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桃花劫》秦若水

1、火烧屁股

　　夜深人静，正是好梦时分。
　　“咳咳，好辣！是哪位神仙正在炒菜，居然炒这么辣的辣椒？哎？不对！神仙是不炒菜的！莫非我是在作梦？咳咳！”喉间强烈的不舒适感将正在南天门外朵朵白云上快乐飞舞的我拉回到现实中，睁开眼，漆黑一片。“咳咳，梦都醒了，怎么还这么辣？”透过朦胧的月光，紧挨床脚的小玻璃窗似乎隐隐有烟雾在飘浮。“可恶，这么晚了，谁还在烧垃圾？”处在半睡半醒之间且已咳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我，暂且只能发出这样的疑惑，并起身走到舞厅，趴在落地窗上，努力搜寻那位无聊人士。

　　这个临时安身的家是在一幢三层楼的供销社的楼顶上搭建起来的。爬上高而陕窄的楼梯，打开铁门，便可见到一个十分宽广的地盘。两旁是及腰的石墙，三米多高的头顶上横着几道石梁，可以毫无遮拦地看清四周的房屋与街道，以及空中的白云或星星。大广场中间有一段是在砖瓦屋顶和木板房身的。从两旁用鲜红的布装潢过的通道走过去，就可以看到鲜红的柜台，左边门里是宽敞而简陋的舞厅，右边是可以一目了然的仅有一张大床和几个凳子的卧室。舞厅另一端的小门外也很空旷，但还竖着几间木板搭成的客房，最顶头便是厨房。红布通道接近拐弯处也有一道门可以通向客房那边，中间也隔着很大一块空地，边缘处甚至兴起了几亩菜地。若只论面积的话，这个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努力半天的结果便是什么都没看到，别说人，连一缕烟都没有。因为最近晚上经常有人在楼下烧垃圾，散发出难闻的烧焦了的塑料味，于是执着的我坚信一定有哪个家伙躲在角落里烧垃圾，并冲出红布走廊，靠在左边的砖栏上，低头继续我的搜寻工作。
　　哎，还是什么都没有啊？我甚至闻不到那股呛人的味道了，等等，那若隐若现的，好像是从我床脚上的小窗子里飘出来的？啊！不是外面，是我房里！反应迟缓的我终于惊觉事实的真相，冲回卧室。房里弥漫着浓烟，我的双眼被薰得刺痛，泪水直流，咽喉更是呛得要命，我终于明白“发生火灾时，大多数人不是被烧死，而是被烟薰死”这句话的真谛了。我不得不退回柜台旁，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脑中开始回放电视剧中发生火灾时的情节。嗯，有了！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冲进卧房，扯下右手墙上挂着的毛巾，扔进水桶里，捞起来随便拧了一下，便捂在嘴鼻上，换了口气，感觉好多了。呼吸问题是解决了，可我的眼睛现在连睁都快睁不开了，更别提找到那该死的火源在哪儿了。唔，这已经超出我所能处理的能力范围！
　　我推开走廊上的小门，走到星空下，止住了脚步。静静望着对面的客房，片刻沉默后，我提起中气，放声喊道：“妈！”悄然无声。“妈，快起来！”重复喊了几声后，对面终于有了动静，一阵木板咯吱声后，母亲略显惊慌的声音响起：“婷婷，怎么了？”“我房里好像着火了！”“等下，我马上来！”又是一阵忙乱声，模糊间，母亲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地，衣衫不整的母亲快速冲了过来。　　事实再次证明，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母亲并未浪费时间向我询问什么，而是嘱咐我站远点就直接冲进了卧房，稍加巡视，便将床上的棉絮拖了下来，上面果然冒着点点火星。在用力摔打无效后，母亲非常果断，勇猛地跳上棉絮，拚命地将火星一个个踩灭，直到确定再无隐患才将电灯按开。
　　“天哪，平时慢吞吞的也就算了，身下睡的棉絮都烧着了，你还要紧不慢的，再迟点，只要烧起一处，这整间房子都是木板和绒布搭起来的，救都没法救，我们母女俩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别说你的学费，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母亲望着一脸迷糊的我，哭笑不得，“唉，算了，你就这样将就着睡吧。”说完，便先回去睡了。
　　次日，遇到黄胖子我笑着说起此事，他满脸不信：“你是在作梦吧？”我故作惊讶：“哎，你怎么知道？”他得意一笑：“笨蛋才会相信咧！不过，你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呢。”“现在才知道我口才好啊。”我笑着应和，心中不由叹息，为什么我说真话时总没人相信，一定要按他们的想法来说才行呢。　　夜幕降临，学跳舞的、跳舞的、看热闹的，三三两两陆续上来。每上来一个人，母亲便笑着说起我昨夜火烧屁股还酣睡作梦的糗事。我微笑着端坐一旁，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打断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叙述。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黄胖子准时到达。他进来跟我打过招呼后，第一件事便是转过头看我的床，一排乌黑的木凳，一张半焦的竹席大赤赤的展现于前。“你，你说的是真的？干嘛骗我说是作梦？”“我可没骗过你，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我有什么办法。”我淡淡说道。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回过头看看那堆纪念品，表情越来越古怪，终于大笑起来：“一直以为你这个人就算火烧眉毛了，都不会伸手去弄熄它，没想到你真的，火烧屁股了还在作梦吃辣椒，哈，哈哈，哈哈哈哈……”摸摸鼻子，我温柔地笑道：“你再笑，我就不教你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