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养成记》洛初筱

1、初入山门

　　凛凛寒冬，街巷偶尔走过几个人。
　　少年蜷缩在巷尾，攥紧着身上的衣衫，瑟瑟发抖。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吃了一半的馒头，正要往嘴边送，手一个不稳，馒头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他的不远处。
　　少年伏了下身子，伸长手去够那个馒头。
　　突然，一角蓝色的衣袍闯入了他的眼里。
　　少年抬起脏兮兮的脸，见一位仙风道人站在自己面前。
　　道人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件披风，裹在少年身上，问道：“你，愿意和我上山吗？”
　　少年不解地看着他。
　　见少年茫然的模样，道人复问道：“你愿意和我上山去，拜一位师父，学一些本领吗？”
　　听闻“拜师”二字，少年不禁心下欢喜，小心翼翼地问道：“仙长，我可以吗？”
　　拜入仙门是他不敢奢望的事。他只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每日在街头流浪，混吃等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拜入仙门。他见过不少修仙之人，仙风道骨，飘然出尘，像自己这般邋遢，怎么会得到仙长的认可？
　　道人一笑，点头：“自然可以。”
　　道人牵起他布满尘土黑漆的手，帮他暖和，问道：“你可有同伴或是亲人需要告别？”
　　少年摇头道：“无亲无故。”
　　道人了然，“那我们现下便要启程上山，你可还有何事需要去做？”
　　少年道：“没有。”
　　道人点头，牵紧少年的手，“那我们走吧。”
　　少年更是欣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
　　云山，终年被云雾缭绕，故取此名。
　　立于此山上有一仙门，名天阙阁。风寂是第二十五代阁主，此时他牵着一名孩童停在半山腰。
　　风寂俯身看了看少年，见他面色如常，放心道：“若是冷便与我说。这里离山门还有一段路，我御剑带你，等到了山上便不冷了。”
　　少年笑了笑，道：“仙长，不打紧的，我不怕冷。”
　　看少年扬起的笑，风寂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好些年前的拜师宴，当时也是他这样领着一个少年送上山去，拜一个人为师。
　　“仙长？”见风寂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少年扯了扯他的衣袖。
　　风寂回过神道：“我们继续走。”
　　风寂召出剑，微微俯身单手把少年抱了起来，御剑而行。
　　至山门前，风寂收了剑。
　　才落地，行了几步，忽闻少年发出一声惊呼，风寂回头，见少年被人拎住了后颈。
　　“钰，不可胡闹。”风寂示意来人把少年放下。
　　钰撇了撇嘴，把少年放下，“啊，阁主，你就让我逗一下他嘛，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小孩子了。”
　　钰的语气似乎带了点撒娇的味道，风寂汗了颜，道：“在我面前，不许这样说话。”
　　钰吐了吐舌头，“偏要!”
　　少年不解地看了看两人，不明白他们的对话，看来人的模样应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此少年长得明眸皓齿的，应该很讨仙长喜欢才对，为什么仙长听了他方才的话便不高兴了呢？
　　发觉了少年的目光，风寂唤了少年到身旁，“莫要管他，我们继续上山。”
　　少年顺从地点点头，跟上风寂。
　　被冷落在旁的钰一点也没有在意风寂这般对他，笑嘻嘻地也跟了上去。
　　“阁主啊，怎么突然又带了个小孩上山？”钰此话问得颇为认真。
　　一时间，风寂并没有回话。许久，他似乎从一些事情里走了出来，才回道：“这是我欠师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道坎我必须要推他一把，帮他走过去。”
　　钰顿悟，接下来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少年不懂两人话中之意，也不敢插问。
　　风寂带着他走上了山门前那道长长的云梯，少年有些怕高，他慌张地望了望风寂和钰，但钰不知所踪，他便求助风寂：“仙长，请等等我。”
　　风寂回身牵过他的手，“跟紧了，别怕，这云梯是实的，上面的是雾气，其实只是石阶，怕高就不要往下看。”
　　“嗯。”
　　到了山上，地方突然宽广起来，少年还没来得及看看周围的环境，就被风寂带进了正殿里头。
　　“好……好大。”少年看愣了眼，正殿里头看着就能容纳千人左右。
　　“来这边。”风寂招呼他到主座右侧，从这里出去离开了正殿。
　　“这……”出了正殿后，居然地方更宽阔了，少年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山上。
　　顺着风寂引路的山道，两人最后停在了一片林子前。
　　少年抬起头，看见石拱门上刻的字：缥缈林。
　　“进去吧。你师父就在里面。”
　　少年看了看风寂，又看了看林子，想说些话，又不知该说什么话，只好应了声，向林子里走去。
　　林子深处有一座屋子，少年回头朝风寂问：“仙长，是那里吗？”
　　风寂缓慢地走到少年身后，道：“是的，进去吧。”
　　风寂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这师弟了，一时间在门外踌躇了会，而少年独自上前敲了敲门。
　　“是何人？”清冷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少年顿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风寂上前推开了门，“师弟，是我。”
　　门被打开，少年见到了那个端坐在茶桌旁的人。
　　白衣不沾尘，面如冠玉，宛若谪仙，苍白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忽而举杯细呡一口，那人抬眼望来，少年触及目光，登时觉得浑身似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年发觉天地一瞬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