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开头的爱》月伴人归

13、攻击 下午陆

　　下午陆瑶回家休息，已经跟柏母偷偷确定了时间，躲在卧室里等柏晨过来。
　　陆家门铃被按响，陆母赶来开门，见柏母一脸歉意地笑着，后面带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柏晨。
　　“来来来，快进来！”陆母急忙往里招呼，柏母则督着柏晨叫过阿姨，又道：“我这儿子啊做事太过分，今天我把他带过来任你和瑶瑶处置，打他骂他……”
　　“哎呦呦！”陆母忙止住柏母的话，“小情侣拌嘴，我还值得打他骂他，我今天上网看，心疼他还来不及呢！快快快，放下东西去看看瑶瑶！”
　　陆母给柏晨指着陆瑶的房间，见他道谢过去，便扯了柏母坐下谈话。
　　柏晨见陆瑶房门紧闭，先是轻轻敲了几下，见里面并没有应答，转过头来看看沙发上的陆母正摆手示意他再试，便又转回身去敲门，小心翼翼地问：“瑶瑶，我是柏晨，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里面还是不答，柏晨贴耳细听亦无果，只能再敲几下，又问：“瑶瑶，我可进去了？”见还是无人应答，再转过头来见陆母示意他进去，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柏晨进了陆瑶的卧室，随手带门之时扫视四周，见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具和小彩灯摆满女孩的房间，陆瑶坐在靠墙的书桌旁边，低头背对着他不语。
　　柏晨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后，探身问她：“瑶瑶，你还好吧？”
　　见陆瑶不语，柏晨便侧身蹲在她膝下，探着头尝试看她被头发遮了大半的侧脸：“瑶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说罢手已搭上她的椅背，轻轻摇动着求她。
　　陆瑶还是不动声色，柏晨只好继续道歉：“瑶瑶，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直播的时候跟你发脾气，对你说那些不好的话，让你生气、尴尬。我昨天晚上用小号也上网看过那些评论了，他们有人说的有道理，我就是嘴太臭、情商低、自以为是、乱发脾气，但是……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发火、说难听的反话、让你不高兴、受委屈了！”
　　陆瑶其实早已心软，但还是想听小孩自我反思完，便继续默不作声，可是空气沉寂了十几秒，她等来的是柏晨的抽泣声。陆瑶转身看他时，他正蹲在她身边泪如雨下，发现陆瑶转过身来后便一头扎进她腰腹间痛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陆瑶也被柏晨的样子下了一跳，抚着他的背不知所措。
　　“我……我昨晚一夜都没睡，我听了一夜的歌、看了一夜的评论、想了一夜的你！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体谅你……我总是在遇到与你有关的事情之后就不知所措……”柏晨伏于陆瑶腹间，说话也因哽咽断断续续，“但是……但是……那些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我真的很难受，然后你还不理我！”
　　陆瑶不禁心疼地笑着：“所以你这么难过是因为我没有理你呢，还是因为别人骂你呢？”
　　“都有！”柏晨抬起头来，拿哭得红肿的眼睛委屈地望着陆瑶，须臾抹泪道：“你笑了！”
　　陆瑶无奈笑着：“对啊，我笑了，我这是笑你傻呢！”
　　“那……笑了就不许再生气了！”柏晨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去，任由陆瑶给他擦着脸上的泪痕。
　　其实，陆瑶早就不生气了，柏晨这个小傻瓜！
　　下午王童也接到了宋鑫的电话，商量着虽然不明面和解，但还是先让品牌方和杂志社把物料发出去，如果反响和购买力都可观，再议后事。
　　王童开心地马上着手张罗，联系之前两人合体合作的品牌方和杂志方放物料预告预热。
　　晚上吃过晚饭，柏晨便忙着要帮陆母和柏母洗碗，陆母忙笑着推他出厨房：“知道你好心，但你这孩子整天拍戏玩音乐，哪会洗碗啊，快出去出去，快去找瑶瑶看电视去昂！”
　　柏晨只好出来坐到沙发上陪陆瑶。
　　陆瑶见他坐过来，便放下手中正在啃的苹果，说道：“诶，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啊！”
　　柏晨无奈地笑笑：“我哪敢生气啊！你说，什么事？”
　　“嗯……这几天本来不是咱俩的合体营业嘛，但是现在这些项目大都撤了，所以我经纪人就又给我安排了一些别的工作，可能这些天就没办法陪你了！”陆瑶说完仔细观察着柏晨的反应，生怕刺激到他什么。
　　但柏晨倒算是冷静，乖巧地点点头：“没关系啊，你的工作不受影响最好不过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但少年还是慢慢低下了头，“就是……就是前一天被狂捧，第二天就被狂骂，这落差有点大。”
　　陆瑶心疼地牵过他的手放在身前：“你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好学习，听听歌、练练吉他，别总去网上看那些有的没的！”
　　“嗯！”柏晨点点头，小奶狗属性上线，朝着陆瑶歪歪头暖暖一笑，“知道啦~”
　　第二日大早，柏晨的经纪公司也开始了忙碌。
　　郝然在电脑上观察着实时数据，面色稍有放松，抬起头给王童报告状况：“童姐，现在有几个别的艺人的事被爆出来了，终于把晨晨的热搜压下去了，他微博的点击率和评论量的涨幅都在变慢。”
　　“可是，童姐，”舒予抬头面色焦急地说着，“现在多个平台、贴吧和营销号都在发一些有关晨晨的不实谣言。很多人说晨晨直播翻车是为了哄吃醋的地下女友开心，还有人扒出来那个李梦萱是晨晨的女朋友！”
　　王童惊得差点把手中的手机摔掉，忙问：“这个李梦萱又是谁？”
　　舒予翻找着网页：“是一个之前跟晨晨有过合作的女艺人，比晨晨大了得有十二岁！而且我看这些贴吧里传的她的绯闻男友可不止咱们家晨晨一个！”
　　“我看看！”王童来到舒予电脑桌前，浏览着所谓的爆料文章，不禁冷笑：“这些网上说的什么这个李梦萱微博晒出的礼物啊、酒店房间啊，简直是无稽之谈！你看！你看她晒的这个玩偶，那是晨晨送给全组工作人员的，人手一份……还有这个酒店房间，他们是不知道剧组租酒店都是包楼层的吗？装潢一样又能说明什么……还有这个衣服就更好故意撞了嘛！最重要的是，咱们家晨晨怎么可能跟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谈恋爱嘛！我都没听晨晨提起过她！”
　　舒予忙问：“童姐，咱们现在要不要马上发声明让他们删帖子？”
　　王童犹豫片刻摇摇头：“先不必急着发！这些帖子的阅读量并不算高，我们现在冒然发声明，反而会助长他们的热度。再等等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巧合，说不定是这个女艺人的团队伺机炒作——你先盯好动向，有什么新消息再告诉我。”说罢，王童拍拍舒予的肩，又来到雨桐身边询问。
　　雨桐无奈笑着：“童姐，现在好多人说苏让楚月的月让CP悲剧了，竟然磕起尚伏修和楚月来。”
　　“尚伏修？就是剧里面楚月喜欢过的那个初恋啊？”
　　“对对对！”雨桐点着头，笑道，“还有网友说这下尚哥哥赢定了，没有售后也挺好，没有售后就没有翻车！”
　　王童不屑笑笑；“哼！没有售后就没有翻车？那他不吃饭还不会噎死呢！现在啊真的是，雪中送炭的没几个，落井下石的一大堆——静涵，你那里怎么样了？”
　　王童走到静涵身边时，她刚打完一个电话，无奈摇摇头：“童姐，又有一个品牌方撤代言了！”
　　王童听了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点点头：“知道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安抚好已经给晨晨拍摄了但还没有发物料的合作方，让他们尽可能地把晨晨之后的曝光率提起来。”
　　静涵点点头；“嗯！我已经联系过几家合作过的品牌和杂志了，他们对晨晨的印象都还不错，也觉得晨晨现在闹成这样挺可惜的，意向都是愿意把物料发出来，然后正常宣传。”
　　“嗯！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王童深叹一口气，喜忧参半。
　　柏晨这些天就被柏母安排在家里休息，上完网课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虽说被叮嘱过不要上网，但少年的好奇心还是把他推入谩骂和误解的深渊。
　　——“你这是情商低还是素质低？直播里毫无缘由地骂人家那么美好的一个女生！刚有点名气就狂成这样？你才十七，以后长残了也不一定呢，别糊穿地心了吧！”
　　——“弟弟你的路人缘没了！顺便祝你糊一辈子哦！”
　　——“十七岁也不小了吧？老师家长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学做事之前先学做人OK？你人都做不好还怎么去演戏？”
　　——“你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您嘞，这么大个人装什么娃娃菜呢？”
　　——“弟弟，好好演戏的同时也要学学怎么做人，苏让演得不错，柏晨实在恶心！”
　　——“就你这素质你也就到这了！”
　　——“奇了怪了，当事人都没有说原谅，你们这些脑残粉表什么态？拜托，又没跟你们道歉！”
　　——“多读书多看报，有空去治个脑子！”
　　——“别拿年纪小和少男怀春洗了！正常的少年就没你这么喜欢人的！”
　　——“滚！滚！滚！滚出娱乐圈！滚不算是网暴吧？就算是又怎么样，老娘就是看不惯你这么恶心的人！”
　　……
　　柏晨沉溺于恶语相对的深海，想要挣扎，却不知从何处上岸。一个人在被人误解、冤枉、辱骂、诅咒之后，大多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法辩解的无力感，想要诉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想要争论，却又怕火上浇油。每一句难听的话就像一粒扎心的石子，它们被狠狠投击到被攻击者的心上，沉淀下一块巨大的顽石，成为被伤害少年无法忽视和去除的心病。
　　不去看？不去想？不可能！一个人如果真的能丝毫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尤其是恶意满满的恶评，那也就不能称之为一个有尊严、要脸面的人了吧！
　　柏晨突然想起陆瑶在剧中的台词：“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都只是庙堂中供人膜拜的假人吗？我们不能表达喜怒哀乐、不能透露真实看法！你们对我们的谨慎守礼习以为常，却在看到七情六欲之后万般指点！难道你们指责我的每一个人都是不曾犯错的圣人吗？难道我只是因为爱了就成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吗？你们说着崇拜我，其实却从未想过把我当成真正的人！”
　　大多数的看客在并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自以为思考过发表出来的见解，其实都是在复述自己原本世界观中的固有偏见。他们把各种理智猜测，都用于评判一个人的不理智事件上，可笑吗？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