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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痴错付 ...


  •   烟香村是个有名的村子,它的闻名不仅在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更在于它是方圆几十里著名的花柳儿之地,它位于群山之中,钟矗之巅,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似有仙气儿似的,沿着山脚,踩着青泥石板,一步一个脚印,泥泞迢迢,青峦用破烂的衣袖擦了擦汗,微微拱起腰,想着怎么也得赶到中午之前到达,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为了这一顿饱饭,说什么也得拼住最后一口气,在山林中怒吼一声,抬脚继续往上赶了去。

      睁起微眯的双眼,他看见一座带着大红灯笼四处朱红盎艳的角楼,只见那大门正中刻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怡红院。

      是了,就是这里,青峦松下一口气儿,眼睛雾蒙蒙的一片,再也坚持不住,晕倒了。

      青峦到这怡红院已经三天了,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就走街串巷,在一天偷了别人摊上的馒头后被人追打,硬棍挨在身上,说不出的痛苦,但是比起腹中的饱腹感,这点痛又算的了什么,眼看着一棍又要挨下,一个温暖的拥抱顿时给与他依靠,砰砰砰三个响头,就拜地为师。

      师父对他很好,叫他武功,给他吃的喝的,常常慈爱的摸他的头,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可惜,没过几年他的师父就死了,死前如像往常一样摸着青峦的头,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儿啊,一定要把你姐姐救出来啊”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自己去救,而是托付在他身上,可是他知道,师父就是他的天,他要报答师父。

      作为怡红院的看家护卫,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怡红院的安全以及各位女娇娥。

      怡红院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女娇娥都是傻的,有的人是真傻,而有的人是假傻。

      师父让他找的人,就叫怡红,她是怡红院的招牌,方圆十里的村子里,每一个来的壮汉,哪一个不想解开腰带,尝一尝这人间美味。

      说起这怡红,那也是个有骨气的,大家都说她贪钱,每次朱二爷来,那可真是妩媚多姿的侍奉,爷儿爷儿的叫,叫的人心颤颤,骨头酥麻,再拿这小–嘴一碰,那可真是说不上的甘甜美味。

      青峦来到的第四天,朱二爷就来了,还没等踏进去,这怡红就媚着腰枝儿,笑盈盈的迎上来“爷怎么才来,奴家可等你很久了!”她的双眼布满莹莹眼泪一眨一眨似天仙似的,雪–脯–柔软靠在朱二爷的胸膛,柔弱无骨极尽风流。

      朱二爷哪能忍受这等旖旎,搂着腰肢儿“先陪爷说说话,爷这好几天没来了,还不快陪爷疏解\疏解,嗯”这朱二公子原是京城派来督察监工的,某一天误入这烟花之地,竟被这怡红独独吸引,满心眼里都是这怡红,如胶似漆的呆了三天,回到京城,说什么也要把这发妻给休了,娶这怡红,满心欢喜的赶来这儿,哪知这怡红竟是个不想走的,和爷说她恋旧,不想走,只在这儿每天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就满足了,朱二爷虽无奈,可到底也从了,满心的爱恋尽在眼里,倒映出怡红妖媚的面庞。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二人嬉笑打骂声,似以为浓情蜜意。完事儿后,朱二爷搂着怡红“乖乖,上头吩咐要做事了,这几天不能来这儿,等着爷,爷想着你呢!”怡红略略睁开沉重的眼皮,娇喘了一声“爷,奴家等你呢”,这眼皮底下那个真是说不出的意味。情之一动,二人又开始了红\枕\波浪。

      朱二爷走后,怡红就吩咐传水,坐在浴桶里,怡红紧闭双眼,用手死命的搓着皮下的乌青淤积,有多痛她就有多恨,她掐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似没命似的,腰间敏感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哭起来,先起是呜嘤嘤的而后就转为低啜,最后恨恨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睁开了大眼。

      怡红是个不甘于命的,青峦也是听别人说的,十六岁以前,还没接客的时候,满心满意都是儿女娇羞,希望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富贵但求知心人相伴一生,在接客的前一晚怡红逃了出去,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被人给捉了去,扒光身上的衣服赤裸裸的扔到了水沟里,没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怡红过了一个月又回来了。

      这怡红回来以后也没再反抗,但仍是个傲骨的,只等有钱人,那朱二公子便是她等来的,金银玉钗,毫不吝啬,砸似的扔进怡红的怀里,怡红微微一笑,极尽风流。

      青峦不知道怡红是怎么想的,他想救她,可她却不肯跟朱二爷走,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想走还是不想走拐进楼梯,迎面正好对上怡红,身上的脂粉味扑鼻,青峦下意识的微微蹙眉,让开一条小道,怡红娉婷袅娜的走了过去,斜着眼瞅了他一眼,青峦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小拇指,怡红微微一颤,青峦勾了三次,想她或许能明白,转错身,二人似没发生似的,各自走开了。

      夜半时分,三合园的假山内,青峦焦急的等待,他怕怡红不懂他的意思,她究竟会不会来赴约,脚步踱来踱去,右手捏拳一下一下打在左手心里,月满中天,终于等来了悄悄溜出来的怡红。

      怡红感受到青峦的指尖后,还以为着青峦是个登徒子,正睨他一眼,他的手指又勾在另一个指尖,接着又是另一个,速度之快,一共三下,正是她小时候对她父亲的恶作剧,但见青峦微微眨眼,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心思一下子雀跃起来,似有万马奔腾之势,强压住喜悦,回到房间暗自思量起来。

      怡红在被剥光\赤\裸\裸躺在水沟的时候,是五郎把她救起来的,他是个穷秀才,在山下安了窝,有些痴痴傻傻,老是动不动的就笑,笑完了就夸她美,把她比作娇娥,给她吃住,满心满意对她好,晚上给她打洗脚水,把她嫩嫩的脚丫泡在水里,轻柔的抚摸着,说了句“娇娥之脚青花难奈”,怡红不由自主的胀红了脸,一直延伸到耳际,晚上,五郎给她铺好床,给了她一个安乐窝,却不碰她,只是紧紧的搂住她,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说着想让她当自己的娘子,功名不要了,只要她。

      五郎不问她从哪里来也不问她的身世,只是问了她叫什么,怡红含羞带怯捏住蜷缩手指,低声道“怡红”,五郎含笑应了,说着这名字好听,整天红儿红儿的叫着,听的人心里甜蜜,好似化出水儿来。

      每晚,五郎搂着她,温柔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字“当我的娘子好吗?”,怡红刚开始没有答应,她觉得自己的出身配不上他,她只是个下贱玩意儿,根本配不上这柔情似水,温柔可亲甚至有些呆呆的公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五郎还是那么温柔,他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时候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化出蜜水,流淌在那浓情蜜意中。

      那天晚上,怡红就决定了,她要和五郎成家,过自己的小日子,生个孩子,一家人相伴一生。这段日子五郎过得并不好她知道,五郎是个穷秀才,家里米粮本就不够,却还是竭尽全力供应自己。她要挣钱,把自己赎出来,然后满心满意的将她奉献给五郎,家务活她能干,种地也可以学,只要五郎在,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临别的前一天晚上,怡红犹豫了好久,终是开了口。

      “五郎”

      “嗯”

      “你愿意做我的相公吗?”

      五郎双手捧起怡红娇嫩的脸颊,四目相对,他的眼珠内满满都是怡红“红儿,我愿意,你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怡红满心都是欢喜,笑弯了眼,睫毛轻颤,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坚定而又毫不犹豫“我愿意”。

      二人再也忍不住了,四周像是燃了炉子,沉香灰烬间,五郎一口吻了下去,那是一种急躁热切而又浓情的吻,将她的唇紧紧裹挟住,轻启蓓蕾,无限\吮\吸\,将她揉进心里,揉进每一寸骨血中。

      衣衫尽落,一夜账红,怡红觉得那些妈妈和她说的都是假的,什么会痛,她只是觉得自己犹如进入天堂,享受无尽欢愉。

      \赤\裸\相贴,互通心意,难道还有比这世间更美好的少年儿郎吗?怡红落了红,五郎知她将自己最宝贵的初\夜给了自己,这是爱的相拖,心的依偎。

      怡红临走的那一天,怡红和他说要回父母家说一声,尽管这个借口很是卑劣,可这是她找到最后一个可以维护自尊的借口了,她不想五郎看不起她,她希望五郎心里永远都是这个干净纯粹的她。五郎没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抱她在怀里,轻轻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吻上她的额头,点足印记。

      怀着五郎爱眷,怡红走了,回来到了那个怡红院,回到了风尘中,她要赚钱,她要飞回五郎身边。

      朱二爷对她的好,她知道,可她厌恶于他的\强\迫\,每每掀起她的襦裙,每每就似刀锋割在她的心里,屈辱和无奈,是金钱的牺牲品,每次做完后,捧着钱银,是她最欣慰的时刻,五郎啊五郎,你是否还在家中等我

      朱二爷有了她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她的钱银其实已经攒够了,可是她没有机会将钱银带出去,更没有机会逃出樊笼。

      这几天是她最后的希望,趁着朱二爷不在,说什么她也要想办法逃出去,头疼烦恼至极,她等到了青峦。

      见到青峦,怡红将包袱塞给他“大哥,求您帮帮忙,将这个包袱给山下五郎送去,让他来赎怡红”,说着又往青峦怀里塞了几腚银子,“哎,你这只做什么,师父有拖于我,你放心,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也将你救出来”怡红知道他口里的师父就是她那个以酒度日的爹,就是他将她卖进着怡红楼,她不感谢他感谢的只有青峦,扑通一声沉闷的一声响,就给青峦磕了三个头“咚咚咚”。

      事情发展是很顺利的,第二天,青峦就找到了五郎,将怡红所托递给了他,他没说什么甚至都不带一丁点怀疑,和怡红一样,磕了三个头,跑下山换钱去了。

      回来后,青峦和怡红悄声说了,怡红很是开心,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对着叽叽喳喳的鸟儿,说不出的欢喜。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没有人会料到暴雨前的平静是有多么的可悲、可叹。

      今天是个阴雨的天气,乌云沉闷闷的压在天空,空气污浊潮湿,雀儿低飞,在不言不语中充斥寂寥。

      这一切都与怡红无关,怡红早已收拾好包袱,等着五郎来接她,那些钱银,赎她终归是绰绰有余,她坐立难安,一会换件这个衣服,一会儿又觉得这珠钗不好看,哎呀!此刻,女儿的娇羞全都尽刻于脸上,什么胭脂水粉,通通不要,要的就是女儿的娇媚。

      房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没有等来心爱的五郎,等来的是那个让她闻风丧胆的恶魔朱二爷。他的眼直直盯着怡红,饱含滔天怒气,似将她吞噬,将她化为这子虚缥缈之前,顷刻灰飞烟灭。

      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在这沉寂中骤然发狂,狂的,究竟是谁

      原来这朱二爷在外办事的时候,白天夜里想的都是这娇媚的人儿,自从着了这怡红的道,看谁都不顺眼,下面送来的美女,这个嫌弃太黑那个又嫌弃太白,真真是被怡红占满了眼。想着快些回去,回到那窝儿里,没成想,下面的管事来了封信说是有人去当铺赎这朱家的银钗,可这写了字的银钗,到底是不敢收,于是便询问朱二爷。这朱二爷也是觉得奇怪,自己除了红儿的首饰是定制的外并无给其他女子,难不成……

      朱二爷当场暴怒,掀翻桌子,不管不顾的快马加鞭,回到这烟香村,同时命管家去查是谁来换的这银钗,不查不知,竟是一个穷秀才,这下朱二爷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怡红每每动情之时唤的那一声声娇\喘的“郎君”竟是那个叫五郎的!!

      怡红啊怡红,爷可有哪一点亏欠了你

      私下派人绑了这穷秀才,把他割了(那处),哼,看她的怡红是不是还能看上这没了东西的腌臜玩意儿!!

      实在是气急了,本想回去扇着小贱蹄子一巴掌,可是看见这水汪汪的大眼睛,竟心中泛起怜惜,罢了罢了,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怡红是他的劫是他一生的劫。

      “想去哪,不伺候爷了”冷不丁的一句话弥漫在这空气中,怡红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她深知此时再狡辩已知无用,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朱二爷眼球轻颤,用手指着,哆哆嗦嗦张开了嘴,也不知,是痛心还是心痛“你这是为何”怡红跪着匍匐在他脚下,泣道“爷,求您放过我吧,我……我……”她不敢开口她有了心上人,犹豫了一下,咬着舌头“爷,我想去找我的爹爹”“求您成全吧”声音之嘶,似是真伪,若不是朱二爷早已查明,差点就要着了着小妖精的道儿。

      一时间,归于宁静,只剩下怡红低啜声,朱二爷的喘声。

      不知过了多久,朱二爷无奈又悲切的叹了口气“爷可以放你走,不过再走之前……”

      唰的一声是衣襟撕裂的声音,朱二爷狠狠将她拥在床上,嘴封住呜呜小嘴,他不爱听他不想听啊!这迷人的泪水,这筑堤崩塌似的泪水,双手微微颤抖抚上她的眼颊,要止住这堤坝哄哄般,却又无能为力,紧紧相依偎,告诉她,只有他才能是她的唯一,也只有他才可以爱她恋她。

      怡红心好像死了,又没死,她死在屈辱下,又好像活在温柔乡,她念着的五郎啊,就快去寻你了。

      两个时辰过后,二人紧紧依偎,朱二爷将她往外一扔,“走吧,走了,不要再来见我”。

      怡红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她要走,她要离开这樊笼。双腿打着旋,她将自己收拾干净,强撑起微笑,头也不会的走了。

      许久,朱二郎翻身留下了一滴眼泪,他眨了眨,等着怡红回来,他哪也不去,等着怡红回来,那个秀才被他的人给割了,估计也活不成了,那怡红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她好了对吧?对,他等她,他睡着了,醒了,就可以看见她了。

      青峦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怡红走的那天正好是师父的祭日,他离开了怡红院,原本以为怡红已经走了,没想到,在上山的路上他看见溪流飘来的两具浮肿的尸体。时间过去不久,依旧能清晰看见二人的面貌,一个是温润公子,一个娇美小娘,十指紧扣,不分不离。

      他已经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没有捞二人的尸体,就让这流水迢迢,带着他们远离这儿远离这繁华弄巷吧!

      朱二爷疯了,疯在怡红走的第二天,他真的疯了,他打了一座棺材,穿上怡红最爱的烟柳红衣,躺进棺材里,让人把自己埋了,笑着,走了。

      只剩下青峦,诶诶守在这怡红院,在这烟柳村。

      痴心人,痴错付。

      (管理员姐姐们,真没什么可改的了,两次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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