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我见众生》故国有虞

15、十五个梦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看着眼前这已然怀疑人生陷入自闭的小猫猫，李珂目光温和笑容温润面上不仅没有欺负小动物的心虚与不适，反倒指间相互摩擦。很想道上那么一句要不就不要报恩了，实在不行的话变成原型卖个萌给自己rua一把什么的。

　　他倒是不介意大发慈悲，将那报恩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是一段虚幻的、或许曾经真实存在于某个未知时空的记忆与过往。

　　书生王文于无意之间救下猫妖白狸，白狸为报恩情以身相许同王文结为夫妇，彼此间倒也是恩爱甜蜜引人羡慕。

　　只是人心易变，这男女间的情爱恰恰是这世间最坚固却也最脆弱的东西，最终的最终，王文与白狸之间终是走向陌路，徒留一份悲剧。

　　时间的长河不断流淌，不管是一点水珠，还是一块浮木，抑或是一块巨石、一艘小船汇入其中，都不会对这河流产生太大的影响。

　　当李珂立身于记忆的长河之上，某一份带着王生过往的水珠自掌中落下之时，纵使李珂代替了王生，同样不会对那原本不知何所来亦不知何所往的河流产生影响。

　　故而当李珂勘破迷雾，回忆起自己并非王文而是李珂之时，纵使没有按照王生所应该遵循的轨迹走下去，那原本奔腾的时光亦不会因此而停滞。即使在不知不觉间，原本的王生似乎已经被李珂彻底所取代，白狸眼中所呈现的，亦是李珂的面容。

　　一切恍若发生在一瞬之间，然而不管是白狸还是在那所有同王生有过接触的人眼中，李珂就是王生，王生就是李珂。

　　这只不过是记忆长河之中某个过往的小小改变。

　　“我......是不是很无用？”

　　身为妖怪的自尊一再被打压，面对李珂一句句的反问，白狸只觉得自己是个全然没有半点作用的铁废物。便连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也变得尤其黯淡，似是不知晓当如何报答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白狸垂头丧气时的苦恼样子，李珂感受到了资本家割韭菜时的好心情。因而他耐心的引导道：

　　“其实小生也不是非要成仙不可。”

　　“喵？”

　　白狸垂死病中惊坐起，目光灼灼的看着李珂，寻求这一个解释。李珂倒也没卖关子，继续道：

　　“人妖有别，人生百年短短一瞬，会老会死。而姑娘你身为妖族，样貌寿数与成长轨迹同人类并不相同。何必为了一桩所谓的恩情委屈自己，耽误修行。”

　　白狸本想说自己不委屈，大家不都是这么说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没想到李珂本就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继续道：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姑娘生为妖族，当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白狸内心：不，我不懂，我不清楚。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猫，猫猫只是想报恩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但很显然，李珂并没有留给白狸插话的时机，而是摆事实讲道理，论述各种情爱的危害，并由此表达谈恋爱只会影响修行的观点。紧接着，又从各方面进行论述，表示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做为一个有理想有目标的妖族，必须要自立自强艰苦奋斗努力升华。

　　由此引申，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应当自强不息努力充实自我，砥砺前行。

　　最后总结性陈词，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十分真挚的告诉白狸：

　　他并不是想要一步登天白日飞升，只是希望，白狸能够给他介绍几位真正懂道法的高人，最好是有真本事能够降妖伏魔那种。

　　哦对了，光头婉拒。毕竟李珂虽然想变强，却并不想变秃。这是原则性问题，不容妥协。

　　不得不承认李珂的操作是真的骚，做法是真的秀，找妖怪打听能够斩妖除魔的高人住址信息什么的，某种程度上说倒也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在王生原本的轨迹中，白狸同王生成亲之后虽然很是过了一段恩爱时光，但看着妻子不老的容颜和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王生其实也是动过修行的心思的，甚至为此付出过行动。

　　“如果......公子真的能下苦工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帮助公子修行。”

　　满脑子努力修行努力变强努力成仙的奇怪念头，原本以身相许的心思已经被抛诸脑后，白狸猛地一拍巴掌，欢快道：

　　“只是仙家洞府，小妖无法靠近，只能公子自行前往，拜师学艺。”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白狸做为猫妖，之所以能够化形自是有几分机缘在身。当昔日的恩爱眷侣渐行渐远，为了挽回夫君的心意，白狸亦是主动动过叫王生修行的念头。只是人与妖的修行方法并不相通，白狸保持容貌的手段并不适用于王生。

　　便就是在那时候，白狸为王生提供了另一条道路。

　　寻求斩妖除魔的高人以求炼道长生之法。

　　现在的李珂，不过是提前踏上王生的那条道路。

　　...... ......

　　这似乎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仅仅是随着记忆的长河中，李珂掌中滑落的那滴水珠所展开。但某种程度上说，却又似乎同真实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不过是王生记忆发展之下，另一种别样的人生。

　　白狸化作原型立在李珂肩头，带着李珂停留在一处山脚之下，而后落地化为女子，指着眼前的山林道：

　　“此为崂山，传闻崂山多仙人，公子若是有缘，只管进去，自会有所收获。若是无缘，还请莫要执着。”

　　所以，这其实是崂山道士副本？

　　李珂心中腹诽，实则是那短短的一瞬间，李珂看到王生在白狸的指引下来到山中拜师学艺，然而最终却又因为不堪清苦回到家乡，一点点老去。至于白狸，妖又怎会老呢？

　　在后来的日子里，王生与白狸去过很多地方，只是每到一地则需要改名换姓，一遍遍的同世人解释彼此的关系。

　　明媒正娶的夫妻，还是年龄差距颇大的奇怪组合，亦或者天理难容的人类与妖怪？

　　直至某一日，想看两生厌的两人最终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但李珂不曾想到，王生曾经学艺三年的山，居然是崂山。

　　那么这山中的高人，究竟是真还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