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华》落晓零

12、他与他

　　当我爬回轩东殿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这就是迷路的后果，索性我之后并没有再遇到什么人就是了。
　　轩东殿是轩辕殿内东边的一片殿群，本就是为轩东城的皇族而设，所以亦随了其城名。因为映苍穹并不长住于此，平日时分，这里均统归石南皇管理，即使现在，轩东殿内的大半人事，也是由石南皇那边派人管理。
　　轩辕殿西边亦有象征辕西城的辕西殿，人事管理亦如东殿。恰好象征了轩辕城对于东、西两城的统管之权。
　　虽然轩东殿的确是在整个轩辕皇殿之内，只是这皇殿真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后来左穿右窜，竟然还在里面看到河了！是河哎！害我还以为我不小心跑了出去，有必要修这么大么！
　　我轻轻的跳进围墙，不期然的，刚好看到了我之前跟丢的映苍穹。
　　他站在那里，月色软洒，描摹了他一半的阴影，我突然从他那双骄傲惯的眼睛里，看出了难得的忧伤。
　　“小九？”
　　他自然也看到我，开口问道：“你去哪了。”
　　“随便逛逛！”我马上开口，我才不会让他知道我是迷路了所以迷到半夜才找回来讷！
　　“这么晚？”他的眼睛微眯起来看了我好一会：“你遇到什么人了？”
　　“没有！”我脱口而出。
　　他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提起来，没错，我现在还保持着九尾猫的妖形。他看着我，眉毛一挑：“你迷路了？”一幅你就这点出息的样子。
　　“你不也这么晚还在外面发呆！”我的头上青筋暴起，深深地为自己刚才有一点点因为他的样子感到心疼而自责。
　　他轻轻地把我放下来，也没有接我的话，不知何处的暗香淡淡而过，月色晕染了安静。
　　“那是因为，本殿一睡下就会梦见他。”他说。
　　我想是我的错觉，会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轻微的叹息。
　　“一个梦里的人。”
　　“从本殿记事起就开始了，那些关于他的梦境，便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只是望着前方，如同看到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所以，即使从来没有见过他，也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话，也许只是因为想要找个人说话，也许只是因为我现在九尾猫的妖形，让他很容易开口说话。
　　“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吧，被刻到了这世的灵魂里。”
　　他嘴角挑起一个自嘲的角度，眼睛轻轻闭上，似乎是在回忆那些梦境的画面。
　　“我知道我一定会找到他。”他说。
　　我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映苍穹，如同一个人站在广阔荒芜的沙地，眼望前方，坚定了相信那片飘渺不定的海市蜃楼不会是子虚乌有的幻觉。
　　“可是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相见。”
　　他的语气重又恢复了淡漠，只是睁开的双眼里依旧因为洒进了一片月辉，柔软了平常的张扬和桀骜。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在酒楼里听到的那个名字。
　　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