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波鲁那雷夫背着永山千鹤朝沙堡中赶去。
是佩特夏发现的永山千鹤，佩特夏的视力很好，稍微飞高一点就能看见坐在远处屋顶上的永山千鹤。它尖叫着，叫出了达比，而达比又喊出波鲁那雷夫，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意思。
等到波鲁那雷夫回到沙堡的时候，达比算是真正的吃了一惊，永山千鹤的衣服被烧得焦糊，血肉被高温融化，轻伤的地方也被撩起一堆水泡。波鲁那雷夫应该处理过一遍，按照荷尔贺斯所说，永山千鹤的替身恢复能力相当出色，逆推一下时间，伤口应该更加吓人。
“我记得这家伙的替身能吞噬其他替身吧，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我刚刚听外面的人说，东边发生了一场火灾，应该是因为这个。”
“真狼狈啊。”
香草冰和达比在一旁聊了起来，波鲁那雷夫有些茫然的看看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永山千鹤仿佛早有预料，拍拍波鲁那雷夫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带回房间。
“……对不起。”
回到房间里给自己缠绷带的永山千鹤听见背对着自己的波鲁那雷夫这样说道。
永山千鹤有点好笑，扭过头刚想调戏几句，看见的却是波鲁那雷夫的肩膀一抖一抖，好笑就变成了惊讶。
波鲁那雷夫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地上的地板落下几滴水印。
“这不是你的错，你道歉做什么。”
永山千鹤垂着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他装作自己没发现波鲁那雷夫哭了，神色如常的为自己处理伤口。
波鲁那雷夫……仔细一想，他的确还是个法国人来着。波鲁那雷夫身上的违和感矛盾又奇怪，他对“两只右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著，却又对恩雅视而不见，就连听说恩雅的儿子也是两只右手也不为所动。
他有时候像个冷酷的剑客，有时候又柔软感性，就像现在，背对着我，在我的背后因为我的伤口偷偷哭泣。
永山千鹤一时不知道再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波鲁那雷夫。
“谢谢。”
永山千鹤听见自己这样开口说道。
永山千鹤并没有回头看波鲁那雷夫，他放松身体，露出一个微笑。这算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露出的第一个微笑。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放轻松。
波鲁那雷夫站起了身子，永山千鹤保持着轻松的心情扭头往后看，头一次开始期待一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在他的想象中，波鲁那雷夫应当是会带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问他经历了什么。
直到永山千鹤与波鲁那雷夫对视。
波鲁那雷夫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木头雕刻的人偶。蓝色的眼睛浑浊不堪，从他的眼中，只能映照出永山千鹤带着笑意的面容。泪水如同泡影，被现实打散，只有他有些微发红的眼眶能证明，这一切并不是永山千鹤的梦。
“谢谢。”
永山千鹤重复了一遍，指了一下门口，示意波鲁那雷夫离开。
------
我心不在焉的搅动手中的咖啡，今天显然不是个好天气，天空阴沉，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防备着随时会降下的大雨。警笛声在远处嘶吼，风铃声却在门边歌唱。
在我的对面降下一片阴影，我扭过头，是一个深邃五官的银发蓝眼外国人，耳饰像是从上世纪的老古董，是那种大号的半桃心。
咖啡荡起涟漪，他一副和我很熟悉的样子，却沉默不言。
我喝了一口咖啡，再睁开眼看见的是他抱着我，哭的一塌糊涂，金发的人站在我和他的面前，捏住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他在我面前没了呼吸，眼睛却还是看着我，里面蓄积的泪水缓缓下落。
------
永山千鹤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长的梦了，这称得上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个梦。其他的梦不是在刚起头就被各种声音惊醒，就是小小的破碎的片段。
“你的警惕心变差了。”
永山千鹤惊愕的起身，一脚踹开被子缩到墙角。他毫不留情的捏向自己的伤口，疼痛刺激永山千鹤的神经，让他清醒过来。
随着被子在空中落下，金发的恶魔站在窗后，细长的兽瞳锁定住永山千鹤，疼痛刺激了永山千鹤的神经，伴随而来的血腥味同样也刺激了DIO的味蕾。
“你的味道可真是不错。”DIO落下意味不明的话语，佩特夏从窗外飞进来，乖顺的立在DIO的肩膀上，永山千鹤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绕过床，拾起散落的鞋子。
DIO低头，看着永山千鹤似乎毫无防备的露出颈项和缠在他身体上的绷带，月光洒进来，在永山千鹤的腰腹后投射出一片阴影，永山千鹤的赫子又开始不受控的显露出来。
“DIO大人。”
“你碰见了默罕默德·阿布德尔了吗？”DIO的手指落在永山千鹤的脸颊上，在永山千鹤的脖子边上有一撩显目的水泡。皮肉缩在一块，呈现出烧伤特有的肉块融化状。
“你并不认识他吧，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选择攻击他呢？”属于男性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然而话语中带出的气音却又是如此的……妩媚。
“……”
冰冷的指尖向下滑落，轻轻托起永山千鹤的下巴，视线相撞，又再次交错。
“他看见我就逃，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不会攻击他。”
不能说谎，绝对不能说谎。永山千鹤从初遇DIO的那天就明白DIO能够看穿人内心的欲望，所以绝对不能说谎。因此，永山千鹤选择了隐瞒。
“他又为什么选择逃走？难道说，你展现了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一面吗？”DIO露出一个微笑，更加靠近永山千鹤，手指上滑，停留在永山千鹤的眼睛旁边，长而尖利的指甲接触到皮肤表面，引起一阵颤栗。
“我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你的眼睛原本并不是这个颜色吧。我想想，是在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吧，你的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那真是美丽的色彩啊”DIO叹息道，他的头发在风中舞动，变为奇异的触手形状。
那些触手不断靠近永山千鹤，逼他向后退，并封锁了退路。赤色的赫子全数放出，支撑在永山千鹤周围。
“我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你的能力并不像替身，这些‘东西’像是你另外的器官”DIO抚摸着温热坚硬的赫子，轻轻握住赫子的尾端，看似轻描淡写的收拢了掌心。
鲜血从DIO的指缝中溢出，断裂的赫子在脱离主体后就便开始逐渐消散，DIO抬起永山千鹤的头，看见一双红色的双眼。
“就像现在这样，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丽呢。”
要逃。
我会被这个人杀死的。
金色的虚影在DIO的手臂上方浮现，没有留给永山千鹤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是一眨眼，肉芽便刺入永山千鹤的脑子。
波鲁那雷夫睁开双眼，他听见永山千鹤痛苦的嚎叫，佩特夏发出警惕的尖叫，没有人敢走出房门，也包括波鲁那雷夫。
永山千鹤并没有失去意识，DIO有些疑惑地收回肉芽，手却毫不迟疑的按在永山千鹤的喉咙处。
DIO眯起双眼，虽然肉芽依旧被种植在永山千鹤的体内，并且DIO随时能控制肉芽将永山千鹤的脑子彻底搅碎，但“控制”与“臣服”是不同的，DIO并未从永山千鹤身上感受到应有的臣服。
“不过，还是留你一命吧。”确认能够控制肉芽随时将永山千鹤杀死后，DIO松开卡住永山千鹤脖子的手，□□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永山千鹤再一次差点体会到死亡的滋味，脑子里的那个奇怪东西的一直往里探，牢牢固定住，像是一柄悬停在大脑中的达克摩斯之剑，垂落下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睡吧。”
随着话语落下，DIO消失在房间里。佩特夏在屋内环绕一圈，飞了出去。
------
一夜无梦。
永山千鹤坐在床上，差点要以为昨夜DIO的造访是梦中的梦，只有还没拭去的几滴鲜血落在地上，告诉他昨天并不是梦境。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自己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无论是只手捏碎赫子，还是从房间中突然消失。这些，都像是这个男人刻意透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永山千鹤拨开自己的刘海，看见蠕动在发间的粉色肉瘤。当时，DIO的疑惑也被他看在眼里。他在疑惑的，可能是自己为什么还保有理智吧。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波鲁那雷夫身上“矛盾”与“违和感”的源头，这东西深入大脑，或许想要把它拿出来，只能动用脑科手术了吧。
捡回一命。
无论如何，永山千鹤还是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他不必为DIO的怀疑窥探提心吊胆，也算是所有坏事中唯一的好事了。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左右事态的。
门被轻轻敲响，永山千鹤呼出一口浊气，起身打开门。
“波……达比？”
永山千鹤意外的看向达比，他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盒子，递给永山千鹤。
“波鲁那雷夫被DIO大人安排去别的地方了，这是波鲁那雷夫临走前给你留下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达比就离开了，手中的盒子稍微有些沉重，永山千鹤关上门，靠着门坐到地上，掀开了盒子的盖。
盒子中是两块铁质的铠甲片，边上有一张纸条，字写的歪歪扭扭，平假文和英文糅杂交错，写的错漏百出。
【这是我的替身的一部分，我的替身上的铠甲是可以拆卸的，你伤的似乎很严重，我把他借给你，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
永山千鹤沉默的拿起铁甲片，轻轻咬了一口。
冰凉的，有点甜，也有点涩，像是在海水中泡过的方糖块。
“没有人想欠你人情，波鲁那雷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