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Heloworld

6、没见面的时候 这一

　　这一场小插曲，都不足以在格非和颜拾越的心里掀起什么波澜，两个都是忙得翻天覆地的人。
　　接下来的两个月，颜拾越一直在剧组里呆着拍戏，这次的剧本他就演的是一个老戏骨的儿子，患有自闭症。以前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但是因为战争的原因，他被炸伤了，醒来之后就患上了自闭症，妈妈死了，爸爸带着儿子穿梭在战争年代，靠给军队做饭来维持家庭，爸爸一直没有放弃过他，但是由于战争的残忍，他看着一个个曾经来逗他的哥哥们死在战场，然后爸爸也死了，他成为了日军的俘虏，被抓去集中营做生物实验，遭受非人的折磨。

　　他在这之前去了精神病院研究了自闭症患者的精神形态和肢体动作。和其他演员不一样，他喜欢用雕塑的方式来模拟形态，以前尝试过用画画，但是二维的作画只能适用于小电影的定点拍摄，这次的这个导演很喜欢用长镜头，为了抓住动态的效果，颜拾越就找来了雕塑师来教他陶塑。也不是刻意的去捏一个作品，只是会用手指的变动来记录他的观察对象而已。手指摸过的陶土似乎对他的手指神经感应器有更好的刺激效果，他能够由此让自己的肌肉也记忆起这些形态来，太入迷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这么一番磨练下来，拍摄的效果也是非常好。颜拾越也每天就沉浸在演戏的工作中，他习惯于用思考来决定他的行为。所以也很少去和前辈切磋，等待的过程中就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没有什么话。除了老杨和几个工作人员，他也就只和导演以及对戏的演员交流了。

　　今天拍摄的场景，是傻儿子被爸爸闷着嘴巴躲在战壕下，看到哥哥们死的场景。其实他演得很好，和演员的配合也很好。但是拍了几次他自己都非常不满意。导演很好奇他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也说不出来，只说自己再看看。看了几遍，他就突然想起来在纽约被挟持的那几天，格非给他说，你没见过死亡，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死亡，所以你其实是不害怕的。

　　是了，对于一个自闭症患者来说，这是他患病后意识中的第一次面对死亡，他不应该那么害怕的。因为他根本还意识不到死亡是什么。

　　跟导演和编剧老师沟通之后，导演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他，并表示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再次进行拍摄之后，他自己也很满意。出来的效果也好，大家都在赞叹他的演戏灵气。

　　下了戏之后，因为这个事，颜拾越就想起了格非，心里感觉被抓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但是总感觉格非是一个老是给他带来好运的人，他想把今天的这件事发微信告诉她，但是又有点瑟缩，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头。于是便点开微博，鬼使神差地搜了搜她的名字。

　　第一条出现的新闻就是：“北京国安联合浙大CAD实验室打造中超比赛VR直播新生态”。里面有她的名字。原来她上次说的帮忙的项目就是这个啊。正好老杨走过他旁边，颜拾越戳了戳老杨，“来看看你主队的新闻。”

　　老杨瞄了一眼，“啥意思，VR是个啥。”
　　“上次我不是去参加过那个科技展的嘛，你没去看看？就是带上一个眼镜你就能体验你在现场的一种技术。”
　　“我上次去那打了一会儿游戏不就走了吗，那场子人那么多。”
　　“所以让你多了解了解科技，平常多看看新闻。”
　　“嗬，你怎么突然看起这种新闻来了。”
　　“了解了解嘛”

　　颜拾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在用一种炫耀的语气来介绍这个科技的。

　　琢磨了一会，他想着可能格非挺忙的吧，也就压下了给她发微信的想法。

　　格非忙过了这一阵，就闲下来了，国安给了她几张主场的票，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球赛，11月底赛季结束了之后她又去调试了一下设备，确定交接没有问题之后，就呆在家里，自己学了学尤克里里，看看书，看看新论文，等着导师给她安排下一个任务。日子过得很清闲。她其实有想过颜拾越的，在b站搜到他的视频的时候，她心里会嗑腾一下下，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的波澜。而且后来她才发现那个什么足球综艺的预告片只不过是b站网友用他平常踢球拍的照片剪的，他就没怎么去参加过综艺，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他的新鲜新闻。就连上次的纽约事件，也好像是被政府可以压下了新闻似的，没有很多人讨论。更多的都是他的广告和vlog。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过年。

　　颜拾越一直忙着春晚彩排，今年也是一个歌舞类的节目，和前两年一样，只是剧组，电视台两头跑，比平常的日子更累了，更没时间睡觉了而已。

　　大年三十那天，格非回了家，和爸妈一起过，家里的人都在打麻将，大人小孩吵吵闹闹的，但是在看到他的时候，格非放下了博士群里抢红包的工作，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点，格外认真的在盯着电视。

　　Wow，这个前空翻，还有点帅。
　　这人穿上红色还真的挺好看的，不愧是个明星。

　　节目很短，等换了一批人。格非还是在呆呆地看着节目。她在思考，要不要给他发个过年的祝福短信呢。毕竟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朋友了。

　　点开他的头像，看了看时间，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再等等吧。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的时候，格非又拿起了手机，也没有什么不能发的理由，就简单地发了一个新年快乐过去，然后也给杨哥发了一个。

　　“也祝你新年快乐，在哪呢？”很快，颜拾越就回复过来了。
　　“在家呢，在重庆。”
　　“你老家是重庆的啊。”
　　“嗯对啊，你呢.”
　　“我是湖南人。但是长大之后就一直在北京工作了，所以爸妈现在也住北京。”
　　“那你现在回家了吗？”
　　“在路上，快到了。”
　　“哦哦，那你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回北京？”
　　“不知道欸，可能会多呆一会儿，这两天没什么项目。”
　　“你们那个VR那个，还挺帅的。”
　　“哇，你居然知道欸，就还行吧，我只是去做一个测试和适用协调，整个项目的核心部分还是师兄他们做的。但是离国外成熟技术还差一截。”
　　“那个VR做出来是什么效果啊。”
　　“你以前有使用过VR设备吗？”
　　“在科技展上有试过，但是你们这种直播的，确实没试过。”
　　“那等中超三月份开赛了，你去看看吧。其实还挺炫酷的。”
　　“好啊，我也喜欢看足球，杨哥以前还是专业踢足球的呢，他应该也喜欢。”
　　“没问题，到时候你就让杨哥给我打电话就行，就是不知道你去这种公众场合方不方便。”
　　“其实确实会麻烦一点点。有比较私人的场合吗，包间啥的？”
　　“emmm目前都是安装在那种共享VR设备室里的。我这也没有专业的VR设备，确实找不到什么比较私人的地方欸。”
　　“啊~，这样。”

　　格非有点被他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软到，她向来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那我想想办法，如果可以的话给你说吧。”
　　“那就谢谢你啦。”
　　“没事。你辛苦了，今天表演地超棒。”
　　感觉到颜拾越的语气比较放松，像朋友，她也跟着有点点小小的放松起来。

　　可是颜拾越没回。

　　格非有点小尴尬，她在想刚刚那个语气是不是有点像小粉丝了，但是也撤回不了了。她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她破天荒地把手机关了，免得自己一直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