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井盖儿养你》辞凤阙

22、神秘人

　　简铭因为这次“收获颇丰”，所以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心情甚是不错。
　　却见江北辰沉默的从隔壁审讯室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种状态的江北辰除了周逾明是没人敢惹的。于是简铭只得逮到了跟在江北辰之后出来的董小月。
　　“诶！小月！咋回事儿啊？”
　　董小月撇了撇嘴道：“这个刘倩丝毫不承认自己认识陈雪！我们都拿出了通话记录。可她却说是打错了电话。”
　　“那超市的录像——”
　　“害！简哥，别提了，一小时前，江队说要审刘倩，我就立马打了那个咖啡店的电话，想让他们紧急调一下监控录像，结果那人说，录像删除了！”
　　“啊？那怎么办？”
　　“我刚刚也问了江队，江队说杀害陈雪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她了！可我们除了通话记录，没有其他的证据，刘倩死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啊……”
　　简铭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简哥，你那边怎么样？金芬兰承认了吗？”
　　“顾承德的死没认，但顾尚一家的死，算是认了。”简铭语气有些欣喜，毕竟多日以来都没什么突破，今天算是有了巨大进展了。
　　董小月闻言也有些开心，不过：“那顾承德究竟是谁杀的啊？”
　　“是陈雪。”身后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回头，便看到了周逾明站在后面。
　　“周队好！”“周队。”
　　“嗯。你们两个站在审讯室讨论案情呢？”
　　“没有，周队，就随便聊一聊。”
　　周逾明在警局是个很和蔼可亲，很有亲和力的人，董小月并不怕他。
　　不懂就问：“周队，为什么说杀害顾承德的是陈雪啊？”
　　周逾明笑：“走，回办公室说。简铭，顺便给我报告一下审金芬兰的情况。”
　　“是，周队。”

　　刑侦支队副队办公室。
　　三人落座。
　　“想知道为什么是陈雪？”
　　“嗯嗯。”董小月疯狂点头。
　　“简铭，你想明白了吗？”周逾明没有直接说原因，而是让简铭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简铭也懂周逾明的良苦用心。
　　于是思索了一会儿，大胆大方的说道：“顾承德的案件，首要的嫌疑人有四个，顾恩，金芬兰，陈雪，乔东振。”
　　周逾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在顾尚一家遇害后，顾承德和金芬兰其实是有一些愧疚的心理在，并且从他们对顾承德死亡的态度来看，他们杀害顾承德的可能性不大。依照我们目前的调查审问情况来看，顾恩和金芬兰已经对杀害顾尚一家供认不讳，不差顾承德一个。”
　　“至于陈雪和乔东振……目前没有找到乔东振杀害顾承德的动机，唯一的联系是顾承德致死的毒品是双七，而双七，是我们已知顾恩从不明来源购买的毒品，被乔东振拦截。乔东振和陈雪都可以接触到毒品。至于陈雪杀死了顾承德，其实，我还不太明白……”
　　周逾明听到此处笑了笑道：“你分析的没错，为什么说是陈雪呢？在我审问乔东振的时候，我貌似无意间向他透漏陈雪怀了他的孩子的事实，那一瞬间的失态还是让我捕捉到了，结合顾恩不相信陈雪背叛他的事实，可以确认，陈雪确实已经成为了乔东振的人。但乔东振为人狡诈冷漠，如果没有明确证据指认他杀害顾承德，他只会说是陈雪杀了顾承德，毕竟……陈雪已经死了。”
　　董小月和简铭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也许，就是乔东振指使陈雪杀了顾承德，可陈雪死了，根本没人可以指认乔东振了。
　　“周队，那会不会是乔东振指使刘倩杀了陈雪？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有证据指认乔东振了？”董小月突然问道。
　　周逾明倒是没有想到董小月会说出这种话，心下觉得江北辰还是很会挑人的，这丫头不懂就问，人又机灵，不错！
　　周逾明笑了笑，道：“那就要看我们杜主任的能力了！看看陈雪能不能再为自己‘说话’了！”

　　夜晚，技侦支队法医部。杜拓身穿白大褂，带着几名法医，来来回回，一趟一趟的跑检验科。一遍一遍的搜集证据。
　　凌晨3点多。天将亮未亮的时候，第二次检验报告终于生成，几名法医都累瘫在休息室。杜拓的眼睛却亮的发光，他打开台式电脑，然后将一串数据输入，点击确认，检索。几分钟后，检测完毕。杜拓看着屏幕上“配对成功”的四个大字，终于松了口气。人一旦放松，近日熬夜的劳累和困倦一下子席卷而来，杜拓强撑着精神，努力睁大上下眼皮打架的双眼，不停地打着哈欠，眼泪汪汪的整理好二检报告，拿出手机给周逾明发短信：
　　“二检结果检测出不属于受害人的DNA，根据DNA数据库配对检索为‘刘倩’。”

　　凌晨3点半的时候，因为偷跑出门，而被禁止下班回家睡觉（其实本来也不打算回家睡觉）的周逾明被短信铃声震醒，只用了几分钟就跑到了隔壁技侦大队法医部，把刚刚脱了鞋上床，沾枕头才“着”了两分钟的杜拓杜主任晃醒，被杜主任踹了一脚，拿着二检报告后才开心的跑回了刑侦支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江滨市公安局的大楼外的巨大银色警徽上，折射出冷冽而温暖的光。江滨市刑侦支队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北辰，你来了！快去提审刘倩！我们有突破性的证据了！老杜在陈雪的衣服扣子上找到了几根不属于陈雪的头发，经过DNA数据库匹配，是刘倩没错！”

　　审讯室。
　　“刘倩，我们在陈雪身上检测出了你的DNA，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江北辰坐在刘倩的对面，董小月坐在江北辰旁边做笔录的空闲间，也抬起头来看刘倩。
　　只见刘倩神态自若道：“有我的DNA，又能说明什么？”
　　“陈雪身上有你的DNA，这说明你一定跟陈雪有过亲密接触，你之前说自己不认识陈雪，明显是在撒谎，你知不知道，作伪证也是犯法的！”
　　刘倩毫不露怯：“那也只能证明我跟陈雪有过接触，如果按照警察的说法，只要跟陈雪接触过的人，都能杀了她？”
　　“你可以咬死说自己不认识陈雪，但我认为，陈雪作为你嫁入顾家的绊脚石，你不会不认识吧？”
　　“抱歉，警官，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已经最快速的检查了你儿子和顾恩的血缘关系，对顾恩来说，陈雪算是他这大半辈子唯一想结婚的女人，金芬兰也说，经常见你在顾宅门口徘徊，甚至有一次闯了进去，可惜没见到顾承德。你擅闯民宅，是要做什么？”
　　“我想嫁入顾家，和我杀害陈雪有什么关系？”刘倩说完话，貌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手表。
　　“当然有，因为陈雪怀孕了。”
　　见刘倩不说话，江北辰继续道：“你有一个6岁的儿子，没错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却没有爸爸，恐怕经常在幼儿园受欺负，你听到儿子的疑问，是不是会感觉到愤怒？而陈雪却可能因为有了孩子，马上就和顾恩结婚，你是不是嫉妒？”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家事。”
　　“可你儿子的父亲，现在马上就要入狱了。”
　　刘倩闻言一向冷静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淡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北辰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继续攻击她的心理防线：“想为自己和儿子求一个好的生活，这的确没错，可顾恩每个月也会给你们母子二人打生活费，至少在物质上，他还是没有亏待你们母子俩……”
　　也许是这话戳中了刘倩的痛处，只见她瞬间就出离的愤怒道：“没有亏待？每个月就几万块钱的生活费，跟顾家那么大的公司比起来算的了什么？就算给的钱再多，等到陈雪嫁进了顾家，我儿子就成了私生子！”
　　刘倩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把董小月吓了一跳，江北辰也是有些不解的皱了下眉，但稍纵即逝，没有被察觉到。
　　“你儿子都6岁了，这六年里，你为什么不跟顾承德说你有了顾恩的孩子？”
　　“顾承德那个老头子，早就知道了！他嫌弃我是酒吧出身，上不了台面！死活不让我嫁进顾家！”
　　“所以，是你杀了陈雪和顾承德？”江北辰直接问出了重点。
　　刘倩闻言神色有些紧张，低头不语片刻，随后却异常的淡定，甚至是有些释然道：“是我杀的。没错。我一开始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我本来没打算动手的，要是事迹败漏，我蹲了监狱，我儿子怎么办？”
　　“‘本来’是什么意思？”
　　“我一个弱女子，没钱没权的，又没什么本事，我就算想杀了他们，我也没办法。”
　　“那是有人在背后教你怎么做？”江北辰听出了刘倩话里的意思问道。
　　“没错，也就半个多月前，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能帮我嫁进顾家，那时候顾恩领着陈雪见了顾承德，已经快要谈婚论嫁了！我急得很，于是就病急乱投医，按照他说的做了。”
　　“你做了什么？”江北辰问道，随即使了个眼色，示意董小月记好。
　　“他教我怎么跟陈雪处好关系。那人真是厉害，只用了半个月，陈雪就对我特别信任。我利用陈雪，把顾承德的药换了，里面的药也是那个人给我的。”
　　“是他指使你杀了顾承德和陈雪？你是觉得杀了他们两个你就能嫁进顾家了？”江北辰步步紧逼的问道。
　　只见刘倩摊了摊手道：“警察先生，我当然也不傻。在我决定要杀他们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嫁进顾家了。那个人给我许诺了好处，我才答应的。”
　　“什么好处。”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顾承德和陈雪死后，顾家的财产，他会弄一半给我。”
　　“可顾恩也要入狱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董小月说道。
　　刘倩闻言满不在乎甚是猖狂地说道：“也没关系，我儿子的后半生，我不用担心了。我把事情都说了，我也就是受到唆使才杀人的，只要我被判无期，无期就能变有期，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狱的。”
　　董小月闻言瞬间就火了，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北辰按住了。
　　只听得江北辰一字一句缓缓道：“陈雪怀的孩子，不是顾恩的。”
　　刘倩像是没想到，突然整个人愣住，然后结巴说着：“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不杀顾承德和陈雪，你说不定马上就能嫁入顾家了，而因为你杀了顾承德，我们也查到了一些陈年往事，顾恩也逃不掉了。是你自己，毁了你的未来。而你儿子，将来也会被打上‘杀人犯儿子’的标签。你以为的为了他好，实际上，害了所有人。到最后，只是满足了自己的愤怒和嫉妒罢了。”
　　刘倩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神色几经变换，最后沉默不语。
　　江北辰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语气温柔的诱导道。“说出你背后的神秘人吧，是他害了你。”
　　刘倩闻言突然大哭出声：“晚了！一切都晚了啊！”

　　两分钟后，江北辰猛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拿出手机打电话，被那头秒接。
　　只听江北辰语言清晰且快速道：“陈雪通话记录上的那个神秘电话，有进展了没有？”
　　“还没有，对方显然是个隐藏信息的好手，几经跳转的IP，我都查到加利福尼亚了！”电话对面传来张池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今天下午4点57分的飞机，火车，轮船，一切能出境的交通方式，其中有没有一个叫顾阳的6岁小男孩的，如果有，立刻查了发到我邮箱！照片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是。”
　　张池干脆应下，挂了电话，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不停，输入最高信息监控搜查的秘钥，1分钟就查到了所有4点57分出发的交通信息，对登记人员进行筛查，第一时间对成人携带儿童进行比对，显示结果——无。
　　张池挠了挠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无奈的给江北辰发讯息。
　　“没有结果。”
　　肯德基内，坐在张池对面的乔望笙悠闲的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抹茶味冰激凌，问道：“学长，怎么了？”
　　“顾承德和陈雪的案子，怕是要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