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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楚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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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暮云首领尉迟峰携亲随抵达青森行宫,南菱王携众王子大臣于山门前迎客。
白雪姬不在迎客的人群中,但听闻南宫静的说辞,尉迟峰出现时的排场很是盛大,亲族随从百余人,那气势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再说起尉迟峰的女儿,暮云部落的郡主尉迟凌洛,出场时一身红装黑发及腰,手里握一把系了红缨的宝剑,因为是尚武部落出身,她不似王室公主那般肤白如雪凝玉,也不如皇家小姐那般花容月貌,姿色虽然一般,可是眉宇间有一股英勇傲气,是女子少有,也许是暮云一族里能出其右之人尚未出生,所以暮云郡主就如同一只火凤凰一般,眼中有些不可一世的光芒。
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尉迟首领,南菱王在主会馆设宴,白雪姬受邀出席,而这样的宴会自然少不了长渊宇文王一家。今天下午在荷塘的会面显然让宇文家的人很不高兴,以至于晚宴上宇文威看白雪姬的眼神都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白雪姬私以为,这样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不是很适合官场。
南宫澈已经入席,身为二殿下的他却坐在了南宫宴的右侧,足见南菱王对南宫宴的偏爱。
白雪姬的位置被安排在南宫澈右侧,她刚一落座,坐在南菱王旁边的尉迟峰便惊为天人般的,“这位也是南菱王的公主殿下吗?真是貌若天仙呢,今日在山门前似乎没有见过这位殿下。”
此言一出,白雪姬眼见同桌的七公主殿下脸上已经有些绷不住,可她身旁的南宫澈脸上却有些自豪的神色,白雪姬瞅见他嘴角微微的笑意,别人夸她,他倒是受用。
南菱王笑道:“本王倒是想要雪姬这样的女儿,但是可惜啊。”
尉迟峰一脸疑惑:“哦,这不是王君的公主吗?”若不是公主,又怎能坐在主桌之上?
南菱王:“雪姬曾经对本王有救命之恩,尉迟首领别看雪姬文雅娴静,医术可是十分了得,本王铭感于心,为报恩,便将雪姬封了公主。”
尉迟峰:“原来如此,竟是救命之恩?看不出来雪姬殿下还有如此本事。”
南菱王:“若不是雪姬,本王只怕早已命丧黄泉,如此人才,本王自然是要拢在身边的。”
白雪姬虽然听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但却没有多做回应,南菱王知道她不爱交际所以从不勉强她,这也是她愿意留在南菱王宫里的原因。
轩辕月笑道:“尉迟首领有所不知,雪姬殿下如今可是南菱百姓茶余饭后最喜欢谈论的人物,这南菱王宫里的公主可都不如她呢,真是一时风头无两呢。”
南宫紫小小声的嘟哝着:“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绣花枕头一个。”
南宫静就在她旁边,听得她自言自语,反讽道:“就算雪姬是个绣花枕头,也是比你好看一百倍的绣花枕头。”
尉迟凌洛闻言,冷眼瞟了白雪姬一眼,然后幽幽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遇到事情便哭哭啼啼,这种人放在我暮云就是个累赘。”
这话南宫静可忍不了,几乎暴起:“我看你们暮云才是没进化好的野蛮人吧!”
南菱王出言喝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南宫静无辜的皱了皱鼻子,没再说话。
一言不发的南宫澈突然开了口,语气倒是有些惆怅,却也含着几分宠溺之情,“我有时候不希望你风头太盛,这样容易树敌,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光明磊落的。”
白雪姬看他一眼,他这话确实是意有所指。
南宫紫阴阳怪气道:“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含沙射影有人要对白雪姬不利吗?她现在可是父王面前的红人,谁敢对她下手啊?”
南宫静睨她一眼,“就怕有人贼心不死啊。”
南宫紫不甘示弱,“若是她自己安分守己不招惹别人,谁会对她不利呢?一个巴掌可是拍不响的。”
南宫澈冷言:“一个巴掌拍不响,可世上也不缺好事之人。”
南宫紫脸色顿时难看,求助的看向月王后,后者笑得落落大方,“小紫快人快语,此番也不是针对雪姬殿下,二殿下如此护短,倒是忘了这邻桌上还坐着宇文家的郡主呢。”
月王后出言相助,南宫紫脸上又是一副得意的神色,如同一只傲慢的孔雀,抬着下巴望着白雪姬。
南菱王脸上已现愠怒,“动筷吧,别光顾着说话了。”
尉迟凌洛坐在南宫宴和南宫澈的正对面,她也是知道自己此番入帝都是要被指婚给这二人的其中一人的,只是看这二人,都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皆不如暮云的勇士那般男儿气派,她根本瞧不上。
白雪姬不是王室里的公主,自然无需像南宫静和南宫紫那般守礼仪,这宴会她多待一秒都觉得不自在,还不如回到小荷塘独自欣赏怡人月色,于是没多久她便向南菱王告病,南菱王知道她的本意,也不多勉强,点了点头放她离开了。
亚菲煮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白雪姬不得不说南宫澈这招投其所好用得很好。
她脑子里闪过南宫澈的名字,一回神,他正踏着月色走来。
宴会还没有结束,他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看着她,缓缓靠近。她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一举一动都很平静,她如今倒是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倒是他在她面前忘记了隐藏。
白雪姬:“殿下深夜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他在她身边坐下,微微一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白雪姬不回答。本以为今夜不会有人打扰,所以白雪姬只让亚娜准备了一个茶杯,南宫澈看了一眼,直接拿起她面前的茶杯,白雪姬本想拦住,却被南宫澈四两拨千斤的挡住了。
白雪姬想,他这个人我行我素惯了,很少理会她的意愿,罢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似笑非笑的,“宇文家与我的婚约能不能守住,既要看宇文家的本事,也要看我的心意?”
白雪姬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不正是下午她提点宇文威的的说辞吗?
南宫澈将她望着,眼神切切,如同一个吸人的漩涡。
“宇文家没有这个本事,可我的心意,你知道多少?”
白雪姬觉得,他的语气十分故意。他的心意,她看不到究竟,她只是觉得他对过去有很深的执念。她在给自己的信件中提到了玄幽提到了灵域,对于他却只字未提,不是因为他对她无关紧要,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她不愿意想起的过去,那么过去,他必然伤她很深。
她目光探究的看向他,“你对我的心意里,有多少是因为歉意?”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僵硬,这些天她在他面前一直呈现出一种失忆的状态,即便他无意提起,但凡触及故人的话题她总是否认的,今天却是有点反常。
大家都是明白人,与其日日设防不如开门见山,她已了然,既然忘了,就不必再让内心因往事再起波澜,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
“如你所见,我已经忘了,即便你我过去真的有什么关联,故事也已经停留在过去,我在流光里待了三十年,该变的都已经变了,我不留恋过去,我既已选择忘记,就表示我不想在未来跟你有任何牵扯,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我们就这样互不干扰,如何?”
他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到无奈又变得落寞,她终于承认了她的过去,也向他坦白她的遗忘,可是,互不干扰,如何能够?
他望着她的脸,眼神里有许多情感,复杂的让她看不透,可是他的眼光几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你于我而言,如同性命一样重要,失去你,不如去死。”
他待她,总好像有一种要掏心掏肺般的诚恳。今日在宴席之上,她一个赐封的公主坐上主桌成了众矢之的,他不顾他人眼光对她出言袒护,她觉得他根本不在乎南宫澈本尊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而是自顾自的扮演着自己。
南宫澈的分身,或许是因为活得时间长了,看了许多人情冷暖,有了许多高见顿悟,他达到如今这个高度,已然无需将很多人放在眼里,所以每每行事,自有一种不挑事却不怕事的傲慢与泰然,南宫静总说她像个世外高人,她觉得真正的高人此刻在她面前。
她觉得自己对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正要探究是哪里产生了变化,却听到一阵打斗声由远及近,月色下一袭红衣与一袭黄衣打得不可开交,尉迟凌洛剑锋凌厉,南宫静竭力反击。
白雪姬想起来下午听南宫静说起尉迟凌洛时语气不是很好,似乎是不太喜欢尉迟凌洛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可没想到矛盾激化得这么快。
尉迟凌洛到底是暮云部落的第一女将,南宫静那点功夫自然是招架不了多久的。
白雪姬看一旁的南宫澈老神在在的观战,道:“她到底是你妹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吗?”
南宫澈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口吻道:“我并不想跟尉迟凌洛有任何交集。”
白雪姬本来并未多想,但听了他的话突然觉得有些明了,暮云意欲在中央立稳脚跟跟洛河抗衡,尉迟首领自然并不会让尉迟凌洛跟南宫宴联姻,否则暮云还是要被洛河打压的,那么尉迟凌洛可以委身的便只有年近不惑的南菱王和掌握铁军的二殿下,难怪南宫澈一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原来他早就知道其中利害。
可南宫静似乎不知道,十招之后她已经不敌尉迟凌洛,为了躲避她竟飞到了白雪姬的身旁,尉迟凌洛持着剑追了过来,剑锋毫不留情,本要刺向南宫静的剑却突然转了方向,朝白雪姬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