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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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酒醒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李青桐起身的时候，明明感觉到脑袋又昏又沉。但诡异的是，她竟然没有断片。
没有断片意味着，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稍微想了想，她就记起来：昨晚她…她好像强吻了陈君何……
“啊——”
一声撕心裂肺荡气回肠的嚎叫成功唤醒了她的姐妹团们。
李进步和范水水吓得惊坐起，正好对上李青桐锤着她本就不灵光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咋的了，发生啥事儿了？”范水水拿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道。
“我……”李青桐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嘴型静止了几秒，然后她瞬间就蔫巴下来了，“没…没啥，做噩梦了。”
“多大点事儿啊，别怕。”
多大点事儿？天大的事儿好吧！
天哪，昨晚和陈君何单独在一起的每一帧都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强吻他不说，还调戏了他，可真是色胆包天、轻浮至极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醉酒时有多大胆，酒醒后就有多怂。李青桐觉得她要完犊子了，她短期内实在是没脸再见陈君何了。
没关系，好在她很快就要去临阳上大学了，可以在外地躲上一整个学期。
不过，以上只是李青桐单方面的预期。
事实上，意外和陈君何，都是会比明天先一步走到她眼前的。
哦不对，这次是背后。
“嗨~”
转过去看到眼前这人永远睁不开似的眼睛，这不正经的邪邪的笑，以及露出的这一口大白牙，李青桐有种在室内被闪电击中的感觉。
啊，离她生命的终点还剩一节大课的时间了……
“李青桐。”
某人本想着等下课铃响之际，发挥她五千米第四的长跑优势冲出重围的，结果还是被陈君何喊住了。
事已至此，只能智取了。
淡定，李青桐你要淡定。
“你咋在这儿呢？”很好，这自然的开口，一点都听不出其实她已经慌得一批了。
就好像在等她这句询问一样，杵在原地晃半天的陈君何一秒回答：“这也是我学校。”
“啊？！”震惊之余，虽然竭力克制住没有表现出来，但李青桐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小小的欣喜从她心底涌了上来。有这么几秒，她甚至忘了她即将面对的情景会有多尴尬。
“那啥…”看见陈君何欲言又止地摸了摸鼻子，李青桐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他一定是要开大招了。
果不其然——
“那天晚上……”
就是现在，打断！必须打断！
李青桐开了二倍速般地开口：“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啥都不记得了！”
后半句话被迫噎在喉咙口的陈君何：“……”
“真的。”虽然陈君何满脸都写着不信，但李青桐抵死不认，她开始利用人类的复读机本质对他进行洗脑，“真的，我不骗你。”
“不是，你咋能这样呢？”陈君何急了，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要对我负责！”
啥…啥玩意儿？这极其严肃的“负责”二字让李青桐有种犯了罪的感觉。
“咳咳，陈君何你听我说，”本着先安抚一下此人小情绪的方针，李青桐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起来，“不管我对你说了啥做了啥，那都不作数的。喝醉了干得都不是人事儿，哪能当真啊是吧？”
可她说了这么多，陈君何非但不搭话，眼神还变得很复杂，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她的那种。
“哎呀反正那次就不作数！”见陈君何不为所动，李青桐哭腔都出来了。
谁知这招反而奏效了。陈君何哪见得她哭啊，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缴械投降了：“好吧，那等下次再说。”
反正他现在离她这么近，他可以有很多个下次。这么一想，他的眉头立马舒展了开来。
“啥？”李青桐傻了，还有下次啊？
她不知道陈君何说的这个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是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再提及，可他都没有说。
或许是因为，这个笨嘴拙舌的人，这么久了都没能想出一句合适的措辞来。
直到最近，他开始不淡定了。
因为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铁原三中的大学霸，那个看起来近乎完美的、李青桐心中的男神——
吴智勋。
只有这个人，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君何，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他本不是小心眼的人，可只要看到李青桐和他在一块儿，哪怕是从李青桐口中听到有关于这个人的只言片语，他的在意便会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所有的细胞。
他看见李青桐三天两头往吴智勋那里跑，简直快要气炸了。
“人家一个人在外复读多辛苦啊，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我必须去鼓励他。”
这是李青桐给他的说辞。听起来很合理，可陈君何感觉他已经没有一点理智去坦然接受这句话了。
就这么抓心挠肺地过了一整个学期，终于迎来了高考的日子。
不，对陈君何而言，是李青桐和吴智勋再无瓜葛的日子。
或许也可以是，他那择日不如撞日的下一次。
“吴同学考得咋样啊，不会又要复读吧？”陈君何一上桌开口就不善。他也不知道他为啥就是说不出好听的话。每次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不好听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此言一出，结果自然是收获身旁李青桐恶狠狠的白眼一枚。
再对比一下李青桐对吴智勋那满眼的温柔，陈君何一下子就食欲不振了。
他又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在戏剧社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情绪失控的那次。
祝英台喜欢的是翩翩公子梁山伯，而他，只是横插一脚的马文才。
啊，越想越气，于是接下来陈君何便什么都不想说，就这么拿筷子扎饭扎了一整个饭局。
终于等到大家伙都吃完了，他找准机会把李青桐拉到一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有话对你说。”
“有啥事儿非要现在说啊？”李青桐的目光还在追着远去的吴智勋，“我去看看他。”
陈君何很想拽着不让她走，但见她却连个余光都不给他，下意识地就放手了。
她总是如此。永远不听他解释，不给他讲完的机会。
就像上次在她寝室楼下一样。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满心期待的紧张心情，她统统无视，头也不回地就跑掉了。
任性又可恶。
她都这样了，可他还是喜欢她，找不到任何解脱的办法。
他觉得只要他一直陪着她身边，一点点地靠近她，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喜欢上他。那个她宣称不作数的晚上，可以变成一段两情相悦的回忆。她心里的那杆秤，可以偏向他陈君何这头……
可事到如今，看着她再一次头也不回的背影，这些应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陈君何转身一个人离开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心痛的感觉。
那种心有不甘却求而不得的酸楚瞬间就涨满了整个胸腔。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喜欢她。
“我再晚一点过来，你是不是就要哭了？”
实不相瞒，眼眶已经红了，忍着呢。
唉不是，哪来的声音？怎么有点像…像李青桐那个死丫头……
陈君何一个激灵猛然抬头，在他身侧站着的，就是他一刻都放不下的李青桐啊。
“你…你咋又回来了？”陈君何开口的声音竟有略微的发抖。
自从遇到李青桐，他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只在片刻之间，他那颗低落的心就已经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填满了。
“吴智勋说他自己能回去。”李青桐先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继而又认真看向了他的眼睛。
很久，陈君何从她那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的倒影。
还有听见她说：“你上回想说什么来着？”
“啊…啊？”陈君何不会说话，脑子还不好使，他一时间居然没想起来这个“上回”是指哪一回。
可真是个木头。李青桐虽然心里这么无奈地想着，嘴上却又忍不住主动提醒他：“寝室楼下那次。”
“那次的话……”
如果是那次的话，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了。因为所有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他都想告诉她这句话。
只是他不懂表达，他总是选错方式，他除了弄巧成拙什么都不会。好不容易那一次喝啤酒壮了胆说出口了，结果还被判了犯规重来。
不过这一刻，他终于什么都不想地说了出来：“李青桐，我喜欢你。”
“嗯。”
嗯？
就这？
她是啥意思？
李青桐说完这个字就扔下他自己往前走了，陈君何在风中凌乱了半天才冲上去拉住她。
借着路灯和月光，他仔细看了看李青桐的脸，便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
她这次没有喝酒，脸却比上次更红了。
“所以，”心里已经得到答案的陈君何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声破坏气氛，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吐字气息落在李青桐的太阳穴附近，故意又问了一遍：
“这回作数了吗？”
“嗯。”
嗯！她说了嗯！
啧，明明都是“嗯”这个汉字，怎么这会儿陈君何就懂了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下陈君何索性把他心里想问的全问出来了。
“你说。”
“上次在寝室楼下面，你跑那么快干啥？”
“你还敢问！”李青桐突然露出一脸想削他的表情。
好像有些不妙…可是，陈君何还是完全不懂啊。
“上次我穿的那么丑，怎么能被表白？！”
啊？合着他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全都是白瞎，真正的原因竟然这么简单吗？
再看看李青桐今天穿的这一身，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刚刚吃饭的时候，陈君何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吴智勋身上，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
这么一看，再结合她说的话，陈君何彻底懂了。
原来——
她也在等他的表白。
一个清醒着的、可以作数的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作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