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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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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按住额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的有些头痛了。
跟我学跳舞的人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自然也不少。对于他们的那些心思和小手段,我一概装傻充楞,最多是在累了休息或空闲的时候跟他们像朋友哥们儿般的聊聊说说笑笑,反正在世人眼中,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来就该是又纯又蠢,不懂情爱的,只要不给他们机会告白示爱把话说穿,这里的常客就不会少上一个。
我不想扮演这种吸引顾客的角色,可是因为我的坚持,母亲没有请来任何舞小姐,而在这种地方,没有小姐的舞厅又能有几个真正来学跳舞娱乐的呢。就算他们纯粹只想找我聊天根本不想跳舞,他们带来的朋友往那儿一坐,也能增添许多人气,吸引真正想来跳舞的人。喜欢热闹来跳舞的都是不愿意等的人,上来只要看到没几个人在就觉得冷清不好玩走了,典型的恶性循环。
一直以来我都应付得游刃有余,也许是我运气好,独占欲强最难应付的几个通常都不会在同一天里出现,即使是同一天,也习惯出现在不同的时间段。
今晚我却感觉到某个名叫命运之神的无聊家伙正在恶作剧地微笑……
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一前一后走进来,我还能考虑怎样才能照顾到两边不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冷落,看到第三个、第四个,我已经完全放弃同时周旋于四个人之间的打算。四伙人刚好分别占据四个角落,无论我走向哪个角落都会有麻烦。我只好一曲接一曲不停地换人跳舞,不让自己有坐下来休息的机会,最多在跳到边角面向他们时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连续几曲跳下来我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只能苦中作乐地笑着庆幸最难缠的那个表哥今晚没来,他可不会乖乖地坐着等我休息,如果他在,那可真有好戏看了。
很遗憾,恶运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一连串漂亮流畅的旋转后,看到那个最惹人厌的表哥最终也出现在门口时,我真的是快笑不出来了。
这个表哥也是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远亲,从第一次见到我就纠缠不休,每次来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无论怎么不理他不给他好脸色都没用,每次一来就硬拉我跟他跳舞。别人只要我一收起笑容就知道收敛些了,唯独他完全无视我明明白白的厌恶与拒绝,揽在我腰上的左手一直用力向里收,身子也是越靠越近,害我的左手只有一直用力推住他肩膀拉开距离,稍一放松就会被贴近,因为腰被牢牢扣住,推又推不开,上半身只好不断向后倾倒,这样子跳舞还真不是一般的累。最累的是心里厌恶到了极点还得微笑着继续跳下去。
该死的,我只不过稍稍松了点儿劲,他立马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那张臭烘烘的嘴居然还凑了上来想亲我,我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举动是否会引人注意了,用力甩开他,走到黄胖子身边坐了下来。
黄胖子其实也不是很胖,只不过身材有点五短,矮我半个头,倒是一张脸圆乎乎的,笑起来很是憨厚。他性子很随和,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经常说些小笑话,打麻将时看到小姑娘脸鼓起来了会故意放水送吃,或是故意偷牌在面前摆上一长串糊个十七张甚至二十张的诈糊,大家笑得都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他还一脸无鼙的笑道:“唉呀,背手。”他就是这么个让人心生亲近的人,和他在一起我总提不起半分戒备,我的几个表妹也都很喜欢他,都学会了他的口头禅“唉呀,背手”,并给他取了个外号“黄胖子”。小姑娘们晚上挤在一个床上说悄悄话时,总会笑得贼兮兮的问我:“婷姐,黄胖子肯定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吧?”
黄胖子应该算是第一个开始追求我的人,从大年初二那天他来唱过歌后便每天来报道,母亲总是要等他们唱上几首歌后才肯放我下楼去玩,开学后无论我哪天回家都能看到他。他从不主动拉我跳舞,也没说过任何赞美我的话,总是静静地坐着等我停下来休息然后笑着跟我聊天。
心烦意乱之下,我习惯性地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
那只死苍蝇立马跟了过来,还硬要挤在我们中间坐下。
我立马起身,走到外面柜台,刚好老妈要我下楼去拿些东西,还没来得及高兴,苍蝇也来了,居然是要我去他铺子拿。
一路上听他嗡嗡着家里如何有钱,嫁给他多么享福,幸好离得近只有几分钟路程,我懒得理他,拿好东西就埋头往回冲。刚走到楼下,却看到黄胖子和他几个朋友堵在了楼梯口。
一向与黄胖子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小崔伸手一指我身后的苍蝇,酷酷地说道:“小子,过来,咱们谈一谈。”
看到这场景,我真有些傻眼,如果是另外几个平时爱闹事的我还好理解,可是眼前这几位,虽然听说过他们都是街上的小混混,可是平时一个个都笑得傻傻的,小崔还经常输得钻桌子,现在居然也一副混江湖古惑仔的神情语气。不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虽然我很讨厌身后那只苍蝇,可我更讨厌街头混混打架,这么多个对一个,要我看着苍蝇被揍还是有点不忍心。
可惜苍蝇完全无视现场的局势,以更嚣张的口吻回道:“谈什么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情急之下,我转身拉住苍蝇的衣角劝道:“好啦,快上楼去。”
刚一伸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天哪,这不是火上烧油么。
果然,身后传来了黄胖子的声音,“是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后面。”
哎,黄胖子的声音?我转回身,却看到黄胖子一脸的阴冷。
这下子我真的愣住了。
我原以为是他的朋友看不过眼,想帮他,他只不过是跟出来的,没想到。说实话,我一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流露出一点点喜欢我的表示。可是现在,他这算是在为我争风吃醋么?
听着两边你来我往,火药味越来越重,心里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来,我终于一咬牙,转身上楼。
不要怪我薄情,我本来就是导火索,此时无论我开口劝哪边,都只会火上烧油,让事态更恶化,不如一走了之,我这个当事人都走了,他们吵起来自然也没那么大劲了。
后面发生什么事,我并不知道,倒是老妈听说下面要打架,她抄起铁锹就要下去教训那些敢在她场子闹事的小鬼,被众人拉住。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那位苍蝇表哥,算是幸事一桩,只不过第二天再见到黄胖子时,又是那副笑呵呵的憨厚模样,怎么也无法与那晚的阴冷模样联系在一起,难道那时只是我的错觉?不,男人永远是男人,无论他平时以何种面貌出现,骨子里始终不会变,都是一样的。以前被他人畜无害的样子给迷惑,降低了对他的防备心,不自觉间对他有些过于亲近了,看来以后得注意保持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