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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楚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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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姬站在林子深处,原来她以为感觉到的阴气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现在才确认竟是幽冥真的存在这里。低阶幽冥见不得阳光,不能像四方战魔一样肆意活动,所以只能聚集在阴气重的地方伺机而动,等待着鬼域之门大开的时机。空间结界的动荡和灵水晶现世,让他们有了希望。灵水晶用得好,便是灵域的至宝,用得不好便是鬼域重见天下的魔障,相信四方战魔也在等到这个时机。
白雪姬疾行至此,四面八方都有似有似无的瘴气,可是幽冥的气息淡了,她没能追上。
周围安静得除了来人的脚步,什么也没有。
南宫晏推开眼前的树枝,看到白雪姬一个人站在林中张望,他感到意外,意外之后又有些怒气。
南宫晏劈开树枝走上前,这四周除了他之外就空无一人,这林中危险重重,她竟一人落单,思及此,他心中有些不快,“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你的护卫呢?”
白雪姬忽略了他略有责备的语气,他身边没有随从,应该是走散了。
南宫晏本不以为意,这不过是个稍微大了一点的树林,却没想到才进来不久就迷了路,而且走了几个小时也丝毫没有找到出路。
南宫晏看她刚刚似乎在找什么,便道:“这片林子有些邪门。”
白雪姬:“殿下和护卫走散了?”
南宫晏:“嗯。”
白雪姬:“这里只是光线暗了一点,倒不是什么邪门的地方,殿下应该还要寻宝,雪姬就不打扰了。”
她正要离去,南宫晏却拦住了她,“你一个人要去哪里?这个林子大得很,你身边有没有护卫,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白雪姬放开了他的手,“殿下无需担心,我自是去跟亚菲亚娜汇合。”
南宫晏怀疑的看着她,“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你不会武功,还是别逞强的好。”
空气中有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疾行穿过空气扰乱宁静。
南宫晏一声‘小心’本想推开白雪姬,却不料后者先出了手。
她的左手一个回拨,旋身躲过那致命的子弹之后一个抬手,空气中传来一声枪响。
他回神时,她手中的枪已淡了硝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原本配枪的地方,如今那枪已经在白雪姬的手上。
白雪姬只是秀眉微蹙看着无人的方向。
南宫晏难以置信的看着拿着枪一脸冷漠的白雪姬,她的动作快得让他几乎看不清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南宫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会武功?”
白雪姬调转枪头将手枪还给他,“一时情急,请殿下见谅。”
南宫晏接过枪,看着她的眼神中有十分的诧异,自从相遇他从未见过她出手,是以他以为她不会武功,可是刚刚那一瞬,只一瞬,他察觉到她的武功修为极高,甚至高于他。
南宫晏将配枪收好,眼神迟疑道:“为什么一直假装不会武功?”
白雪姬觉得有点好笑,“假装?我什么时候让你看起来我不是个习武之人?”
南宫晏:“你从不出手。”
白雪姬:“因为没有需要我出手的时候。”
南宫晏一想,也有道理,她身边有亚菲亚娜,自然不需要她出手,又一想,她可是深夜闯过南菱王宫,若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如何能躲过戒备森严的禁卫军?他竟然愚蠢到了这个地步。
南宫晏:“什么人要杀你?”
白雪姬:“一个阴魂不散的麻烦而已。”
南宫晏看着她,她的麻烦很有可能是宇文家,南宫澈当众退了婚折了宇文家的面子,宇文威是个睚眦必较的人,必然不会放过让宇文家和落英台疏远的白雪姬。前几日皇城里有谣言,说是宇文家的小王爷被人刺杀于宇文家家宅,宇文家家宅不是个容易闯的地方,刺杀之人如入无人之地,还能在宇文威身上捅了好几个窟窿,必然是个能人,而这个能人,是南宫澈的可能性不小。如今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清楚的,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她究竟隐藏了多少。
南宫晏坦然,“白雪姬,你绝对不简单。”
白雪姬莞尔,“多谢夸奖。”
南宫晏扬唇一笑,仿佛发现了人间至宝一般,“如此,我便更加对你感兴趣了。不管是什么人,但凡活着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在南菱我查不到跟你有关的半点消息,你跟南宫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从你们的相处我感觉你们相交多年?可你为何又做出一副与他从未相识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雪姬没有被他看破的窘迫,“我的私事,没有必要跟殿下一一报备吧。”
南宫晏知道她确实没有必要,但自己却忍不住想去探究。
白雪姬:“殿下,活在深宫你应该知道,闲事莫管。”
南宫晏:“可我就是要管。”
南宫晏此刻的态度有些强硬,他拽住白雪姬的手想要留下她。
白雪姬看着他,只是冷冷道:“殿下,请自重。”
南宫晏却未有放手的意思,冷笑道:“若今日是南宫澈,你是否会让他自重?”
白雪姬皱眉看他,他确实太多管闲事了。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幽幽,似地狱来的魔音。
南宫晏细细一听,却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歌声?为何让人...”
白雪姬及时反应过来,一抬手,将南宫晏催眠了。
是朱魔的靡靡之音,普通人听了会被迷乱心智,若是不将南宫晏催眠,只怕靡靡之音会侵蚀他的心智,害他入魔。
不多时,迷雾笼罩了下来,本来视线中还清晰可见的事物被迷雾遮去了踪影,四周已暗了下来。
是瘴气,铺天盖地的瘴气。
白雪姬知道,朱魔在附近,这青森行宫她来对了。只是朱魔布下这遮天的瘴气是为何?已经修炼成人形的她按理说不应该需要吸食人息来续命,阳光对朱魔而言也不是致命的东西,她布下这漫天的瘴气,莫非是为了让魑魅魍魉可以自由活动吸食人息?若真是如此,林中的人便有生命危险。
她已经离开灵域,按理说灵域和鬼域的恩怨已经与她无关,可是...身为白世夷族人,她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她只是为了拯救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这是玄幽圣女的责任。
她闭上了眼睛,寻找歌声的来源。
是了,这一处。
她面向一处,抬起手,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
净灵之力在顷刻间凝成一张白羽之弓,那弓箭通体雪白,如同灵鸟的白羽,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弦上的箭如同纯洁无垢的水晶一般,折射着林中微弱的阳光。
箭离弦,所到之处迷雾散开,一秒之后,密林中的歌声戛然而止,随后弥漫在四周的迷雾渐渐散去,视线恢复了清明。
净灵之箭驱散了林中的瘴气,而那歌声的源头怕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身后有人。
但那人的气息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回过头,是南宫澈。
南宫澈看着她,他的眼中有着初见她时的激动柔光。
雪山长弓已经让她彻底暴露了。在灵域,她白雪姬是数百年来第一个闯过冰雪结界的女子,净灵之箭是玄幽圣女之物,只有她。
净灵之力在她手中散去,雪山长弓也隐了形状。
南宫澈扬起唇角,浅浅笑了一下,很庆幸的那种。
他朝着她走过来,眼神温柔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专注。
白雪姬警惕的,“你笑什么?”
南宫澈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好。”
虽然她知道在他面前早就藏不住了,可却没想过暴露的这样彻底。但好在他从来不问,就像他从来不说明关于他自己。
白雪姬:“你不过去看看吗?”他是灵域的人,四方战魔应该是他的老对手。
他始终将她望着,眼神含情脉脉,嘴里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她不会在那里坐以待毙,你这一箭足以要她半条命了。”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转移视线。
林中出现了一个身形清瘦却满目阳光的人。那人信步走来,如同漫画男一般俊美的脸上带着玩味儿的笑意,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白雪姬感受到了他的能量,那是一个跟南宫澈不相上下的人。
“朱魔已经逃了。”那人开口,眼中笑意深深,说完之后便看向白雪姬,又是好笑又是调侃的,“不得不说,那群老家伙觊觎净灵之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没有你那支箭,这漫天的瘴气,我不知要清到什么时候。”
白雪姬打量着来人,眼前的人与南宫澈是极不相同的一个人,看起来不像南宫澈那般让人难以亲近。见到他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想来是一个与过去无关的人。
宗子越看任由着她打量自己,她连宣言瑾都忘了,自然不可能记得他,他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叙旧,还是先办办正事,“朱魔布下瘴气估计是为了让那些小鬼借由吸食人息来养精蓄锐,不知道又要谋划些什么,你这一箭,净化了瘴气也暴露了你自己,若是让朱魔知道玄幽的圣女在水元素,只怕你们之后会麻烦不断的。”
宣言瑾一脸正色,“本就已经麻烦不断了,早晚都是要解决的。”
宗子越尚在庆幸,“所幸是你没有出手,我们暴露得还不算彻底。”
可此刻宣言瑾眼中的担忧只落在白雪姬的身上,宗子越再想开口,却被一记眼刀给刹住。
宗子越知道他在警告,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鬼域本以为玄幽已灭,这世上再没有净灵之力,你今天出手虽然让他们吃了瘪,但也给自己找来了危险,你的存在,对鬼域而言是一个威胁,你如今的靠山只剩下他了。”
宣言瑾:“你若是没有别的可说,就早点回去。”
宗子越无奈一笑,“玄幽已灭是事实,我说与不说她都已经知道了,否则她也不会待在这里。”
白雪姬脸色骤冷。
宗子越撇撇嘴看了一眼宣言瑾,宣言瑾自从与白雪姬重逢之后就一直畏首畏尾,至今都不敢拔出影月刀,如今这一试探,宣言瑾以后该如何是好?宣言瑾那患得患失的眼神着实让人心痛,深情至此虽然难得,但是这个深情也是能将他一击即倒的软肋。
宗子越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该面对的谁都逃不掉,宣言瑾现在不说不过是贪享片刻温存,他毕竟等了三十年呢,眼下自己的存在是挺多余的,便道:“如今这局面也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俩,自己玩吧。”
宣言瑾虽然对宗子越的故意为之感到不满,但问题更多出自他自己。年幼时他便知道,军部是他的责任,当上军长是他的宿命,他也一直引以为豪,可如今他却不敢承认那让他骄傲的身份。
南宫澈浅笑,又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探险还没结束,小雪是否愿意与我结伴?”
她的眼神仍有探究,却不料被他拉住了手,他稍用力将她拉着往前走了。她回头看了看还倒在地上的南宫晏,“他怎么办?”
南宫澈头也不回,“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
白雪姬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