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花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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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风平浪静，海湾安宁祥和。码头边，泊船密密停靠，船头上几盏渔灯轻舞摇曳，与岸上灯火交相辉映。
县城集市里，商贩旅人仍络绎不绝，各式叫卖声不绝于耳。纵是夜色渐浓，热闹气氛也丝毫没有消减。
此时，一艘灯火通明的花船缓缓入港，花船体型庞大，甚至超过中型渔船，甲板上修有三层阁楼，阁楼外观修饰精致，里面花团锦簇，富丽堂皇，俨然一座海上宫殿。
船体侧身靠岸，锚定之后，从船体中部打开一扇大门，红毯铺开，花瓣飞洒，乐师奏起靡靡之音，仿佛天堂敞开了大门。
浓妆艳抹的女人或站在船头欲擒故纵，或主动下船投怀送抱，围在岸边的男人们早已迫不及待，一个个争先恐后投入温柔乡。
此间欢愉，正是灯红酒绿处，歌舞升平时。
老鸨王妈妈一手捏着酒壶，一手牵着姑娘，对往来的客人笑脸相迎，不管是初来驾到的生脸，还是时常光顾的老主顾，王妈妈都拿捏得当，游刃有余。
“茉莉呢？！我要找新科花魁茉莉姑娘！”一个脑满肠肥的客人刚一上船就裂开嘴大声嚷嚷起来。
王妈赶忙迎上前去，陪笑道：“哎呦，黄老板，您来了呀！”
黄老板晃晃悠悠往船里走，一边走一边冲着王妈妈咧嘴大笑，浓烈酒气扑面而来，“嘿嘿，王妈，爷……爷今天高兴，就……就想找咱们这儿的花魁，茉莉姑娘，你……你怎么不让她出来陪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妈妈先是委屈的低眉请安，接着一甩手腕，嬉笑道，“哎呦，黄老板，您瞧您说的？我哪敢故意不让她陪您啊？茉莉那丫头啊，身体弱，染了风寒，实在是没法陪您呀。”
“哦？染了风寒？嘿嘿，那好啊，正好让爷给她暖暖小身子。”
“哎，黄老板，您还不知道嘛？茉莉那丫头最是心善，整日心心念念都想着您呢，只不过她身体孱弱，这次染了风寒，病得连床都下不了，她呀，怕传染给您，才特意躲起来不敢见您，哎，这丫头一片苦心，就连我这老婆子都感动的想哭呢。”王妈说着，拿出手绢轻轻抹起眼泪。
“哦？是……是么？茉莉姑娘病得这么厉害？”
“是啊，黄老板，要我说，您看在茉莉姑娘一片苦心的份儿上，就应该赏她一点银两，让她买点东西补补身子，也不枉茉莉她对您一片深情。”
“嗯……你说的对，说得对，赏。”黄老板说着，摸出一块银子拍到王妈妈手里。
“哎呦！谢谢黄老板！我替丫头谢谢您啦！等她病好了，一定让她好好陪您！”王妈一边收起银两，一边把身后的小姑娘拽上前来，“黄老板，您看看咱们这位姑娘，多水灵啊，她刚来咱们这儿没多久，您定是没有见过，不如今天就让她陪陪您？”
黄老板一番打量，满意点头道：“行，行。嗯……不错。”
王妈妈使了个眼色，小姑娘赶忙搀住黄老板，柔情尽展，百媚千娇。
钟楼的时针指在十点，城镇里喧嚣褪去，已是一片宁静，唯有花船上仍是歌舞升平。花船三层，靠近船头的一扇花窗里烛火跳动，一女子正静静望向窗外。
女子黯然低首，纵是愁眉紧锁，也难掩绝佳美色，她就是花船里最引人注目的花魁——茉莉。
茉莉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全神贯注瞧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每次有人走近，便翘首期盼，很快又怅然若失。
她心神不宁，只好拉近桌子上码放着针线的草筐，拿起绣了一半的绣盘走了几针，绣了片刻，又忍不住声声叹息，只能草草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线头，继续望向窗外。
这时，有人推开房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端着银耳粥走进房间，小姑娘名叫石香姑，虽然名义上是茉莉的丫鬟，但二人感情极好，情同姐妹。
“茉莉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伙房专门做了银耳粥给你，你吃一点吧。”
“我不饿，不想吃。”
“姐姐，我拿都拿来了，你就吃一点吧，我求了伙房好半天呢。”
“谢谢香儿，但姐姐真的没有胃口。”
香儿放下银耳粥，说道：“姐姐是在担心李大人吧，不过姐姐就放心好了，李大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他一定平平安安。”茉莉嘴上宽慰自己，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姐姐，李大人他哪天出海的？”
“四月十三。”
“已经一个半月了呀，他去了哪儿？”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他只说自己是跟英国人的商船出海，去外国一个叫什么度的地方，好像就是天竺吧。”
“天竺？李大人去西天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讨打。”
“哎呀，瞧我这嘴。”香儿吐出舌头，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嘿嘿，姐姐，你就放心吧，李大人事务繁忙，应该是因为公务延误了时间。”
“李大人是个言之必行的人……”茉莉轻轻长叹一口气，低语道：“他说过，应该月中会来，最迟月底之前一定会来，也许……他只是延误了三天……”
香儿轻轻揽住茉莉，甜甜一笑，两个小酒窝好似花瓣落入潭水泛起的涟漪，“姐姐，李大人既然说会来接咱们，就一定会来！”
茉莉将手搭在香儿手背上，愁眉微微舒展，莞尔道：“嗯，我相信李大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对，我也相信李大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嘛，嘿嘿。那姐姐就吃一点吧，不然姐姐饿瘦了，李大人要骂香儿的。”
“嗯。”
香儿把银耳粥摆在茉莉面前，又取来勺子递给茉莉，茉莉喝下一小口粥，顿时愁云消散。
香儿笑着问道：“怎么样，姐姐，好喝么？”
“嗯，好喝，很甜。”
“我知道姐姐喜欢甜口，特意让师傅多放了蜂蜜。”
“香儿真是心细。”茉莉又喝了两口，感觉一股暖意流通周身，茉莉抬起头看看香儿，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着实惹人喜爱，不知何时，一直以来细心照顾自己的小丫鬟已然亭亭玉立，含苞待放。
“香儿，你跟我三年了吧？”
“嗯，三年零两个月了，三年前海盗屠杀我的村子，我命大逃了出来，流落街头。要不是姐姐救了我，我早饿死了，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姐姐的大恩大德香儿永世难忘。”
“别说这么外气的话，是菩萨让咱姐妹俩相依为命，哎，奈何姐姐也是苦命人，沦落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姐姐已经脏了，但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祸害你。”
“姐姐，你别这么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香儿最亲的亲人。”香儿一把抱住茉莉。
茉莉眼眶微微泛红，揽住香儿轻轻拍抚，“好在咱姐妹俩苦日子到头了，李大人回来就给咱们赎身，然后带咱姐妹到北京去，等再过两年，你也该嫁人了，姐姐就让李大人给你寻个好人家。”
“不，香儿要永远陪在姐姐身边，给姐姐当一辈子丫鬟。”
“哪有永远给姐姐当丫鬟的道理？咱家香儿这么好看，一定能找个好婆家。”
二人正说间，只听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不是李大人来了？！”香儿欣喜，赶忙趴在窗边向下望去。
茉莉也望向窗外，很快又倍感失望，只见岸上三五个流氓一样的人正在拴马，他们嘻嘻哈哈，勾肩搭背，模样粗鄙可憎。
这时，流氓中为首那人恰好抬头看过来，一眼便看见了茉莉，茉莉赶忙躲开视线，关上窗子。
茉莉眉头紧皱，感到一阵恶心，这个人茉莉认识，他是红旗帮的二当家——刘二海，此人作恶多端，为害一方，可他偏偏非常喜欢茉莉，每次来寻欢作乐必找茉莉作陪。
如果放在以往，茉莉即便是再厌恶，也只能硬着头皮逢场作戏，但此时已经不同，她已许身李大人，便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沾染，她知道麻烦即将降临，只能祈祷李大人赶快出现，接她和香儿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茉莉心中焦虑，她憎恨海盗，况且香儿的村庄就是被海盗屠杀，所以每次刘二海找上门来，她都要把香儿藏起来，以免激起香儿的痛楚，更避免海盗对香儿的美貌有所惦记。
于是茉莉赶忙推起香儿往外走，“香儿，你快到侧房去。一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姐姐，怎么了？”香儿对茉莉的用意并不知情。
“你先躲起来，来了个不好对付的客人。”
“可是，王妈妈不是收过李大人定金了么？按规矩姐姐已经不用再接待客人了。”
“哎，你先别说这个了，听话，躲起来，一会儿不管什么情况都别出来。”
“可是……”
“听话！”
“哦……姐姐，那……那你小心一点。”
“嗯，放心，姐姐没事的。”
香儿抓住茉莉的手，用力捧在胸前，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忧心忡忡的离开了房间。
刘二海中等身材，皮糙肉厚，相貌丑陋，不过不同于一般海盗肮脏污浊的形象，刘二海穿着讲究，倒是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感觉，他穿着丝绸锦衣，腰间挂有一柄长刀，带着几个手下趾高气昂迈入花船，王妈妈一看见刘二海，赶忙迎上前去。
“刘二爷，您来了呀！”
“带兄弟几个来找点乐子。王妈，把我这几个人兄弟伺候好了，老子有赏。”
“一定一定。”王妈引来几个姑娘，“来来来，姑娘们，把几位爷都伺候好了。”
姑娘们纷纷投入海盗怀抱，一个个撒起娇来。
刘二海却对这些姑娘不感兴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银子，随手往姑娘们身上一扔，几个姑娘见钱眼开，赶忙蹲下去抢。
“刘二爷真是大方呀，看来最近又做了大买卖呀，江湖上都有传闻呢。”
“哦？王妈也听说了？”
“可不，江湖上都传开了。”王妈凑到刘二海耳边，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听说你们红旗帮抢了英国人，真的假的？连英国人都敢抢？”
“哈哈哈！”刘二海大笑，故意拔高音调，“哼，英国人？英国人怎么了？有什么不敢抢？老子抢的就是英国人！”
听到这话，人们纷纷侧目，有人惊讶，有人恐惧，刘二海见状更加得意。
王妈赞叹道：“哎呦，红旗帮了不起呀，果然换了郑大当家主事，就了不得啦！”
“哼！” 一听这话，刘二海气不打一处出，“狗屁！郑一算什么东西！简直是个胆小如鼠的怂货！他还敢抢英国船？听见英国人这仨字就差尿裤子了！哈哈！王妈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把我跟郑一放一块讲！我刘二海是什么人？他郑一脓包一个，老子我可不一样，郑一不敢干的事儿，老子我都敢干！”
“哎呦！刘二爷才是大英雄呀！”王妈赶紧拱手称赞，接着顺势引来几个姑娘，“刘二爷，这几位姑娘都是新来的，您瞧瞧，多水灵啊，今晚不如就让她们陪着您？”
刘二海嫌弃的一摆手，瞥了王妈一眼，“王妈，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耍老子？”
“哎呦，刘二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耍您啊！”
“哼，刚才你就把这些货色往我这儿带，你什么意思？老子从来都是找茉莉姑娘，怎么？今天有人抢先了？”
“这个……不太好办呐……”
刘二海手摸在刀上，“嗯？有人跟老子抢女人？哼！老子亲自去叫那人滚蛋！”
“不是不是，没人，没人跟茉莉姑娘在一起，只是……只是茉莉姑娘偶染风寒，下不了床，就怕她传染了您呀。”
“下不了床正好，老子也没打算让她下床。”
“她的病会传染啊。”
“老子干的是刀尖舔血的买卖，区区风寒老子会怕？别说了，老子去见她。”
刘二海说着就要往楼梯上走，王妈也拦不住，只能焦急的跟上。
这时，醉醺醺黄老板从一旁的酒桌上站起来，指着刘二海骂道：“什……什么狗杂碎，都……都说了茉莉病了，你怎么还非要找她？你……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刘二海一皱眉，冷笑着转过身来，瞥了眼肥胖的黄老板，“你说我？”
“说……的就是你！嘿嘿……”
“呵呵，你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刘二海指着黄老板勾了勾手指。
“嘿嘿？啥，啥好东西？”
黄老板在一个姑娘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过去，刚走近身，刘二海突然一脚将黄老板踹趴在地上，接着又是一脚正踩在面门上，黄老板的大脑袋在地板上一磕，登时没了反应。
黄老板的姑娘被吓傻了，惊声尖叫起来。
刘二海不顾众人惊恐的目光，转身向楼上走去。
王妈赶忙上前查看，见黄老板还有气息，便招呼人把黄老板抬走，她堆上笑脸招呼众人继续喝好玩好，之后连忙上楼追赶刘二海。
刘二海径直走上三楼，他时常找茉莉，自然知道茉莉的房间在哪，他轻轻敲门，咳嗽一声道：“茉莉姑娘，听说你病了？”
里面没有回应。
刘二海又重重敲了几下门，“茉莉？二爷我来了，开门啊。”
茉莉仍没有回话。
“妈的！给脸不要脸！”刘二海骂了一声，后退半步，似乎想要把门踹开，王妈赶紧拉住刘二海。
“二爷呦，您就听老妈子我一句劝吧，今天别找茉莉了，她真的病了，而且，她今天也不方便。”
“胡扯！老子不信！”
“真的，茉莉姑娘今天月事……不吉利……”
“那老子也要亲她一亲，老子快想死她了！”说着，刘二海猛起一脚，咚的一声把门踹开。
茉莉被吓了一跳，裹住被子紧紧蜷缩在床上。
“哈哈，茉莉，老子在下面就看到你了，怎么？还不给老子开门？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给二爷我说说，二爷帮你出头。”刘二海说着就上前抱住茉莉。
茉莉使劲拧过头去，竭力躲开刘二海脏污的嘴巴，她使劲推阻刘二海，但两人力量悬殊，终究还是被刘二海死死按住。
“小妖精，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很喜欢二爷么？！”
茉莉不愿屈从，竭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臭婊子，装什么良家！”
茉莉使劲用手捶打，用脚踢踹，但这种反抗反而让刘二海更加兴奋，他咬住茉莉的嘴唇，脏手在身上乱摸，甚至贴住小腹继续向下。
“哈哈，月事个屁！妈的，敢骗老子，看老子不收拾你！”刘二海说着就开始撕扯茉莉的衣服。
茉莉慌乱尖叫，“妈妈，快救我啊！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