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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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具砸中藏身地之前，喀戎迅速闪身更换遮挡物，跑到另一边巷子。
这位黄金的英灵实在是很棘手，如果不是必要，喀戎半点也不想和对方正面对上。站在高处向下倾泻宝具，这种无赖一般的做法，手里没有相匹配的武器承接的喀戎只能选择躲避。
整条街的建筑物已经被宝具毁坏殆尽，薄雾中的残垣断壁如同中世纪背景的恶俗恐怖电影，下一秒说不定还有女巫狞笑着飞出来。
英灵们好像都不是很在意战损问题，毕竟就算有所损伤，到时候魔术协会也会出来用虚假的信息将真相掩盖起来，再怎么追问责任也不会跑到已经是已逝之人的英灵头上。不过住在这条街的人看见之后，大概率会欲哭无泪吧。
比起战损，英灵之间的战斗通常更被人注意的是普通人的伤亡。喀戎之所以会隐藏在这里射出那一箭，是因为御主下达的杀死黑方的Assassin的命令。他的那位善良的小小姐，在得到开膛手杰克的消息之后便命人清空了这片地区，派出喀戎解决这个巨大隐患。
所以现在不存在伤害普通人的事情。
喀戎一跃而起躲过砸来的宝具，脚在墙面上借力跑到屋顶上。
在一片黑暗中整个人散发着光芒的吉尔伽美什无比耀眼，几乎不用锁定什么方位，只要朝着有光的地方冲过去就能攻击到他。敏捷A+的喀戎跳过沟壑，身后扬起的灰尘没入薄雾中消失不见。
“终于打算出来了么。”吉尔伽美什身后的宝库大门一扇扇合上，一拍呼吸间隔之后，天之锁探头飞向喀戎。
“！！！”
脚步硬生生被截断，喀戎飞速射出几箭打歪天之锁，然后越过锁链包围冲到吉尔伽美什身前！
“杂修！”吉尔伽美什用臂铠挡住他的攻击，屋顶上的瓦片被踩碎，黄金的王从宝库中随手取出一把剑攻击喀戎。
喀戎不愧是众多英雄的老师，即便是作为Archer现界，他的生前的武艺也没有丝毫衰减，在数值上并不具备优势的吉尔伽美什因为其恐怖的速度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轰鸣声过后，吉尔伽美什被喀戎击飞，防御性极高的黄金铠甲撞破墙壁，英雄王用脚抵在身后，挡住冲击力。
落在铠甲上的灰尘被拍去。
六导玲霞就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出现在人前。
这位发色灰绿的女性此时正站在窗前，看她的姿势大致能猜出此前正在观察杰克和迦尔纳的战斗。哪怕藏身之地被暴露，她脸上也未曾出现惶恐，只好像看见什么惊奇的事情一般看着闯进来的人。
站在屋顶上的喀戎理所应当地看到了她，接近着大脑在见面的一瞬间就做出了杀死她的决定，他重新拿出弓箭，苍翠的眼中浮现出绿色的光。天之锁已经成为了不在意的事情，因为喀戎知晓，只要杀死眼前这位女性就能够将不受掌控的黑方的Assassin排除出局。
他叹了口气，手指搭上弓弦。
“抱歉。”
风将这句充满歉意的话送到了六导玲霞耳边。
一直以来被世界抛弃被无数次辜负却从来没有得到哪怕是一句带有歉意的话的女性瞪大了双眼，随后心脏便被箭矢无情贯穿。
她口中溢出鲜血，眼神却充满人性的光辉。
从来不理解人的价值，不明白生存的意义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的人在濒死之际忽然知晓了全部答案。
这就是......人的温柔么......？
穿着绿色抹胸的六导玲霞跌坐在地上，朝着喀戎的方向伸出手，她的手掌虚拢起来，像是在抚摸那张坚毅的脸庞。
“没关系......”
只可惜大概不能和杰克道别了。
六导玲霞笑着。
“我原谅你了。”
为什么要原谅他......？
喀戎攥紧手里的弓。
“死之前认为自己遭到的不公被抹去了么......”吉尔伽美什双手环胸，看着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人，“愚昧之人。”
白色的窗帘布覆盖住六导玲霞的尸体，吉尔伽美什移开视线，手指微动，天之锁便将目标重重缠缚在一起。
他跳到屋顶上，宝具对准半跪在地上的喀戎，“以死谢罪吧！杂修。”
锁链并不如喀戎想象那般能够轻易挣脱，他所作的一切挣扎只换来越来越紧的束缚，见挣扎没有效果，他便索性放弃，看向吉尔伽美什。
“我并不后悔射出那几箭。”
与他何干？吉尔伽美什压低眉眼，下一刻宝具贯穿喀戎的膝盖，将他和屋顶钉在一起。
冷汗从额头滑落，喀戎咬牙忍下剧痛，“人类就是这般不完美，却又挣扎着过着不完美的生活。”
“我发自内心喜爱这样的人，可就在、在刚刚我亲手杀死了原本有机会活得更好的孩子。”
如同忏悔一般，这位大地之神和妖精之间诞生的英雄不断道出内心所想。
“作为敌对方我不认为我做了错事，但是作为能够顶天立地活在世上的人，我向我先前多次偷袭你的行为道歉。”
“期冀以这些话语换来减刑？”吉尔伽美什挑眉，“别开玩笑了，杂修。”
金色的圆环层层叠叠将喀戎包裹起来，“去死吧。”
宝具激起灰尘，模糊不清的视野变得更加昏暗。
没有命中，原地只有能看见地面的坑洞和掉下去的天之锁。喀戎的御主在他被宝具命中之前用令咒召唤走了他。
“这些杂修——！！！”
这种所有人都看不清楚，都要在他的神经线上踩一脚的感觉比伊什塔尔还要恶心。蛇一般的竖瞳拉长，手指在发间穿过，吉尔伽美什周身魔力跌宕。
“不逐一杀死实在难以平复本王心中的怒火！”
脚铠踩断瓦片，天之锁缠绕在手臂上，准备前往黑方城塞的吉尔伽美什被小刀拦住去路。
宝具斩断飞来的小刀又在地面上留下坑洞，恼怒状态下的英雄王恐怖至极，如同那晚一般，一扇扇打开的宝库大门好似能将杰克的雾气照透。拥有气息遮断这个技能的开膛手杰克要想在弥补其缺点的雾气中被准确的找到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不过，对于向来擅长以火力压制使双方之间产生压倒性优势的吉尔伽美什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找不到目标也无妨，只要将四周围的一切全部推平，那个只会耍下等手段的小丑就会自动出现在他面前。
整条街道仿佛下了一场铁雨，墙壁坍塌，房屋毁坏，除了王者落脚的地方，其余的都变成了废墟。
白发的幼童手持匕首出现在他面前。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幼童低语着，“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妈妈......”
“我们明明只是想要妈妈活下来，想在母亲的肚子里诞生......”
吉尔伽美什神情不耐，“滚开，杂修。”
宝具贯穿杰克的肩膀。
躺在地上的杰克身形扭曲，她动刀划开自己的肩膀，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抽出长枪，浑身骨头‘咔咔’作响，然后笔直坐起。
无神的双眼盯着吉尔伽美什，“为什么......”
杰克身形消散。
雾气变得更加浓郁，隐隐约约的臭味萦绕在鼻尖。街道上全是看不清脸的人影，雾夜中仿佛怪诞的情景剧。
高塔上的钟表停留在夜晚，良久，厚重的钟声传遍整个城区。
1888年的伦敦。
“她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妈妈。”杰克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身后，“你毁了我们诞生的机会。”
长剑毫不留情击穿这个身影。
杰克重新出现，“你也要杀死我们吗？”
幼女穿着破旧的黑衣，光着脚，身上满是脏污。从她身后涌现出无数孩子，他们用那双无神空洞的双眼看着黄金的王。
“你是王？”幼童问道，“是和女王一样的王吗？”
吉尔伽美什皱眉，打开的宝库大门又被合上，“本王乃是王中......哼，本王乃是世间至高无上的王者。”
“这样啊。”幼童忽然指了指漆黑的泰晤士河，“那么王，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诞生呢？为什么不惩罚那些杀死我们的人呢？”
“身为王不应该保护你的子民么？那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呐，能告诉我们吗？”
吉尔伽美什被幼童包围起来，形形色色的孩童，模样各有特点，倘若出生，倘若能活下来，他们也许会变成推动社会前进的伟人，也许会变成碌碌无为的社会构成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成为没有人会记得的阴暗的怨灵。
但是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力。
杰克指着泰晤士河，“伦敦有八万名之多的女昌妇，能平安诞生的我们，不能平安诞生的我们，全都被塞进了这条黑漆漆的河里。”
野狗、人类、废水、垃圾，漆黑的泰晤士河容纳了整个伦敦的黑暗。漂浮在上面的，是人类的罪恶。
她抬头看向比她高出许多的吉尔伽美什，“我们好不容易遇见了想要生下我们的母亲，却被你杀死。”
“我们有什么罪过呢？我们只是想要诞生。”
“而你剥夺了我们的机会。”
孩童一步步靠近，在快要能触摸到这位王者，并将其拉下王座时，散发着光芒的宝具截断了这条道路。
神情中没有丝毫怜悯，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他跳到屋顶上，“真敢说啊，杂修们。”
“不断地强调自己被害者的身份，手中却握着加害者的利器，以自己的方式向整个世界整个社会宣泄怨气，如此卑劣的行径实在令人心生厌恶。”
“尔等有罪。且罪大恶极。”
金发的王者变成了伦敦雾夜中唯一充满浓烈颜色的景象。
被那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击退，幼童口中喃喃道，“为什么......”
“还不明白么？”吉尔伽美什眉眼锐利，他冷哼，“尔等想要诞生之愿情有可原，可尔等却因为这个可笑的愿望加害于他人，这本身便是一种罪过。”
“怨念的集合体说到底只是不该存在于世上之物，何况尔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因为没有诞生而心生怨恨的灵。”
吉尔伽美什手边出现的金光中浮现出一把剑。
感受到那把武器上传来的恐怖能量之后，孩童四散逃去。
“尔等已经被同化在‘开膛手杰克’这个传说中，迷失了自我，成为了杀人鬼的一部分。”他握住剑柄，抽出那把剑。
随着魔力的注入，剑上方的空间产生扭曲，如同形状笔直的枝杈一般的红色半透明纹路密密麻麻布满上空。
视野范围内没有了人影。
“不该存在于世上之物，就该同过去之景消失在世界上。”
扭曲汇集到剑上，三片分别代表着天、地、冥界的刀刃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刀刃上的红纹泛出亮光，风自剑上压缩，搅碎破坏周围的空间。
杰克听到了消散一步步推进的声音。
改变不了，接受不能，哪怕这个英灵不用出那样恐怖的宝具，妈妈（御主）死亡的他们魔力早就匮乏到难以支撑的地步。他们活不过今晚，这是已经注定的结局。
“本王在此裁决尔等之罪！”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场十九世纪的噩梦中。
“哪怕消散也要记住，审判尔等的乃是乌鲁克的王，人类最古老的、全部英雄的王，吉尔伽美什。”
“审判之时已至——”
风压摧毁雾气，房屋连同伊丽莎白塔和泰晤士河一起扭曲四散崩坏。
穿着破旧衣衫的杰克站在风压面前，血液从裂开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天地开辟乖离之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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