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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月魂出 ...

  •   往后半个月的时间,白雪姬被宣言瑾禁足了,位于长渊城几百米外的临河花园成了禁锢她的牢笼。他以半月阵将这个小院子锁住,将她的活动范围幽禁成这一小片区域,他甚至还派了军部的人守着她,那人是百里棋的分身,叫做宣尹默。
      他或许是怕她自残。
      他经常出现,有时候每天,有时候三两天,他从不主动提起过去也没有任何说辞,只是总是掐着饭点出现来关心她是否按时吃饭或者是否乖乖等死。
      她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就相对无言的对坐着。
      他知道她不愿见到他,但他却不可能就此放弃。
      重其灏在东菱丢失了鬼枭爵的行踪又忙于东菱王室的烂摊子,寻找鬼枭爵临时成了他的任务,他每天往返东菱南菱之间,能来看她的时间少之又少,即便知道她的态度只剩冷漠和疏离,他还是想多看看她。
      他知道她对他有多少恨意,也知道她对他有多少情谊,她下不了手要他的命,只能折磨自己,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他让宣尹默守在外面,是怕性格刚烈的她做出过激的举动,天底下,他最怕的就是她的魂祭。
      “南宫静他们已经返程,遇到了截杀,行踪暴露了。”他说,那天在宇文家一战之后他带走了白雪姬,加上重其灏临时指派的任务他便没有再回去洛河跟南宫静他们汇合。
      宣尹默偶尔替他打探那行人的下落,他想白雪姬会想知道他们的情况。
      找到公孙夫人,落英台的冤案算是有了一个人证,只要南宫静他们能安然回到南菱王宫,南宫静拿出赤焰之羽殿堂首告,这桩陈年旧事就会被搬到众人眼前,即便南菱王有心护短,但难挡悠悠众口。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他的胸口,流光的剑伤还没痊愈,她还能闻到血的味道。可像他这种长官级的人物这点小伤根本不必拖这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扬了扬嘴角,轻声道:“没事,我给你的伤害比这痛百倍,是我活该。”
      她不愿再被他的言辞迷惑,只能闭上眼睛不视不听。
      他虽然将她困在这里,但他连日来的态度一直在示弱。她终究是没办法对他狠心,刺了他一剑她如今仍心有余悸,她是这样爱着他,他却毁灭她的家族让她成为玄幽的罪人,如今还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她。
      她是他当上军长的一步棋,她以为美好的相遇只是他的阴谋,她想不明白,他既然当初已经选择舍弃为什么现在要留着她?他以为他现在忏悔就能磨灭过去发生的一切吗?
      他们之间是灭族的仇恨啊。
      心痛是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受,不看他却忍不住想他,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次召唤流光剑。
      她闭着眼睛流泪,他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这些年来他一直有这样的感受,重逢的喜悦和再次拥有的幸福已经让他忘记了这些年将他凌迟的思念和悔恨,她一落泪,他便知道这世上能轻易让他生不如死的,只有她。
      他只想护她完好,他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让她继续恨着他,亏欠她的,他终究会帮她都讨回来,不管是他,还是别人。
      他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她,声音沙哑的,“小雪,过去是我辜负了你,如果你还是想要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我只愿死在你的手里。”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她终于知道当初对自己用离魂术时的心情,因为深爱所以不愿再敌对,因为痛恨所以不想再相逢,因为愧疚所以不敢再回想,她选了一个让自己好过的方式却逃不过她该承受的罪孽,是她辜负了玄幽众人,她活该承受这样的苦。

      总是吊儿郎当的情报长大人觉得,灵域算是遇到一个绝境了。运筹帷幄的总长大人情窦初开一发不可收拾将任务置之脑后,号称后辈楷模的小长老淮瑜君近来变得郁郁寡欢沉溺工作无心他顾,年轻有为杀伐果断的军长大人顾此失彼畏首畏尾沉溺自虐,如今就剩他和蒙亦深两人游戏人间尚算正常。
      他将烈酒搭在宣言瑾的肩头,“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宣言瑾回头看了一眼,“战前饮酒是重罪,你想让我知法犯法吗?”
      宗子越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将酒打开了,“去你家酒窖拿的,尹默说这酒度数很高的,以你的酒量五瓶差不多了,我就拿了六瓶。”
      宣言瑾看了看身后的排列的酒瓶,他还真是打着灌醉他的主意来的。
      宗子越一口闷,然后口齿不清的,“我说你们就不能好好的谈个恋爱吗?为什么都要这样你死我活的?”
      宣言瑾沉默不语,随手拿起身后的酒仰头灌下去。
      “就算非要自虐我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个一个来,不要一起上,我都不知道该先去看管哪边了。”
      宗子越冷笑,刚刚还说不知法犯法,碰上白雪姬的事,他根本没有原则。他看了看脚下的半月阵,要是白雪姬卯起劲来破阵肯定是两败俱伤,他这是在惩罚他自己还是在试探白雪姬是不是敢对他狠心?
      宣言瑾手中的酒瓶已经见底。
      宗子越心道:你刚刚还说战前饮酒是重罪,你现在倒是喝的欢快。虽然心里腹诽,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知道拦不住,不做无用功,“你就不怕这一拖再拖出问题来吗?万一你没来得及告诉她,你要让她一直恨你?”
      宣言瑾的身子稍稍一震。
      宗子越望他一眼,他是知道他的担忧的,“封印已经没了,大战在所难免,灵域已经整军戒严,就连君爷和阿里都离开了麇集山结界,只要鬼枭爵一现身...”
      宣言瑾:“我不敢。”
      宗子越深吸一口气,能让狂妄嚣张的军长大人露出这样的颓态,只有白雪姬能办到。
      他始终不敢,重逢时不敢是怕她知道真相后离开他,那么他连片刻的温存都没有了,现在不敢是知道她性格刚硬必定会去找古晴香寻仇,古晴香已经是半个朱姬,她的身后是四大战魔是鬼枭爵,白雪姬一去必然是绝境,他如何能让她去送死?
      宗子越摇了摇头,十分无奈道:“这是她的深仇大恨,你不让她去报她会甘心吗?你杀了古晴香再告诉她当初一切只是古晴香设的局你没有参与,她会信吗?”
      他知道这是个无解的局,可他只能选择保护她,不管当初是不是他亲手灭了玄幽,玄幽的坐标外露是他的失误。如果不是他大意,古寺亚家不会知道玄幽的坐标,如果不是他授权,古寺亚家也不能轻易调动军部,玄幽被灭,他难辞其咎。如果这一战他有去无回,就当他还给她一条命,他只能这么想,他不愿再看她受伤,不能再让她冒险。

      夜色已深,宗子越左思右想,决定把烂醉如泥的宣言瑾扛到白雪姬的房间。
      白雪姬冷眼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人,无动于衷。
      宗子越看她那决绝的态度忍不住扶额叹息,“人是为你醉的,就由你来照顾他吧。”
      白雪姬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冷冷道:“人不是你灌醉的吗?”
      宗子越:“那也要他肯醉才行。”他将人丢在床上,然后拍了拍褶皱的衣服,漫不经心道:“人我交给你了,你若想趁他烂醉一刀砍了他也悉听尊便,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白雪姬知道他话中有话,她若真心要宣言瑾死,不会时至今日还不动手。
      宗子越走了几步,终究是没有潇洒的离去,而是转身回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别再折磨他了。”
      白雪姬忍不住冷笑,呵,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床上的人发出呓语,仔细一听,是‘小雪’。
      白雪姬心寒地闭上眼睛,这些天她睡得不踏实,半夜里辗转醒来总是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在床边守着她,因为怕吵醒她,所以他从不说话。
      宗子越只是笑他痴傻,却忍不住替他喊一句冤,“你知道在他以为你死了的这三十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心里忍不住触动,当他嘴里细碎的喊着她的名字,难道她不难受吗?明明清醒却要装睡,就是因为害怕面对他,仇恨和情感拉扯着她,几乎要将她撕碎了。
      宗子越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也实在是看不惯他们互相折磨了,宣言瑾爱她成痴,怕就怕他没命亲口告诉白雪姬当年的真相。
      “你以为是他带兵灭了玄幽,你却不知道他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白雪姬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虽然宣言瑾不愿现在告诉白雪姬真相,可他作为兄弟实在不愿再看见宣言瑾生不如死的活着,一咬牙,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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