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鸾鸢》梨笑香瓜

2、第2章

　　天光明媚静好，树林阴翳，只撒下斑驳的光，卑微地可怜。我抬眼望去，不远处那个一袭白衫的男子正坐在木凳上静静地看着如碧玉一般的树叶，只是，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

　　一瞬之间，我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衫男子身后坐着的青衣男子则扬了扬手中的糕点，得意地朝我笑了笑。

　　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今年……还是看不到太阳啊。”白衫男子幽幽地开口。
　　再过三天，大抵便是年关了吧。

　　“咦？凤，鸾，你们坐在那里做什么？没看到凰一直在上下忙活着吗？”一个白胡子老头走来，慈眉善目。

　　青衣男子看了看他，指着我说道：“鸢不是也坐在那里没事做吗？”老头依然笑着，鄙夷地看了青衣男子一眼：“啧啧啧……鸾，你不知道要怜香惜玉的啊！更何况，鸢还是你妹妹哪。”

　　鸾翻了翻白眼：“切……又不知是谁教我们要绝情绝爱的。”

　　老头还是呵呵地笑着。

　　我朝鸾扔了个石子，正中他的脑袋：“臭阿鸾，你没看见凤都没说什么吗？就你话多……”

　　凤无奈地笑笑，拉过正揉着脑袋的鸾朝门外走。

　　老头摇了摇头，也走了。

　　偌大的一个院子，只剩了我一个人。我朝院中的莲花池走去，将鞋子袜子褪去，便把双脚浸入池水中。

　　凉……我缩了缩脚脖子。

　　凤说得没错，今年……果真还是看不到太阳。

　　泡了会儿脚，我穿戴整齐出去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大概就是把老头从山下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就行了。

　　可是……

　　鸾用树枝挑起一个大红色的灯笼，嘴角抽搐地看着老头：“……你下山就带些破烂回来？”

　　老头正色道：“谁说是破烂！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

　　鸾继续抽搐地说：“你也说了是小时候啊……“

　　老头赌气地把脸撇过去。

　　凰赶忙出来缓和气氛。凰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衫，嗯……不知道怎么表达，反正，很好看。想到这，微微有点埋怨老头，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安邦定国，他倒是全教了，偏就没教些描写人的词儿！

　　老头在鸾那里没讨到好，便一脸殷勤地转到我这边来：“小鸢子啊……来来来，我给你买了新衣裳哦，看看……”他从一个小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件桃红色的衣裙，耍宝似地抖了抖，说：“怎么样？喜欢不？”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鸾在一旁忍笑忍到内伤，就连凤也遮掩不住的一脸笑意。

　　桃红色啊……我最讨厌的颜色……

　　凰抿唇轻笑，叠了件月牙白的衣裙向我走来：“鸢儿要不要和我换换？”

　　我当下便要点头，转眼却见那老头泫然欲泣：“怎么？小鸢子不喜欢老头送的礼物啊……”

　　我一咬牙，忍痛拒绝了凰的好意。

　　罢了罢了……以后尽量不穿便是……

　　只见老头又笑脸兮兮地蹭到凤哪里去，一贯温文尔雅的凤额头上竟然落了汗。

　　夜很静。

　　我们四个围坐在后院的莲花池边，如我白天一般，鞋袜褪去，将脚浸在池中。

　　鸾前后晃动着脚，溅起层层涟漪，随后笑道：“唉……这年过得当真无趣呀，就连唯一能看到的月亮也瘦得没有人形，一点儿看头都没有！”我嗔道：“呸！这月亮能有人形吗？！就知道成天地胡说八道！”鸾道：“啧啧啧……小鸢子啊，怎么？在老头哪里吃了气便往我这儿撒？桃红衣衫啊……”他突然怪腔怪调地唱将起来。

　　我瞪着他，却见凤和凰也低声地笑。

　　“你们几个就没一点正经！“我转向鸾，“你自己还不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啊……“我脑子一转，便也学着他的怪调唱着。“切！要我说，那老头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们，什么我小时候最喜欢……我小时候压根儿没见过那玩意儿！真是的……”

　　凤愣了愣，看了眼凰，随即轻笑了下，又说：“本来也是，我们不是也不了解他么？这下可是扯平了。“鸾点点头：“说的也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老头姓甚名谁……“

　　随即一片沉默。
　　我们都绝口不提三天之后的事，却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明白。三天之后，也许很快就能见到太阳，可惜，却终究只能是一个人看了。理由无他，不过是应老头的吩咐罢了。

　　“哼！管他姓名作甚？！倒是我们……光有名没有姓的……”“这好办啊，名是老头给的，姓咱自己取不就是了！”凰望了望天空。

　　鸾笑道：“如此甚好！恩……那我就为自己取作——青鸾！”我听后，微笑着摇摇头，青鸾是上古神兽，若是以此作名，的确可以为以后省去很多麻烦。
　　不愧是鸾。
　　凰思索片刻，到：“那我就自称绯凰。”

　　凤又看看凰，暗道：“这样……”鸾忙问：“什么这样那样的，到底是怎样？”凤说：“那我就叫流凤吧。”
　　流凤绯凰。
　　我苦笑一下，鸾的眼神亦暗淡了一分，却在转瞬之间又明亮起来。

　　“小鸢子小鸢子，你呢？”鸾问道。“我什么？”我抬眼看他。“你叫什么呀!!”鸾急了。
　　凤和凰也好奇地看过来。
　　我轻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我啊，只是鸢而已。”
　　鸾的眼神又沉了下去。

　　我也学鸾晃了晃脚，低着头看水光潋滟以及倒映在水中的弯月，我说：“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对吗，阿鸾？反正我们此生，恐怕也只有这个目的能让我们之间产生莫大的联系吧？”最后一句，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就够了，我不贪心的。”

　　一夜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