。”
李青芜想到了高蔺的种种,他确实是有自己的骄傲。
对她动了情却偏偏不愿意强迫她,要等一个心甘情愿。送给他的姬妾他也不会接受。
或许,他讨好她的时候,求她的喜欢的时候,他是收起了骄傲的。
他那一身的傲骨,只折在了她身上。
高皇后眼中此时已经有了泪水,“阿竹,他名满天下,可是,你应当知道,一个人有多大的成就,背后就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姑姑真的很心疼他,那个本该恣意风流的少年郎,却偏偏要去疆场上出生入死。”
她有拍了拍李青芜的手背,“阿竹,你是她的王妃,姑姑希望有个人能真心对他好,他也能接受别人对他的好,要不然这人生长路漫漫,他一个人也太苦了些。”
李青芜想到了云竹山中她为他做饭束发,为他采摘云菇。
原来,她那虚情假意的好,竟让他感动不已。
她突然明白他了,明白了他的爱,明白了他的情之所起,明白了他的无尽深情。
明明没有任何承诺,她在此刻相信了他的真情,也看清了她自己的真心。
偏偏她还说了那么多狠话伤他的心。
他还说要努力忘了她。
“姑姑,我以后定会真心对他好。”李青芜眼中也有了湿意。
“好,他可能也只会接受你的好了。”高皇后笑道。
真好,以后梅独有一个贴心的人陪她,但愿这后半辈子不要那么苦。
“时候也不早了,姑姑就不留你了,你早些回府去吧。”高皇后笑道。
“好,阿竹告退。”
李青芜此时恨不得飞出去找高蔺。
她要好多话想和他说。
她也喜欢他。从知道他不远万里去云竹山寻她时,看见他被折磨得不像人样却丝毫不怪她时,从他背她过云竹暗道时,放下身段为她许下一生的承诺时……
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被触动了。
至于那些命格,那所谓的宿命——绿竹盛,青竹芜。
她一点儿也不想管了。
在他面前,她再也不想做清冷的李青芜,只想做他的阿竹。
李青芜被一个太监领着出了宫门。
“王妃,王爷说在请您在前面会和,他为您准备了惊喜呢!”
那太监领着李青芜往皇宫外的密林里走去。
李青芜以为高蔺又准备了什么花样讨好她,何况她这时候已经被高蔺的事冲昏了头脑,也不再怀疑,跟着太监走了上去。
今日他们二人进宫本就没有带侍卫,连绿医也留在了王府里。
***
这边,高蔺从御书房出来后便被遇上了太子慕容齐。
高蔺行礼。
“梅独,今日怎么有空进宫啊?”慕容齐装作偶遇,故作惊讶状。
“敢问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高蔺并不太喜欢这个阴沉又狡诈的太子殿下。
可是高氏世代忠良,又兼有王佐大任,而如若不出意外,这太子殿下就是未来的天子。
是以他对这个太子表面还算尊敬,说话也不卑不亢。
“素闻高梅独棋艺高超,长安城无人能敌,不知可否与本太子较量一番?”慕容齐说道。
“梅独自知不才,不过是浪得虚名,怎敢与太子殿下较量。”高蔺看着慕容齐,有点疑惑他要搞什么鬼,但绝不会无聊得想找他下棋。
高蔺又拱手行礼道:“梅独还有事情,就先行告退了。”
“好你个高梅独,这是不给本太子面子了,若是安王在此,你断不会如此吧!”
慕容齐走到高蔺面前:“莫非,你想支持安王当这个储君。”
“太子殿下慎言,臣惶恐。”
高蔺虽然不知道慕容齐的用意,但并不想牵扯到心中那个光风霁月的表弟。
又伸手道:“既然太子殿下有雅兴,就请带路吧。”
“好,请。”慕容齐说完向前走去。
皇宫外树林里,李青芜见领着自己往前走的神色慌张,步履匆匆。
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希望走向的人是高蔺。
如若不是,她倒也想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
慢慢地,他们走到了密林最深处一间小屋子边。
那太监说道:“王妃,王爷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见李青芜迟疑不前,那太监又补充道:“王爷说有些事要亲自告诉你,和你重修旧好呢!”
李青芜此时已经完全确定里面的人不是高蔺了。
他只会当着她的面说那些深情的话,怎么会给奴才说这些话?
可是李青芜并不怕,她倒想看看是什么人想害高蔺和她
何况,现在她的武功完全可以保护自己,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走投无路的小女孩了。
略作思考,李青芜踏入了那间小屋子。
刚一进屋,她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这等浓烈又诱人的香气,是合欢散无疑了,李青芜曾在民间时见识过这等下流的药物。
李青芜蹙眉,目光扫过屋子周围,只见一人正色迷迷地盯着她。
“天啊,我还没有见过如此的美人,那人果然没有骗我,这绝世的脸蛋,妖娆的身姿,妩媚的眼睛,当真是世间极品啊!”
班瑞收住了自己的口水,朝李青芜扑过去。
“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如此身段,若承欢在我身下,该是何等销.魂滋味啊!”
李青芜强压住心里的恶心感与恐惧感。
她想到了八岁时候的黑暗记忆,但是她也在心中告诉自己: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你可以保护自己。
她侧身躲过班晏,拔出头上金钗刺向他,没想到这班晏并非酒廊饭袋,反而身手不凡,她就在屋中与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