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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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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插兜,回过身看他的眼神很淡。透着一股可有可无的敷衍,也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冷意,不知为何周席玉突然握紧了垂在一侧的手。
特别是在看到过她热情面孔后的瞬间,这样的敷衍冷淡格外刺眼啄木,以至于让他难以忍受,乃至生出一股恨意,恨意又裹挟着快要变成实质的冰冷恶意。
周席玉突然笑了,笑得格外温柔,格外温和。少年本就生得芝兰玉树,唇红齿白,这样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可只要仔细些,又或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火动怒前的节奏。
但他忍下去了,也该说暂时不表:“好啊。”薄唇轻勾,声色清冽。
漆黑雨伞下,面容清隽的少年给人的感觉与他的名字一样,总是温和,有礼貌涵养,斯文的。
以至于对他不清楚的人总能被他的外表蒙骗,这次徐佳就是...也不该这么说,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唇色苍白瘦弱的女孩对此笑了笑,那是个很自然很清浅的笑,没什么真情实感的笑意,只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要撇开他的笑。
因为要离开他的笑。
周席玉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目送着她上车,又目送着她的车辆驶远驶离。
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眼前,身高腿长的少年才转过身离开。只是这次,他手中少了把避雨的黑伞。湿冷的雨水打湿黑伞,就像被留在原地的他一样,黑伞也被他丢在地面像个多余的垃圾。
雨水直接落在他身上。
*
某位离开之后,原本虚假繁荣的保龄球室有一瞬的死寂,但不久之后又恢复热闹,只是这次的热闹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但到底是不用装了,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丽黎丢着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人聊着。突然她的搭话搭子闭了嘴,刚还正常的保龄球室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她扔球的手一僵,回头。
果不其然,看到刚离开的少年又折返回来。只是这次,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清晰的薄肌线条。黑发耷拉着,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洇出深色的痕。
他没打伞。
周身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
和方才那个温和有礼的少年,判若两人。
戾气,焦灼,还有藏不住的怒意。周席玉无疑是长得很好看的,这种好看让他很受欢迎。
同学近三年,光丽黎知道的情书就收了一桌肚,喜欢他的人多得数不清。这会见他过来,就有一群女生从透明玻璃往里看。
她扔球的动作已经停下,手肘轻轻碰到一旁李馥。黑发的少年人眉眼微斜摇头,显然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打球。
因为他们这群人和周席玉的相处方式很特殊,并不是其他人以为的那样友好,抑或者朋友。他们只是一群附庸,一群以周席玉为首的爪牙。他们要做的是按照周席玉的想法执行,而不是充当朋友的角色去搞什么安慰担心。
那不是他们该想的,也是他们没有资格做的。
别到时候成了丫头可怜主子,闹了笑话。
这会儿已经有人恢复原样,继续丢球,只是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漫不经心,到底是没了先前的自在,多了一丝难以修复的压抑冷寂感。
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窗外的大雨依旧在下,初夏湿冷的空气从未关紧的窗外飘入,丝丝缕缕像是小刀割肉,冷得人难受。
坐在角落里抽烟的男生,湿透的黑发耷拉,纯净白色的校服被完全打湿,领口露出大片粉白色的肌肤,少年气质清贵,唯一的不和谐就是那双白净透亮指骨修长的指间夹着根燃着猩红火光的香烟。
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白色雾气中有人吞云吐雾。
如果刚开始他是出身优渥的贵公子,那么这刻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这是丽黎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不稳定的他,就算早就知道他本人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伟光正,甚至是有些阴暗恶毒的,可到底还自持上等人的涵养。
就算再生气都要保持表面的斯文。
但这刻这些似乎都没了,教养,温文尔雅,体面,通通撕了个粉碎。与他们这些所谓的下等庸俗货色没两样,喜怒哀乐,通通表演了个遍。
所以徐佳到底是怎么惹他了?让他这么的...破大防。
这是在场的很多人心中的疑问。
周席玉在吞云吐雾的间隙拨打出了一个号码,号码那头的人正在向人收取保护费,张米拽着人头发抵在墙上,嘴里骂道:“Tmd给你脸了是吧?还不把钱交出来。要死啊!操你大爷!”
嘈杂的骂声中夹杂着几声踢踹,和某些人的笑声。
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张米眉头紧皱。一副被打搅了好事的不耐烦,甚至是觉得这踏马谁啊,这么不长眼打电话来。
压着人,单手从衣服兜子里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时。这样的想法完全消失,他甚至靠在墙角笑了,舌尖抵着腮帮子,接听电话的同时立马笑着道:“喂,周哥啊。有什么事儿吗?”
张米,人如其名
家里穷得就剩$米了。
和周席玉差不多的出身,被家里送进一中学习的孩子。本意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吃苦耐劳,懂得艰苦奋斗才能守成的继承人。
可惜,张米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高中前一直就读贵族精英制寄宿男校。在等级森严,规矩深重的男校没养成的好习惯。
出了专制型男校更不好了。
打架斗殴,这个年纪能粘的,不能粘的,全沾了个遍。同样也属于精英二代圈子里的一个异类,完完全全的异类。
他不装,坏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不像周席玉一行人,还要套着个斯文优雅的皮,装一装上层人士的优秀道德典范,再虚伪的背地里作恶。
周席玉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深邃的眉眼里没有一丝动容,冷到骨子里的漠然更是让他嫌弃那边人的痛苦呻.吟吵闹不堪:“让他闭嘴。”
末了才道:“帮我处理一个人。”
两人年纪相仿,家世相仿,又同在一个圈子。自然而然同一个战线,同一个阶级,该卖的面子要卖,一点小事自然也没有不帮的道理。
他特别上道地说了声好啊,周哥,就抓着人后脖颈强行按进洗水池里让他闭嘴。
末了,挣扎得更大了。
但人高马大的张米又是怎么能轻易推翻,何况这里还有一群他的小弟。被水完全淹没面部的少年,挣扎着,扑腾着,肺部呛进了不少水,他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弱,溺水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自然也就没了闹腾的本事。
张米在确定人死不了,更说不了话时才将人从水里捞出,丢给一边的小弟。这些小弟大部分都是一中爱混的各年级男生,和周席玉身边的李馥丽黎等人一样,是一群逐利的帮凶,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天生坏种,就喜欢搞这种反人类的暴力事件。
觉得自己很酷,觉得很爽。
“哦~这是又怎么惹到你了。”
不过,他也知道周席玉不会说。便低低笑意之后,又道:“行吧,这次是谁?”
他接过小弟递过来的烟,靠在墙面缓慢地抽着。耳边响起电话里那头周席玉的声音:“高三一中,徐佳。”
张米:“没听过。”
这话逗笑了周席玉,也确实和张米说的一样,徐佳是小透明,是角落里不被人知晓的青苔,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可有可无毫不起眼。
但现在周席玉不这么觉得了。
她鲜活得很,也热情得很。
只是不对他热情而已……笑着笑着,少年的脸色更黑了,他道:“嗯,这下你认识了。”
两人没有聊天的兴趣,这话也并不逗乐,因此张米直接道:“想要什么结果。”
这次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久到张米以为挂了时,那头却道:“你看着办。”
你看着办,那就是怎么样都行喽?哈,墙角狠戾的少年笑了。张米:“行,我明白了。”
很快,电话挂断。
手机里也完全消了音。
张米将手机揣进兜里,视线落到一旁从水里捞出来半死不活,落汤鸡一样的少年。睥睨的眼神中满满不屑,张米:“无聊。”
说着,他绕过地上像垃圾一样的少年。走出这个校园内的一处不起眼的废旧教学楼,视野落在室内初夏斑绿的景色。
小弟们见他往外走,看样子是觉得没趣了打算离开。左看右看,最后都齐齐跟着他离开。末了,临走之前不忘踹地上那人一脚。闷哼的痛声从少年嘴角齿间溢出,但无人在意......
*
另一边,行驶在城市晚高峰时段的黑色商务车内。穿过最为热闹的地段,车辆进入一段较为开阔平整不那么堵的路段。
徐佳坐在后座,身高腿长的女孩一进入就立刻凑到赵津生身边,像只小狗那样迫不及待地到处乱嗅乱闻,热情得要命~
她生得白净又苍白,五官精致,这样的举动不经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倒是让赵津生无从适得先别开了脸。
她的亲近,她的热情似乎成了某个可以被纵容的事情。明明也不喜欢,但就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以至于在她进一步逼近,更是过分的直接抱住他的腰去闻他的脖颈时,赵津生才像是刚意识到不妥般慌不择路搬将后座的挡板升起。
隔绝了前面司机探究的视线。
是的,就算是意识到不妥。
也只是将挡板升起,而不是制止女孩愈发过界的行为。雪白的肌肤在他身上乱蹭,湿冷的栀子香在他周围铺散开,赵津生呼吸猛地一滞。
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升温,体温变高,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