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开头的爱》月伴人归

6、告白

　　晚上下戏，陆母送陆瑶上了回酒店的车，跟车上的柏母柏晨司机告别后便连夜离去。
　　陆瑶暗暗观察柏母与柏晨并无异样，才宽了心。但是，在去往九楼的电梯又只剩了柏晨与她二人时，扑面而来的尴尬又敲打起陆瑶的心。
　　她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也避免余光看到旁边的他。
　　而与第一次的尴尬相处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柏晨不再沉默，看出了她状态不对，便伸着脖子看看身前的陆瑶:“怎么今天这么深沉啊？”
　　“啊？没有啊！”陆瑶抬头看了看他，又忙把头低了下去。
　　“嘶……”柏晨作状沉思，“我看你拍戏的时候演技也不错啊！怎么平时这么不会撒谎啊？”
　　陆瑶无奈笑笑，并没有作答，而是等楼层到了，自顾自走了出来。
　　柏晨还是追了上去，在后面念叨着“有问题”。
　　陆瑶却猛地回头定在他面前，脸色严肃地反问:“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陆瑶清楚地看到，柏晨的的嘴角逐渐凝固、平直、下垂，脸色也变得铁青，于是又“火上浇油”:“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小弟弟，没必要像朋友那样知道我每天心情是什么样的！”
　　“我给你三秒时间，你可以撤回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过！”柏晨还是退让了！
　　陆瑶攥紧了些拳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为什么要撤回啊？”
　　她不敢再看他逐渐扭曲的表情，猛地低下头去，脑袋一沉，又从想象回到现实。
　　陆瑶还是与柏晨站在去往九楼的电梯间里，柏晨正探着身子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深沉。
　　说实话，陆瑶并不甘心就用这种想象中的无情又无理的办法结束两人培养了小半年的情谊。她微微抬起头，冲他挤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今天下午的戏太累了！我的元气都被吸光啦！”
　　柏晨听后未语，只是用手指打着几个节拍，继而为她轻声歌唱:
　　“Open my eyes in morning rain，and gently find out black shoes，cloud sare slowly drifting by who is crying under the sky……”直到两人走到房间门口，“……you know the past thing scould set me free.”柏晨为她唱完最后一句话，看着陆瑶靠在门前捂着嘴偷笑。
　　“喂！”柏晨拿手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现在还觉得累吗？”
　　陆瑶正了正身子，摇着头笑眼看他:“我好多了，现在不觉得累了，一会儿说不定还得精神地失眠呢！”
　　柏晨听了她这话，也不禁随她一同笑起来，又慢慢正经回来:“以后感觉累的时候呢，就让自己听一听或者唱一唱歌，我给你推荐的那几个乐队，他们的歌还都挺治愈的！”
　　陆瑶点点头，嘴上说着“谢谢弟弟！”
　　柏晨果然转变了脸色，但神情倒算不上气愤，只是问她:“喂！是不是我把你的心情治好了，你就要把我的心情弄差了？”
　　陆瑶收了收微笑，假装正色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啊，简直是看人说话！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被人家说小孩子，我也没见你敢发作呀！敢情平常就光会欺负我啦！”
　　柏晨拨浪鼓似的摇头叹气:“我怎么能给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陆瑶觉他说话有深意，便放大了胆子问他:“你……为什么想给我妈妈留下好印象？”
　　没想到柏晨回答得极其轻松:“因为阿姨是长辈啊，我当然要尊重一下长辈了！”
　　唉！果然是自己多想！陆瑶点点头，跟他道了句晚安进屋去。
　　六月中旬来临，剧组里的演员也一波波地杀青，再次吃完一顿杀青饭，柏晨和陆瑶决定从饭店散步回不远处的酒店来消食。
　　陆瑶揉着自己的肚子，慢腾腾地走着:“我刚才好像吃的有点多了，现在有点后悔！”
　　柏晨照顾着她的步伐，揣着兜朝她笑:“怎么？怕胖啊？”
　　而陆瑶则摇着头给他开玩笑:“我不是怕胖，我只是担心明天肚子圆的穿不上戏服了！”
　　柏晨听了不禁与她同笑，又道:“没事儿！你不是叫肉肉嘛，不肉一点怎么对得起你的名字啊？”
　　陆瑶听了又要伸手去打他:“你是不是又欠收拾啊？”
　　“诶～别跑啊！别追我，”柏晨说着自己奔起来，“得了阑尾炎我可不管啊！”
　　两人嬉闹追逐，朝酒店方向走去。
　　二人嬉笑着一路从大堂进了电梯间，往九楼升去。
　　“夜阑人静，万物沉睡，唯我与你，彻夜不寐……”柏晨用手指打着节拍哼起了一个调，低眸看了看陆瑶，引导她与自己合唱起来。
　　“……快停下来，别再离开～”二人从电梯间走出去，才将这首歌告一段落，相视笑着。
　　“诶～”柏晨拿手肘戳戳陆瑶的肩膀，“一会儿要不要去我房间一趟？”
　　陆瑶心下一沉，为什么每次他说这种话，自己都难免多想、面红耳赤呢！但在这个未成年弟弟面前，她也只能强装淡定，嬉笑问他:“干嘛？你又要给谁唱歌啊？”
　　柏晨舔了舔嘴唇，挠挠头发、摸摸鼻子，解释道:“没有，就是最近新练了一首歌，想要展示一下——哎呀，去不去嘛？”
　　陆瑶见他撒娇，不禁心软，又再三确认：“给我一个人唱歌啊？”
　　柏晨点点头：“嗯！还要给你一个人弹吉他呢！”
　　陆瑶背着手稍作思考，终究是敌不过这个男孩炙热恳求的目光，笑着对他说：“好吧！去听听你的歌吧！”
　　陆瑶随柏晨到了门口，却被男孩子挡在门外：“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你再进昂！”
　　陆瑶点点头，只待他在房内鼓捣一番，又急冲冲地出来让她进去：“来来来，可以进了！”
　　陆瑶随他进屋，见屋内只开了走廊的灯，卧室的床上被对面桌上放置的投影仪里的光映照的五彩斑斓，临窗的帘子被紧紧系在一旁，使得对面大厦上霓虹灯的光芒透过透明窗子点点渗透进来，洒在地毯上。
　　“随便坐！”柏晨已经从桌子上拿了吉他抱在怀里，径直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陆瑶环顾四周，心下已经有了些莫名的慌张和悸动，不自觉地收着裙子坐到了床边。
　　窗外的彩色灯光点点坠落到柏晨的头上、肩上、手臂上，唯独让少年的脸处于阴影，便更显得他那眸子晶亮迷人。
　　竹节素手调了几个音调，柏晨便跟着节拍唱了起来：“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陆瑶如今只当他是在单纯地唱歌，但自己的心却因为歌词的含义和柏晨嗓音的低沉而扑通个不停，陆瑶有些紧张地挪动着自己的坐姿，忽然被柏晨弹高的几个音弦拉回神来。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我什么都愿意……”柏晨的眼睛已经勾上了陆瑶的脸庞，两人目光交汇之际，柏晨轻轻唱出最后一句歌词，“什么都愿意，为你！”
　　那句“为你”如同一只小鹿，猛地撞进陆瑶心中，让她的心跳和呼吸再也无法平静。
　　柏晨放下吉他，缓缓起身走到陆瑶身前，言简意赅：“做我女朋友吧！”那种语调，轻松到让人觉得跟他说“给我带个早饭吧”一样理所当然。
　　陆瑶听了愣在原地，努力让大脑飞速旋转，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自己也不是在做梦，柏晨更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此时的她只能紧张的咽着口水，羞涩地不敢抬头。
　　“不是……你这个样子……我……”陆瑶努力想组织自己的语言，却发现自己越发的语无伦次。
　　柏晨大约明白了她想说的推辞，抢先表明心意：“我喜欢你就想跟你表白，大不了我们俩连朋友都做不成。可是跟你做朋友又有什么用，我不缺朋友，我缺你！”
　　“柏晨，”陆瑶尝试去抬头看他，但是一遇到少年炙热的目光，她便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迅速地把头低下去，“你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陆瑶欲言又止，总之，柏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跟自己在一起。
　　柏晨见她又不说话，便又倾心表达：“我知道我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我想要珍惜的人留在身边。我之前也跟你讲过，我害怕离别，害怕到宁愿不曾相遇过。所以，我不想再浪费我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只想马上把你留在我身边！”
　　稍作冷静的陆瑶尽力拉扯着自己的理智，对这少年讲：“柏晨，你才十六岁，很多事情……很多事情，甚至是你自己都没办法保证。”
　　“你说未来吗？”柏晨无缝隙接话，“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你是不是也喜欢着我？”
　　陆瑶默不作声，因为一旦肯定，则注定“在劫难逃”。
　　“三、二……”柏晨迫不及待，倒数数秒。
　　在“一”的音发出的那一刻，陆瑶的感性瞬间突破了理性，大喊道：“是！”她抬起头看着少年兴奋地眼眸，继续补充，“我也喜欢你，很喜欢，非常喜欢，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
　　柏晨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继而伸手向她：“那……我们交往吧！”
　　陆瑶也伸出了手，把微笑和温度交付给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