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悸动 ...
-
一月中旬的北方干燥寒冷，风刮在脸上的感觉格外刺激。
陆瑶裹紧了助理带来的羽绒服，看着这个把道具笛子当做麦克风的柏晨在她面前忘我歌唱。她不禁笑得前仰后合，问他:“你怎么每天精力都那么充沛？晚上白天的唱个不停！”
柏晨听了她这话，先是羞涩一笑，放下笛子“啊”了一声，突然快步小跑到她跟前，蹲到陆瑶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老是敲我的墙，是不是被吵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真不好意思啊！”
陆瑶略微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柏晨眼睛映射出的灯光的闪亮，持续盯着她等待回答。
“没有！”陆瑶挥挥手，回以微笑，让他宽心:“我只是半夜听到了你的音乐，感觉……还挺好玩的！”
柏晨听了这话，松了松紧绷的表情，一边起身一边笑道:“我也在早上听到了你的音乐——王子与公主，思凡小尼姑……”说着不禁忘我地模仿起陆瑶的歌声来。
陆瑶被逗得不禁打他:“你可真皮！”
两人打闹间听场务喊开机，才忙准备进入表演状态。
这场戏是苏让吹笛、尤楚月弹筝，二人合奏。
现场副导演配着音效说指令:“嗒嗒嗒嗒嗒嗒……慢慢……停！”
柏晨缓缓放下拿笛的手臂，朝陆瑶的方向看去，正巧陆瑶也停筝看向了他，二人四目相对间，有如电光火石流转。柏晨心下一沉，感到了一种名为“悸动”的感觉。他猛地眨眼，反应着这份悸动到底是属于苏让，还是属于柏晨？让他动心的到底是陆瑶，还是尤楚月？
答案未知，导演已经喊了“停”，所以陆瑶也就此起身，离开了让柏晨思考的视线。
晚上同车回酒店，陆瑶刚跟助理在后排坐好，柏晨便扭过头来问她:“你听什么歌？”
“啊？”陆瑶又蒙了一下，转而一边掖着耳后的碎头发，一边对他说:“我什么都行！就我早上放的那些民谣……我就挺喜欢的！”
“民谣啊？”柏晨一手搭着后车座，头轻微向前探着。
陆瑶点点头，揣测他的喜好:“流行乐也挺喜欢的！”
“你这个年纪，怎么听的音乐都这么老土？”柏晨笑着，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这话着实让陆瑶尴尬地无法回答，还是柏母出面戳了戳儿子:“晨晨！你怎么跟人家女孩儿这么说话？”
柏晨则没接柏母的话茬，抬起半个身子越过车座，把头递到陆瑶面前，伸手给她看着自己的手机页面:“告诉你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听一些什么！”
柏晨一一介绍自己的爱乐，时不时让陆瑶试听两句。轿车的速度因为车流量而时快时慢，两人的头也因为车身的摇晃而若即若离。
陆瑶半蒙半懂地听柏晨介绍音乐，不愿打断他的兴趣。最后，他抬起头，眼光又落在她的脸上，离她近到可以感觉的到彼此起伏的呼吸。
“怎么样？酷不酷？”柏晨问。
陆瑶捧场王附体似的点头，鼓起勇气盯着这个丝毫看不出是弟弟的弟弟:“你回去把你推荐的歌单分享给我吧！我有空仔细听一下！”
“OK！”柏晨这才满意地笑笑，撤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柏母则扭过头来颇带歉意地冲着陆瑶微笑:“瑶瑶，这孩子就这样，老想让别人喜欢他喜欢的东西！”那份神情，大约是在说着“你别见怪”。
而柏晨则是回了柏母一个疑惑的神情，急忙反驳:“谁老这样啊？”
“反正你对我就这样！”柏母也作状反驳，“你老让妈妈陪你听什么摇滚啊乐队什么的，你说是不是？”
而柏晨则摇晃起了身子，在打开电音设备后趁音量大时嘴里嘟囔了一句话。
四人回了酒店，各进楼层。
陆瑶与柏晨行至房间门口，停下来掏房卡。
感觉今夜气氛不错，陆瑶便再次尝试主动与柏晨道别:“那个……晚安啦！”
这次柏晨不再是愣神后的疑惑，而是颇为开心地也祝她晚安，与她挥手别过。
真是奇怪的小孩！怎么今天这么开心地跟我道晚安呢！陆瑶心中不解，也进了屋子。
白天的工作继续着，二人演绎的情节也到了情意暧昧之时。
尤楚月把头缓缓靠到苏让身上，望着院角的一方天空问他:“哥哥，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苏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不知所措，不敢抬身，亦不敢低头，只好定在那里任她倚靠，对她说着理智的话:“姑娘，不可以这样……”
“哥哥，回答我！”尤楚月抬起头看着慌乱的苏让，并不在意他说的“不可以”，“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柏晨被这方柔情似水惹得口干舌燥，吞咽一下，继而回答:“能一直陪着姑娘，是奴认为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尤楚月会心一笑，只听导演喊卡。
陆瑶起了身，回味着刚才的情节，不禁感叹:“人家总说我小，想想我也不小了！剧里喊哥哥，剧外都是人家姐姐了！”
柏晨也缓缓起了身，冲着她微笑不语。
陆瑶玩性大起，拍了拍柏晨的手臂，催促他道:“来来来！刚才叫了你那么多声哥哥，现在快叫我姐姐！”
而这个向来跳脱的弟弟今日却格外乖巧，抿嘴微笑，甜甜地喊道:“姐姐！”
“哎！”陆瑶头一次听到柏晨这么听话地喊她姐姐，简直要高兴地蹦起来。
但片刻间柏晨却自动切换了状态，反应过来后急忙否认:“不对！不对！你这是占我便宜！”
“这不是便宜，”陆瑶回答地理直气壮，“是辈分！”
转眼到了农历除夕，下午下戏比平常稍早，制片经纪已经提醒了各个艺人晚上参加剧组的集体聚会。
由于年龄相仿，陆瑶也被安排到了与剧组未成年的小孩们一桌吃饭。大家祝福拍照、唱歌抽奖，一起看着台上大屏幕上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不亦乐乎。
新年钟声敲响，总导演亲自逐桌给大家发着红包，跟众人拜年。
席间十二岁的邵菲菲看着席间翘首以盼的陆瑶，不禁打趣道：“陆瑶姐姐好期待收到红包啊！”
陆瑶收回头看看邵菲菲，与她逗趣地假意委屈着说：“菲菲你不知道，姐姐十六岁之后过年就再也没收到过压岁钱了！没想到今年能在十九岁的时候收到红包，这种心情你们小孩子是不懂的！”
邵菲菲被陆瑶的表演逗笑，又安慰她说：“姐姐，没事儿，我从小就没收到过红包，我的红包全都被我妈妈收了！”
陆瑶也不禁对她笑着：“那这么说我还是比较好一点。”
同席的另一个小演员听了她俩这话指着柏晨问陆瑶：“瑶瑶姐姐，像柏晨哥哥这么大是不是也没有红包啊？”
陆瑶看了看柏晨，不假思索地跟大家解释：“他还是小孩子，跟你们一样都有红包的！”
“what？”柏晨看着陆瑶，神情疑惑。
陆瑶此刻还未察觉出柏晨神情的变化，便直言道：“对啊，你就是十六岁的弟弟嘛，应该每年都会收到红包吧？”
柏晨脸上所有因新年而愉悦的脸色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他不答，只是低头自顾自哼起英文歌来。
陆瑶至此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孩，应该对于年龄问题十分敏感，而自己就在刚才中了大奖——踩了他的雷区！
晚上二人同乘电梯，柏晨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身边的陆瑶，思考片刻对她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以后就不要当我是弟弟，也不要叫我弟弟了！”
陆瑶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神色正经，不禁心中紧绷了一下，乖巧点头:“好的！”
“我身边的人都叫我晨晨，你叫我晨晨就行！”柏晨继续看着陆瑶绷直的背影。
“好！”陆瑶点着头，有些明白为什么那晚叫他弟弟跟他道晚安，他会那种反应，原来是惹毛人家了！
柏晨偏了偏头，够身看着陆瑶的侧颜，跟她搭话:“那我叫你什么？”
电梯门开，陆瑶思考着起身与柏晨走出电梯间，背手前行，跟他说:“嗯……你可以私下叫我肉肉。”
“肉肉？”柏晨低头迅速打量了一番这个又高又瘦的小姐姐，“这个不像是你的名字啊！”
陆瑶颇为羞涩地笑笑，道:“哎呀，就是我刚出生的时候胖嘟嘟的，特别肉，所以我妈妈就给我起了个小名叫肉肉。但是后来呢长大了就不怎么叫这个了——不过我爷爷奶奶还是会这么叫我，可能他们觉得这样叫比较有福气吧！”
陆瑶抬头看柏晨时，柏晨咯咯地笑着，疯狂点头:“挺好！挺好！肉肉，肉肉，就这么叫你了！”
陆瑶看他顽皮，又假意嗔道:“我告诉你，我身边的人可都是叫我瑶瑶的，没几个人叫我肉肉！”
“懂！懂！懂！”柏晨点着头佯装正经，“我觉得肉肉这个名字特别好听！”
陆瑶无奈地跟他一起笑，心中对踩了柏晨雷区的歉意和尴尬也慢慢消退。
二月末三月初，山上的梅花还是伫立枝头，别具风格。
柏母见柏晨上午没戏，便来叫他出门游玩散心，恰巧在房间门口遇上吃早餐回来的陆瑶，问过通告，也拉了她一起去爬山。
“瑶瑶，阿姨听说你是学舞蹈的啊，肯定很会保持身材吧！”柏母携二人同行，对陆瑶问得亲切。
陆瑶谦虚地笑着:“没有没有，我就是平时动得多一点，也不太懂瘦身。”
柏母继续笑着:“我有时候会爬山、竞走，拉着晨晨四处转转，主要我这个年纪，身体健康就行了！”
“对，健康就好，太瘦了也不行！”陆瑶点头附和。
柏母又伸手拉起陆瑶的手臂，心疼地看着她瘦弱的身体:“你就是有点太瘦了！可得多吃点儿！”
陆瑶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着:“阿姨，我不瘦，我上镜可胖了！”
“对！她小时候也可胖了！”柏晨趁机插话逗趣。
“去！”柏母扭头戳了戳儿子，“就你话多，你知道人家小时候胖不胖啊？”
柏晨点点头，看看陆瑶，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
而柏母则忙回头哄着陆瑶:“这孩子就是特别喜欢乱接话茬，你别理他啊——阿姨一会儿带你去附近吃鱼，阿姨刚知道的那家店，他家的鱼蛋白质很多，汤也很好喝，特别适合女孩子吃！”
陆瑶则摆手微笑:“没事儿，阿姨，我知道他就是喜欢开玩笑——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喝鱼汤的？”
“是吗？阿姨本来也不知道的，但是我觉得那家的鱼真的很好吃……”在陆瑶的引导下，柏母又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了美食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