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飞月流景

1、雨后,花儿还会开吗 当天暗下来

　　当天暗下来,冬天就凝固在那一瞬间.

　　当靑颜来到这说陌生的学校，她立刻就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一只胆怯的小刺猬，在角落缩成一团，竖起颤抖的刺。她的刻意施为显然起到了作用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找她交谈过。对于这种没有人搭讪的状况，她偷偷吁了一口气，心里同时升起小小的失落。她常常望向窗外，张着那双只剩下装饰作用的大眼睛。阳光穿过她琥珀色的瞳孔，给漆黑的世界晕染上一层浅浅的红色。她微微眯起眼睛，想象着窗外将是这样的风景。会不会有粉色的蝴蝶飞过？会不会有白色的蒲公英随风飘过？天空是什么颜色？浅蓝？深蓝？还是淡紫色？“再也看不到了呀。”那双黯淡的眼睛在一声轻烟的般叹息后因泪水而略添光彩。

　　雨后,花儿还会开吗?

　　雨后的清晨，靑颜坐在位置上发呆，失明后骤然变得灵敏的听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微微皱起眉头，摸索地站起身，又把收缩起来的导盲杖打开，在前方轻挥几下，才小心翼翼的迈出第一步。“靑颜！”门口传来惊喜的叫声。靑颜微愕，想：竟然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靑颜”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叫道，显得有一些急促。”.“恩,什么事？”靑颜用刻意冰冷的声音回答。“我……”那声音又迟疑了一些，半晌沉默后，那个人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花从温室里搬出来？下雨时搬迟了，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现在雨过天晴了，我想它们会需要阳光。”
　　靑颜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搬花？她的脸像是被雨打过的花儿，显出惨淡的颜色，无光的眸子荡漾着湿淋淋的水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么轻而易举的，像是自然而然的天赋。如果能让时光倒流，她一定好好看一眼那些花儿，努力记着它们娇艳的模样。而现在，这个人在说什么？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勾起唇角,用几乎刻薄的语气吼道:“我是瞎子, 我是瞎子!你叫瞎子去搬花？你怎么不叫断臂人去？”那个人似乎被吓了一跳，靑颜听见他向后退了一步。她顾不得这个漆黑世界的各种阻碍，朝那个人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防止自己将巴掌印上他的脸。搬花。哼，这是那个混蛋想出来整她的？如果是想刺激她，那她还真是幸运的成功了，她真的很火大！“那个，靑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
　　你其实是断臂人，是不是？”靑颜冷笑。她靠其他感官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一把抓过他的衣领。
　　这，怎么回事？”靑颜有些惶恐的后退一步。空荡荡的袖管……她抓住的是柔软的衣袖……她伸出另一只手，摸索向那个人的另一只手。也，也是空的！靑颜到抽一口凉气，她刚才说了什么？他，他，她像一朵打焉的小花，耸拉下脑袋.喃喃地说：“对，对不起.”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想起眼睛看不见后受到的捉弄，那些噩梦般的笑声至今还像秃鹰一样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他，一定很伤心吧。“啪”一滴泪摔的四分五裂。靑颜浑身一僵，低垂的头想抬起来又不敢。沉默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掀了掀嘴唇，像一条搁浅的鱼，吐出一串空气。
　　她正思量着怎么道歉，那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们去搬花吧。”
　　我们去搬花吧.靑颜愣在原地。她听见什么东西开始龟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用丝丝花香被春风吹拂到脸上。她细细的嗅了嗅，是迎春花开了呀。
　　她不能想象他是怎样用残缺的身体照料记忆中鲜艳而娇贵的花，如何在雨中挪动花盆……但那有什么关系？
　　“好吧，我们去吧。”
　　她伸手牵住他的衣角，极其放心的跟着他走出一片阴霾，她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