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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竹林表情 李青芜做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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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芜做噩梦了,梦回九年前。
九年前,李青芜八岁。长安城,城南边。
二夫人刘氏抱着一个发烧昏迷的小女孩,走到城南边的一座破庙前停下,这里面住着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小青芜,你别怪我狠心,这将军府有你在一日,你爹他就不会疼爱翊儿,可他才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啊。”刘氏把昏迷的李青芜放在破庙门口,头也不回地狠心离去。
八岁的小青芜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裳,慌忙惊醒。
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中年男子正围着自己。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陪哥哥们玩玩吧!很好玩的。”其中一人说道,声音放荡又带着诱哄。
“这小妹妹生得真是好看。”另一人说道。
李青芜急忙捂紧自己的衣衫,“走开,我不认识你们,不要碰我。”她看到了那些人眼中充斥着□□的欲望,不由地瑟缩着身体。
“晚了,你家人把你丢在这里,还不是把你给我们玩的。”几个人作势又要扒她衣服。
李青芜慌忙往破庙前的小路上跑去,希望能看见人过来。
那几个人又围过来把她抓住,仿佛饿狼看见了小羊羔。
李青芜挣脱不开,绝望极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二夫人?李青芜留下了痛苦的泪水,此时毫无办法,打算一死了之。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男子打马路过。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喝,翻身下马救出了李青芜。
白衣男子把她带回了他的家里,让侍女给她洗澡换好了衣服。
李青芜看着这个笑容温暖的男子,放下戒备说道:“多谢大哥哥相助,不知大哥哥可否送我回家?”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此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一张小脸虽然还未长开,但已可见倾城绝色,尤其是那双狐狸眼分外魅人心神,让其深陷其中。
“你想走?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白衣男子伸手抚摸她白皙嫩滑的脸蛋。
“你生得真是好看,实在勾人心魂,以后就留下服侍我吧。”
他突然抱起她向床边走去,“我要把你养大,让你做我的人。”白衣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李青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一个美好的人啊!
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白衣天神。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那眼中的光芒还是刺伤了她。
那充满欲望的目光,与城南破庙的乞丐如出一辙,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她感到再度跌入了地狱之中,这张好看的脸,当真可以令人心如此丑恶吗?
“恶心的臭男人,离我家阿竹远一点。”
只听见一阵风声夹杂着话语,几片竹叶已经划过那白衣男子的脖颈,血流不止,他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突然大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女子戴着面纱走到李青芜面前,“我可怜的阿竹,别怕”
“你是谁?”李青芜虽然觉得她没有恶意,还是问道。
“我是姑姑啊!你娘亲的姐姐。”女子伸手抚摸她的脑袋,温柔说道。
“青芜,当初你名字还是我去将军府取的呢,我本以为你可以在将军府过得很好,这才没有来看你。没想到……”
“我们的先祖本是天下的竹神,后来来隐居在云竹山,早已不再管人间之事,只是你娘亲阿悠她天性纯良,偏偏爱上了李廉,要随他而去,如今刘氏不喜你,而你那爹爹也不可能为了你杀了现在的夫人和儿子。”
“竹神?娘亲是竹神吗?姑姑也是竹神吗?我最喜欢竹子了。”李青芜问道。
“好阿竹,你娘亲在世时就说过,你的小名就叫阿竹,你也是竹神的后代呢。”
那女子蹲下牵起李青芜的小手,“你可愿意随我回云竹山?”
“好。”李青芜想到经常偷偷欺负她的二夫人,更加喜欢面前的姑姑了。
画面一转,九年前的云竹山中。
“竹神姑姑,我想回长安看看父亲。”李青芜跪在洞口。
“阿竹,你要记住,这世间情爱皆虚无缥缈之事,你娘亲当初一意孤行与李廉远走长安,如今阿悠身死,他却与刘氏琴瑟和鸣。唯有断情绝爱,无欲无求,才可逍遥于世间。”一道声音随着冷风从洞内传来。
“竹神姑姑,阿竹明白,以后我会与父亲疏离,如此那刘氏也不会嫉妒了。”
那女子走了出来,扶起李青芜。“你别怪姑姑狠心,你出生时我为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绿竹未盛,青竹将芜,此乃你今生命格,这也是你名字的来历。想要破此命格,唯有断情绝爱。”
“阿竹,明白了。我本就厌恶这世间情爱,断不会重蹈娘亲覆辙。”
“好阿竹,情爱是折磨人的东西,我们不要也罢。”那女子紧紧抱住了李青芜。
“嗯,只是父亲一向宠爱我,我只一年回去看他一次,让他知道我平安就好。”
李青芜说完,拜别那竹神姑姑,往山下走去。
看着李青芜清瘦的小小背影,那女子自言自语道:“阿悠,我让阿竹从小断情绝爱虽然残忍,却可以破了她那“青竹终芜”的命格,你不会怪我吧?”
在竹神姑姑的调教下,李青芜虽出落得超尘脱俗,却也随着云竹山的日月慢慢变得无欲无求,清冷凉薄。
李青芜十五岁后竹神姑姑就到洞中静修了。
还好有从小在云竹山长大的绿医为伴,也不至于一个人飘荡在云竹山。
李青芜还梦见了她的娘亲,她看不见真切的模样,漂荡在云竹山的竹海上,在云竹山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似乎正在对她笑,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竹海茫茫,云雾寥寥,再也寻不见踪迹。
“娘亲,娘亲,不要丢下阿竹”李青芜独自在梦中呢喃。
半夜,高蔺被一声声梦里的呢喃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走到床边,“娘亲,不要丢下阿竹。”
李青芜在梦中叫着。高蔺见她表情痛苦,双手动个不停,忙伸手按住她的手。
谁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反而伸手死死抓住高蔺的手腕。
她嘴里还在叫着:“娘亲,娘亲,阿竹听姑姑的话,你不要丢下阿竹。”
没想到她还有如此脆弱的一面,高蔺抬手轻按她紧蹙的眉,阿竹?这是她的小名吗?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皎洁的月光从竹窗外照进来,洒在高蔺身侧,照亮了他俊美的容颜。
他握着床上女子的手,极为温柔地看着她,温馨了满屋的月光。
翌日早晨。
高蔺在睡梦中听见了一首熟悉的曲子,
正是他带领梅林才子们共同创作的《梅花落》。
他从竹椅上起来,便看见李青芜坐在门前弹奏琴曲。
一袭青衣,素手芊芊,灵活地在古琴上拨弄,琴声悠扬悦耳,灵动九天。
察觉到高蔺走过来,她停下了手,朝高蔺行礼。
“这《梅花落》虽然与此景不合,不过以王爷之琴曲唤王爷起床,想来就算被吵醒了,王爷也不会怪我。”
“我又怎会怪你。”
见她行事滴水不漏,合乎礼仪,却又透着无尽的疏离冷漠,高蔺无奈地笑着摇头。
“我还不知,王妃琴艺如此高超,梅独佩服不已。”高蔺拱手夸赞她。
“王爷昔日领衔梅林风流,又创名曲《梅花落》,妾身今日斗胆弹奏,还望不要怪罪才是。”
“既然曲子是我所创,我便知你弹得如何 ,你又何必自谦?”
高蔺又看向长几上的古琴,“此琴?”他认真地查看着,“可是独幽?”
“王爷好眼力,正是独幽,我姑姑把它赠予我,一直保存在这竹居之中,只是,今后我不能再弹它了。”
“为什么不把它带回长安呢?”高蔺问道。
“独幽,独幽,就让它独自在这云竹山享受它自己的清幽吧!”李青芜看向前方的竹海,眼神飘渺。
高蔺知道她并不想回到长安,也并不相信他。
他走到她面前,郑重地看向她,“我可否唤你阿竹?”
李青芜一脸疑惑,“王爷怎知这名字?”
高蔺一笑:“昨夜你梦中唤自己阿竹。”
李青芜想到了昨夜的梦境,旋即了然。
“王爷高兴就好。”
“阿竹,你可愿信我?”高蔺认真而坚定地看着她。目光灼热。
“王爷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信你。”李青芜并不看高蔺。
“你知道我不是此意,我可以护你一辈子,你可愿信我?回到长安后与我真心实意,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
高蔺依旧看着她,眼中灼烧人心的光芒更甚。
“一辈子?哈哈哈,”李青芜莞尔一笑。
她抬眼看向他,“那王爷可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也许是吧,阿竹,我如今喜你之喜,忧你之忧,想保护你,不知这算不算喜欢?”
高蔺自嘲地笑了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别人说喜欢。
这感觉,竟如此卑微而忐忑。
“保护我?”李青芜站了起来,越过高蔺看向那竹海。
“那大婚之夜我经过王爷书房时偷偷看了一眼,才知高梅独生平所愿:盛世逐风流,乱世安天下。王爷的风流和天下里都不曾有我,该如何护我?”
“阿竹,往后余生,若是盛世,有你所在的地方,便是我的风流,若在乱世……”
高蔺迟疑,郑重地思考了片刻,
“我高蔺就带着你一起去安这天下。若我在你身边,定会护你无虞。”高蔺转头看向她,语气坚决有力。
见李青芜一直沉默,高蔺握住她的双手,“如此,阿竹可愿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