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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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在景仁宫行过了侍寝后第一次请皇后安的大礼。
皇后似乎越看甄嬛越欢喜，面上的笑容与华妃脸上的不痛快成了鲜明对比。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今日菀常在第一日来见过宫中各位姐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请教各位姐妹便是。”
甄嬛又起身朝众人客客气气地道，“蒙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妹关怀，嫔妾实在感激。”
皇后大气一笑，“菀常在很是温婉，本宫看着实在喜欢。”
甄嬛不卑不亢地行礼谢过了皇后的夸赞。
华妃见皇后夸奖，面上越发不痛快。
“听宫里人说起菀常在来是如何如何花容月貌，今日乍一看确实是个美人，可仔细一看却是美玉有瑕啊。”丽嫔头一个讥讽道。
甄嬛忍住用手去掩住面上疤痕的冲动，勉强一笑，正要开口，皇后已替她接了话，
“皇上和本宫都已送了上好的药材和补品给菀常在，又有太医院的章太医为菀常在治伤，”皇后看向甄嬛，“你不必忧心，再说面上的伤用粉遮一遮便看不大出来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菀妹妹不必过分忧心，我听太医说人的心情也会影响伤口的愈合，咱们还是最好放宽心。”颖贵人接话是表露对甄嬛真切的关心，却不同皇后看似关心实在向后宫众人展示甄嬛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甄嬛向颖贵人真心一笑，对上沈眉庄来不得及插嘴仅传来的关切眼神也点了点头，这才不卑不亢地道，“能得皇上和皇后娘娘关怀，是嫔妾的福气。”
华妃用手帕点了点嘴边不存在的茶渍，比丽嫔愈发直辣地刺道，“菀常在不等脸伤好便侍寝了，不知是心太急了，还是这脸上的伤……”
华妃斜嘴一笑，“好不了了？”
一时一屋子的人都看向甄嬛，神色不一，却不知有多少在看这位新宠的笑话。
甄嬛手心微微出了些汗，不论她否认了哪一个那都是指向另一个可能，若都要否认那必须得拿出一个更可靠的说法。
“回华妃娘娘的话，章太医说嫔妾的身体已无大碍，至于侍寝……”甄嬛眼睛看着地上没有半分逾越，“皇上既翻了嫔妾的牌子，嫔妾自当陪侍。”
华妃见甄嬛说的没有一丝错，更是把她的话茬全都挡了回来，便只能冷笑讽刺道，“菀常在真是规矩。”
甄嬛却看着皇后答话，“皇后娘娘虽然宽和，宫中规矩，嫔妾却是万万不敢忘记的。”
宜修正乐得看华妃和甄嬛斗嘴，甄嬛猛地回夸她一句，便只能笑着点头再夸了甄嬛一句懂事。
夏冬春原想帮着华妃娘娘说话，可是刚想好要说的话话头早已被她人接下，屡屡如此，只得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转不过脑子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章弥伏在地上的脑袋快贴到地上去了，“回皇上的话，臣医术实在浅薄。小主若施以妆粉那痕迹也可遮掩十之八九。”
“罢了。”雍正甩了甩手上的珠串，“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章弥小心退了出去。
“苏培盛。”
“奴才在。”
“废去瓜尔佳氏的答应之位，贬为庶人，迁居冷宫。”雍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苏培盛服侍皇帝多年自是能分辨一二的。
“是。”苏培盛退下吩咐底下人办这事去了。
养心殿只剩雍正一人，他这才轻声道，
“虽有类卿之人，如今却有瑕疵……是她没福气，也是朕没福气。”
甄嬛、沈眉庄与颖贵人一同去了碎玉轩，颖贵人与二人谈了会儿天便先回去了。
“这颖贵人倒是个值得交往之人。”
“姐姐也这般觉得。”
“嗯。”沈眉庄略一点头。
“温太医查过了，陵容送来的香膏没有问题。”
“嗯。”沈眉庄已觉出梦与现实的不同，这点出入倒没那么在意了，至于安陵容，还是那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下，沈眉庄只细看甄嬛的脸，“我知你不是性子急的人，怎么如今脸上的伤未好便侍寝，今日你也瞧见了，这般很是落人话柄的。”
甄嬛不禁抚上脸上的伤，落寞道，“姐姐既说起了，妹妹也不敢再欺瞒姐姐了。”
甄嬛顿了顿，“我这伤只怕好不了了。”
沈眉庄惊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转念一想，嬛儿如今已是盛宠惹了华妃等人嫉妒，若是因容颜失宠……
沈眉庄拉上甄嬛的手，“皇上知道吗？”
甄嬛听沈眉庄提起皇帝，面色那些忧色居然冲淡了许些，竟露出些许笑容，
“皇上不是那样的人。”
沈眉庄见甄嬛已陷入了情网，张嘴脱口就要说出些话来，可面前的人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眉姐姐，你方才说什么？”
沈眉庄挫败地握紧了手，
“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知道了。”
甄嬛反而安慰沈眉庄道，“眉姐姐，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夏冬春慢慢扎下一针，甩手撇嘴道，“不绣了，不绣了，看的我眼睛花。”
安陵容笑道，“不是姐姐提议说要一起绣东西的吗，这才几柱香的工夫便受不了了。”
迎兰看了看自家小主的样子，因着这些日子主子性情好了许多，便难得开口打趣道，“在家中小主便不擅长针线活，也只有安小主你在的时候小主才愿意绣上两针。”
“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呢！”夏冬春瞪了迎兰一眼，迎兰忙憋了笑走开。
“好姐姐，你既累了，便看我绣。”安陵容接着夏冬春的台阶让她下。
夏冬春托腮看着安陵容耐心一针一针地刺下，烛火灯下，暖色的光朦朦地笼着安陵容，原本就是清秀温和的人儿，越发有股说不出的美。
平日叽叽喳喳的夏冬春不觉闭上了嘴，安静看着她绣了小半时辰，那绣案上花团锦簇的花样也渐渐有了轮廓，依稀能看出来日若秀成是何等的栩栩如生。
“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偏去寻那什么劳什子的菀常在就是不找你……”夏冬春小声嘀咕。
“嗯？”
夏冬春对上安陵容看来的目光，以为她没听清便乖巧笑道，“我说，若我能有容儿你的这双手该有多好。”
安陵容以为夏冬春在安慰自己至今无宠，便道，“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不打紧的人，就算再多会的，也是无用。”
“怎么会？”夏冬春不解地眨了眨眼，“我已经和皇上提过你了，眼下不过是个菀常在，过几日便好了，咱们不怕没来日。”
“来日……”安陵容无奈，夏冬春即使因着甄嬛无宠了好些时候，还记得“咱们”和“来日”呢，不知该说她“傻”还是该夸她“心宽”。
“姐姐，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
“别对菀常在动手。”
冷宫里送吃食的宫女听见新来的瓜尔佳氏屋里头摔东西的声音没了探了探头看屋里的情形，没想到屋里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怔怔地看着前面嘴里不知在说什么，正要离开这屋子，里头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宫女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前，喃喃道，“又疯了一个。”
在瓜尔佳氏的门口放下食盒，一个黑影悄然拢住，“谁？”
只见是一个穿着朴素不知什么位份的面生妃嫔。
宫女忙理好情绪，“请小主安。”
“快起来。”安陵容朝身后的菊青给了个眼神，菊青给这位宫女塞了一个荷包。
“我与里头这位有些缘分，特来看望一二。”
宫女掂了掂手上的荷包，面上十足的谄媚，“小主放心，奴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罢连忙走开了。
菊青不明白为何小主捉襟见肘还要花这些银两特地来一趟冷宫，但小主决定的事情她不会多嘴只担忧地看着自家小主，
安陵容知道菊青老实安慰道，“别怕，我去去就来。”
“小主可快些才好。”
“知道了。”
安陵容推门而进，瓜尔佳文鸳抬眼看清了来人，目中皆是不屑，
“是你？”
“是我。”
瓜尔佳文鸳未发觉安陵容语气中的熟稔，眼神只无神地瞥开了，“一个答应也敢来冷宫。”
“你重新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便这般白白浪费。”
瓜尔佳文鸳眉头一皱，这才发现安陵容的不对，“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时候会说些什么身旁人却无法听见的话？”安陵容看了看四处没有任何坐的地方便只站着道。
瓜尔佳文鸳终于听明白了，瞪着安陵容，“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我才是得上天宠爱——你这家世低微的东西，凭什么也同我一样——！
安陵容像是全然听不到瓜尔佳氏的恶语，只一笑，“没想到你还是如此蠢——你太相信那个梦了，却看不到梦境之外的变化。”
“梦……不可能，那明明是真的，是真的——！那绝不是梦，不然我怎能知晓那么多事？！都是甄嬛，若不是甄嬛我怎么会满门抄家流放——！”
安陵容冷漠地看着瓜尔佳文鸳颠三倒四地在那抓狂，她自是知道那梦不仅仅是梦那么简单，但能让梦里一直给她脸色的瓜尔佳氏这般失态心中自是解气的。
瓜尔佳文鸳突然不吵闹了，痴痴一笑，“……无妨，都无妨……甄嬛的脸再也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我的家人也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安陵容从夏冬春那得到甄嬛顶着张有伤痕的脸便去侍寝请皇后安便觉得甄嬛的脸怕是再不能好了，如今瓜尔佳文鸳无故又被打入冷宫，只怕是皇帝也知道了甄嬛的伤好不了这才越加怪罪。
说实话，瓜尔佳文鸳比梦里能干多了，至少她毁了甄嬛和皇帝大半初识的情分，皇帝远没有梦中那般看重甄嬛，如今甄嬛只是和旁人一样抬去侍寝便是证明。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恨她？”
“自然！”
安陵容心里的阴暗在这冷宫里翩然扬起了一角，一如她上扬的嘴角，“那你可得安心再活着段日子才好，日后还有人找你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菊青小心扶着安陵容回延禧宫，安陵容倒是坦然，谁会关注她一个默默无宠答应的行踪呢？
“菀常在，前儿晚上侍寝，今儿下午陪皇上下棋，”华妃猛地关上彤册，狠狠道，“这会儿又在养心殿。”
“菀常在侍寝一月有余，她脸还没好全，皇上倒是越发喜欢她，去的越发勤快。”丽嫔白了个眼，自从丽嫔身边那太监康禄海在甄嬛不得宠时背弃甄嬛如今又想回甄嬛身边被丽嫔逮着个正着，丽嫔便越发看不顺眼甄嬛了。
“她那张脸过了那么久都好不了，只怕是真的再不能好了。”
夏冬春面上也是不好，自菀常在受宠以来她便没了恩宠，一遇上菀常在便忍不住冷言冷语几句，若不是安妹妹劝着，只怕她做的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
“夏妹妹此话差矣，她连姿色都有残缺，可皇上还是乐意宠着她。”曹贵人难得捻酸道。
“我看皇上再这般宠下去，她的位份迟早要晋一晋的。”曹贵人道。
夏冬春见华妃面色越来越不好，到底还是最紧着华妃娘娘的心意，“娘娘莫急，祺常在从前不也得宠，没几月便没声了。”
“呵，你也是个没用的，这一个多月竟留不住皇上一日。”
夏冬春讪讪地不再说话。
“娘娘，夏妹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再等等。”曹贵人道。
华妃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什么。
夏冬春偷偷摸了桌上放着的一个贡桔，剥着吃，一股酸味弥漫在了空气中，甚至有些盖过了那浓烈的欢宜香。
“夏妹妹，这贡桔你倒愿意吃上一吃。”
“这贡桔是今年宫里头一份进贡的，能在华妃娘娘这儿尝上一尝，是嫔妾的荣幸。”夏冬春讨好道。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酸了些。”丽嫔道。
华妃无所谓地道，“你既喜欢吃，便拿些回去，反正酸的没人吃。”
曹琴默看着夏冬春吃得开心，心中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