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Heloworld

11、知道了 “如果你是

　　“如果你是不想告诉别人咱两认识的话，就来出门右手上两层楼梯间。如果不是的话也来，有好吃的。”颜拾越一句话让格非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拒绝的理由。当然她本身也没想拒绝。

　　咕唧~咕唧

　　运动鞋的底和光滑的瓷砖表面磨蹭出声，没让想悄悄出现的格非得逞。

　　“咋了？不饿？”
　　“嗯，不饿。”
　　“那你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嗯。”
　　“没了？”
　　“嗯，没啦。”
　　“心情不好？”
　　“没有。”
　　“哦哦，那就这么坐一会儿再下去，把这个吃了呗。”
　　格非感觉她的每一个嗯都是在说“我生气了！！”可是每一拳打出去都感觉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根据她以前谈恋爱的经历，这种不沟通的方式，往往都是女生生气半天男生不知所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问题是，他们两又没谈恋爱啊，这理论管用吗。
　　但是就算没谈恋爱，人和人也得沟通啊。

　　于是在经历过一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挣扎之后，格非打开了筷子，夹起了寿司，边蘸酱油边说。“我前两天有点生你气。”
　　“是本来还好好地跟我分享你们的工作进展，后面就突然停更的那天吗？”
　　格非想起来自己在3，4月份和他的工作人员开会，每有一个新的进展就会发给他，然后5月份后期疯狂赶进度的时候，也会偶尔发发他们团队的熬夜照，美其名曰，让甲方看看他们的努力。颜拾越一开始每天都会回，后来慢慢地就回得慢了，但是总是会回然后也分享他的团队成员对他们工作的汇报给她看，美其名曰，减少消息不平衡，大家多沟通沟通。直到第一次彩排之后，颜拾越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给她但是她就没回他了。
　　“嗯”格非一下子就想起那天听到他否定自己的团队的时候的闷闷的心理了。
　　“我有感觉到，也有一些猜测。你听听看对不对。”
　　“你说。”
　　“你听到我给工作人员说话的语气了，让你们直接重来，说不行，你听到了。”
　　“对”
　　“那，需要听解释吗？”
　　“不需要解释啊，你做的事没有错。”
　　“可是你生气了，也许作为一个邀请你们来和我们合作演唱会的人我可能没有做错，但是对我的朋友我做错了。”
　　格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气就消了，对于颜拾越，说到底自己也和他不过几面之缘，不必要过分纠缠。
　　“那你这句话算道歉了？行，接受了，寿司算赔礼。”
　　“嗬，挺大度，那我也有点小生气，我能要一个你的解释吗？”
　　“哈？”
　　“不出在你专业能力上的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团队的错，可是你把那个心理压力拿来自己受着了，你会累啊。”

　　在那么一瞬间，格非听到了自己心里防线崩塌的一声巨响，就刚刚，就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就被他这么一句话，哗地推倒了。简直就是心理防线界的最渣豆腐渣工程。

　　“知道了。”格非咽下她的北极贝，说完这一句又赶快夹起另一筷子。
　　“我可能确实不太了解你们工程师的工作，所以能够共情的地方可能不够，就只能在物质上和资源上多给一些帮助，但是我是为了拿一个最值回票价的演唱会回馈给我的粉丝，我是真心真意地在做的，但是有时候，会有一些人不能明白你的这种坚持，他们眼里利益的成分会多占一点，所以在这种事情上，我就会多坚持一点，也会更凶一点，我得自己假装硬气，才能够坚持我想要坚持的东西。”
　　“明白，我也想要给你一个好的VR效果，所以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努力，所以我才会有点生气。”
　　“我知道，你们每一天熬夜我都有看，可是某人后来断更了。”
　　“我饿了，”

　　颜拾越弯了弯嘴角，知道这件事上可以说的回合就到这了，就把她刚刚夹得最多的北极贝寿司往她面前推了推。
　　颜拾越是从他们工作室的群里看到的，有个现场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老板在否定的时候被学霸团队的小姐姐听到了，脸色很不好看，自己不知道应不应该解释一下。’颜拾越只是有这么个猜测，猜她会生气，今天一来看到她客气的官方感就知道这个小朋友肯定心里不舒服了，简直就和第一次见她那种被炸毛的神情一模一样，自己得好好解释，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凶巴巴的男生，要表现自己的温柔，要表现自己的懂事。

　　别扭劲一消，格非就又开始她的MC模式以及比平常更开心的照顾弟弟模式了。各种问他的生活然后寿司喜欢吃哪一种，又给他说她们现在团队更新的版本增加了哪些效果，到时候可以怎么用，对每一个节点有几个方案等等，待说到演唱会主题设定的时候，格非好奇地向颜拾越发问：“你们大学也上通识教育，希腊神话？”

　　“我选修过，但是这次这个主题的选定是在过年的时候看到我的学弟他们重排了《美狄亚》然后联想到的，致敬于佩尔老师，然后才定的主旋律是希腊神话。”
　　“你为什么会把美狄亚和咱们在纽约的那段联系起来啊。”
　　“因为美狄亚在伊阿宋背叛她之前，心里都是无畏的，丝毫没有给自己留过退路，可是她后来才发现那个陌生的国度对自己的冷漠，我觉得这点，我有共情到。”
　　“可是我们那个绑，那个事它是个意外，不是吗？”
　　“是，甚至是连真实原因都不能向外公布的意外，所以其实你乍一看，你根本不觉得美狄亚和我们发生的事有任何共同处，可是这也是外界的人看待我们的角度不是吗。”
　　“那你这，岂不是只有我能懂了。”
　　“有一部分你可能也不能懂。”
　　“哦？”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

　　“杨哥在催了，我得走了。”
　　“嗯嗯，你去吧，我等一会儿再回去。”
　　“今天能接着更新吗？”
　　“能。”
　　“好”

　　格非导出VR的相关文件之后，就把减重过的版本交给了后期团队，然后自己坐车回家。她给颜拾越续上了更新，“今天大家没熬夜，谢谢老板关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颜拾越全身心投入演唱会的准备工作中，乐队排练，音乐剧合作，以及为了测试VR设备准备的彩排，除了杨哥，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两之前有一丁点的可能认识，因为这两个人和导演在现场的状态基本上是这样的。
　　颜老板赢的时候：
　　颜：“我想要冷峻一点的光线，平静一点的，不带跳。”
　　导演：“好，我给灯光师说一下。”
　　格：“emm不好意思，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一下，我查过那天的天气，这样的效果对VR用户就是模糊的，我们的设备要求达不到，还是散一点吧。”
　　颜：“可是，这地方效果就是这样。”
　　格：“白光不行吗，或者只要一束，不然这样效果不好”
　　颜。。。。。。
　　格：我等你想着呗。
　　颜：“不行，不能改”
　　格：“好，那我下去改。”

　　格小姐赢的时候：
　　颜：这个旁白唱段的词我想改一改，改成这样，你觉得可不可以。
　　格：我觉得可能不行，希腊悲剧中的悲剧主义是对抗大自然的，或者面对虚无主义的那种悲剧，我觉得我们所经历的事，很难定义，但应该不是叔本华所说的那种，面对软弱的悲剧。你不觉得那些人，他们其实很勇敢吗。所以用原词而不是你自己写的，我觉得可能更能展现你想展现的东西。
　　颜：嗯，不改了。

　　一个一个的小细节磨下来，每天都要到3点，可是格非觉得颜拾越是真的在认真地去做这场演唱会，他甚至带动了自己身边的人，连2点爬起来改一个参数都没抱怨，因为第二天看到那个效果的时候大家都很会开心。颜拾越却发现了格非的一个优点，他很难断舍离的一些想法，她能够直接说不行，这让他这个很追求完美的人在这次演唱会上改动的地方都是搅弄颜色的hint，然后把其他的可能只属于他心里内心戏的小细节删掉了，这一小小的改变纷纷让他的工作人员感到开心，因为去年因为一个小问题导致的效率低实在是致命，而今年他们老板感觉更拎大局了。
　　而格非可以说是真真实实看到了他的累和压力，因为从预售那天开始，这场演唱会的创新举动真的是引发了各方的关注，连浙江省文体局的都来慰问他们团队，要落实科技产业和文化产业的结合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