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蝴蝶》红裤子

2、第 2 章

　　这片小区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的，户型相当好，南北通透，十分敞亮。
　　张与陈三人上楼时，中介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小中介看起来二十多点，十分热情，说话很快，“本来要去接你们的，可是太忙了，这不刚送走一拨看房的。哎呀最近看这房子的人可多了，这不眼看要开学了嘛，这块挨着重点中学，好多家长都要租房呢。”
　　张与陈耐着性子听他罗嗦，陶立礼和齐佳绕着圈的打量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讲究。贴了墙纸包了墙角。老房子那些露在外面的各种线路管道也都包了起来，看上去整齐而利落。
　　卧室一大一小，各放一张木床，床栏杆有雕花，已经磨得十分光滑。
　　客厅有书柜，茶几，一张长沙发，一把木椅。
　　见陶立礼看家具的仔细，小中介非常高兴：“这些家具都是主人自己用的，都是上好的材质，您看这书柜，这都是实木的，现在可难找了。您看这雕花，这做工……”
　　陶立礼回头看他：“您原来是卖家具的吧。”
　　“不是不是，”小中介摆手，谦虚的说，“我以前是做木工的。”
　　“有前途啊。”陶立礼说，“手艺人。”
　　小中介说：“哪里，不如你们读书人。”
　　眼看这两人偏离正常轨道了，张与陈决定不理他们了，陪着齐佳四处看。

　　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蹊跷，张与陈问齐佳：“你有什么发现？”
　　“有啊有啊。”齐佳兴奋地拉着张与陈，“这屋子里好多灯。”
　　确实，这屋子里有相当数量的灯，吊灯壁灯台灯落地灯，造型古朴别致，放的位置也都十分巧妙，全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一处有灯影。
　　看起来当初主人做这个设计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那你是要租了？”张与陈皱眉，“可是李大爷说的那件事……”
　　“老人家容易疑神疑鬼。”齐佳拍拍张与陈，“放心，大不了我把黑狼带来。”
　　黑狼是齐佳养的一条狗，说不上品种，外貌与体型都酷似一头小黑驴。有一次齐妈带狗去溜达，遇到一位老先生，当场就说这狗相当辟邪。

　　这时小中介和陶立礼过来了。
　　陶立礼一脸得意洋洋，小中介笑得十分勉强。
　　“房子我们觉得还行，”张与陈说，“租金嘛……”
　　他没说完小中介都快哭了，“哎呀大哥，租金不能再砍了，您看您这都砍下去三分之二了，再砍我就该倒贴您钱了。”
　　张与陈看看陶立礼，陶立礼晃着脑袋竖起两根手指。

　　交了定金签了合同，小中介留下钥匙逃跑般迅速离开了。

　　“帮你省了一大笔，你得好好谢谢我。”陶立礼跟齐佳邀功。
　　“还问出什么了？”张与陈问。
　　“房东一家出国了，房子委托给中介出租。从去年五月到现在，已经住过八个房客了，都是住一个多月就搬了，说是睡不好觉。”陶立礼亮出一张小纸片，“上一个房客的电话号码！”
　　“干的不错。”张与陈接过号码，口头奖励。
　　“就这样啊？”陶立礼不满意。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张与陈和陶立礼拉上痴迷于灯的海洋的齐佳，回张与陈家吃饭。

　　张与陈家就在大学里面，是当年张爸爸在这里从教时的斗室，后来买下来给了张与陈。
　　为了犒赏立大功的陶立礼，张与陈做了几样硬菜。
　　张与陈的手艺是在齐佳，陶立礼，以及许许多多前来蹭饭的师兄弟师姐妹的悉心指导和鞭策下锻炼出来的，融合南北风味八大菜系，用料亦五花八门，多是蹭饭之徒从家乡带来的土特产品。
　　“好吃好吃……”齐佳吃的满嘴流油，捧着肚子不肯走，非要等着吃夜宵。
　　张与陈笑：“你还是赶快回家看看去。至少得问问你爸妈为什么卖你房子啊。”
　　齐佳皱眉说：“我都想了一路了。我爸跟我妈这么多年也小有积蓄，还有不少退休金呢，他俩又不抽烟不喝酒不炒股连麻将都不打，干吗要用那么多钱啊？”
　　陶立礼说：“听说你爸资助了两个大学生？”
　　“是啊。”齐佳说，“可是都毕业了。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呢？”

　　张与陈和陶立礼送齐佳回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一般老人家这点都就寝了，可是齐家还灯火通明，门里传来阵阵孩子的耍闹声。
　　齐母开了门，站在门里一脸惊讶，“佳佳？你怎么回来了？”
　　齐佳一肚子委屈：“我不回来我去哪儿啊？”
　　齐父闻言在门后停了停，听到齐母说：“佳佳啊，你不要有情绪，事情紧急，来不及给你说，不过就算跟你说了，你也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是啊。”齐父趁机走出来，“我们相信我们的儿子是有这个觉悟的。”
　　“行了行了。”齐佳摆手，“还是先让我进去吧。”
　　“啊，快进来快进来，与陈和小礼也快进来。”齐母吩咐齐父，“快给孩子们倒果汁。”
　　一进门三个人目瞪口呆，齐佳下意识的往后退，被陶立礼一把薅住。
　　只见客厅里七八个小毛头，正抢零食试新衣闹得不亦乐乎。
　　“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果汁去。”齐父说着往厨房走。
　　张与陈忙说：“伯伯不用麻烦了，我们坐坐就走。”
　　坐都没地方坐，齐佳一眼看到小毛头们正拿着玩的陶俑：“啊，我的陶俑灯！”
　　齐母说：“啊，家里没什么玩具，我就从你箱子里翻了两个泥娃娃给孩子们玩。”
　　齐佳苦了脸。
　　小毛头们看到三个陌生人，都安静下来。

　　陶立礼悄悄问齐佳：“这些是你爸的私生子还是你的？”
　　齐佳面无表情的指指自己：“跟我长的像么？”
　　陶立礼摇摇头：“不像啊。难道你爸妈参与儿童拐卖了？”
　　张与陈狠狠给了他一手肘，陶立礼吃痛叫了一声。
　　“怎么了？”齐妈忙伸手拉他，这一抬手就看到手上的泡沫痕迹，于是齐妈忽然想起来，“唉呀，小七还在澡盆里泡着。”匆匆忙忙跑进洗手间。

　　陶立礼看看表，拉拉张与陈，说：“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张与陈点点头，到厨房跟正找杯子的齐爸爸道别，又到卫生间跟齐妈道别，这才出了门。
　　齐佳把张与陈和陶立礼送出来，重重的握握二人的手：“同志们，明天帮我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