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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4 古朴石阶前 ...

  •   古朴石阶前,一中年白袍男人立于清静山门下,默视山腰下秋色林景。
      刘紫阳站在旁边,施礼说道:“张掌门,在下清静弟子刘紫阳,恭迎灵虚派大驾。诸位,这边请。”
      张凤鹤缓缓转身,他身后的一名弟子回礼道:“紫阳师兄有礼,称呼我师父门主即可。我是灵虚弟子何青,这是我师弟师妹。。。”
      随着他的介绍,众人看到张凤鹤身后的三位男弟子。何青四下张望,小声向不远处唤道:“师妹!师妹!”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自树后探出头,蹦跳着跑来,被张凤鹤瞥了一眼,委委屈屈叫着:“爹。。。”
      张凤鹤率众人踏上石阶,落在身后的何青拉着小女孩,对刘紫阳尴尬解释道:“我师妹年纪小,好奇心重,失礼之处,还望多包涵。”
      刘紫阳笑言不必。
      众人来到清静正堂前,柏应秋、杜行行与几位长老分坐其中。傅怀瑾与季同席钺,裴陆,并邢枫邢力姐弟,印白数人分散立在正堂两侧。左之和站在堂外阶下,一见他们便大步迎上前,躬身礼拜道:“许久不见,张门主风采更胜往日,想来武境进展不小。此次大驾光临,着实让我清静蓬荜生辉。”
      张凤鹤见他,一直板得平展的脸忽然绽放笑容,不禁让几个围观的弟子想到秋日怒放的菊花,褶理清晰。
      他开口,明显的口音向众人透露出灵虚派地处偏南:“回想上次与左少侠见面,还是五年前,一晃时光荏苒,左少侠无甚变化,我却已经老了。”
      说话间他带着笑意的脸试图流露一丝唏嘘,配着灵虚派轻灵的薄缎白袍,有些怪异的不自然之感。
      左之和笑道:“听闻去年张门主练成回天刀法第九式,此等境界,若可谓老,只怕要我们羞愧得不敢自称武人。”
      张凤鹤笑得更加开怀,大步随他走入正堂。刚进门,他先愣了一愣,左之和心中无奈,面上仍和煦笑着说:“张门主,这边请入座。”
      张凤鹤及其弟子数人落座后,仍有些控制不住地看向正中的柏应秋。清静掌门却显得心不在焉,起身同他们问候时,陡然瘦削的面庞与夹杂白色的发须更加引人注目。此时的柏应秋与数月前出关时变化太大,更遑论数年未见的张凤鹤了。
      “柏掌门。。。”张凤鹤似乎一时不知道如何寒暄,顿了一顿才道,“灵虚有幸接到此次清静举办参学会的邀请,特携弟子前来叨扰。”
      柏应秋淡淡道:“张门主客气,辛苦几位不远千里赶来清静。”
      张凤鹤笑着,等他接下去的话,见他却闭了口不再出声。杜行行连忙接道:“灵虚派深情厚谊,我清静心领。这几日暂居清静,还望张门主在我派不要客气,就如同在自家一般啊,哈哈。”
      席钺几人在堂下都觉得尴尬。张凤鹤附和笑了几声,总算听到座中左之和郑重道:“灵虚派虽距离遥远,却心系武林中人,思虑深远,故而一接到邀请,便尽早赶来,支持于我派。此等风范情谊,清静深有感触。”
      张凤鹤面色舒缓,很是受用。他身后的大弟子何青道:“我们门主知晓近来武林中时有不平之事,收到邀请时就与我们安排前来参会。”
      “灵虚历来就有信条:习武者武艺越强,责任更重。此举理所应当,诸位不必介怀。”张凤鹤大度摆手,“更何况,我派也不算毫无风波。”
      “听闻修罗谷前往灵虚,却并未讨得好处。”左之和问道。
      “自然!”张凤鹤听到修罗谷,脸色就沉下去,“一个黄口小儿,也敢上我灵虚大门前撒野,自然只能铩羽而归。。。不过,想我灵虚派传承数代,不好太过难为一个被利用的稚子。。。”
      “稚子?年岁几何?”秦子平问道。
      “不过十五。。。”张凤鹤语气不善,似乎不太愿意想起此事,道,“他和一个女子一道闯进来。。。只是那女子始终未出手,我们也不好同一女子纠缠。”
      傅怀瑾一手背后,用胳膊肘小幅度戳了戳裴陆,收获对方会意的眼神:如此解释,看来丁文远所言不差,灵虚派也没能在一个小儿手中留住太多颜面。
      “修罗谷目中无人,竟敢派小儿与女子挑衅,想来是吃准灵虚大派气度,不会过于刁难。”左之和知张凤鹤为人直爽,只是过于看重家族门派的声誉,便试探道,“也或许,他们在这两人身上,埋藏有什么罕见机巧?”。
      “这小儿用得掌法,并未使用任何兵器或暗器。。。”张凤鹤仔细回忆,“但以一小儿年岁,确实内力高得不合常理。而且,在我二弟子下场换大弟子之后,他的功力反而有所提升,我当时还曾怀疑,他是否服用了什么短时间增长功力的药物。”
      在场经历叶庄案的几人均是心中一凛仔细倾听。
      “可是。。。这样的药物无不是一时激增,之后损伤严重。可据我派弟子观察,直到离开南域,那小儿也没有流露任何异常。我才打消这个念头。”
      左之和点头道:“如此说来确实怪异,我仍是担忧修罗谷有何诡异秘法,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还望张门主多留心,切莫中他们的诡计。”
      张凤鹤赞同道:“确实如此,此等阴损之人,再多小心也不为过。”
      言罢,两人不再提及修罗谷,几位长老也一齐攀谈起江湖中事。傅怀瑾与席钺,裴陆三人看左之和招待客人,并未有任何吩咐,便悄悄退了出去。
      “修罗谷究竟是何用意?派个十四五的孩子就敢上灵虚挑衅,是有恃无恐?还是弃子一枚试探试探?”三人出门不远,傅怀瑾就开始嘀咕。
      “我想灵虚派所遇麻烦并不止张凤鹤所言那样简单。”席钺道,“我与大师兄总结修罗谷此番进犯,发觉各门派全无伤亡,但多多少少引发内部纷争。此次与各派聚首,也是想核实这一推测。”
      “什么推测?”裴陆问道。
      “修罗谷或有意削弱各门派实力,以便有朝一日统领整个武林。”席钺皱眉,“只是不知其他门派对此,是否看法一致。”
      “我还在想会不会有机会聚集众人围攻修罗谷呢?”傅怀瑾偷眼看了下裴陆,小声道。
      “不太可能,”裴陆道,“修罗谷此举分寸把握得巧妙。只怕多数掌门会更希望其他门派忍不住先出手,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可能性确实更大。”席钺叹道,“现在看来,几大门派多将修罗谷当做自己排解内忧的挡箭牌。但若真要出手,还得等到解决内忧之后。”
      傅怀瑾失望道:“也是,修罗谷经营这么久,真要对战只怕大家都舍不得伤自己元气,便宜旁人。”
      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席钺与裴陆并排略略在前,就见一路上偶遇的师姐妹们个个面色若桃花竞艳,眼神流彩总是落到前面两人身上。
      傅怀瑾提劲飞身跃过两人,倒退着一边走一边端详。
      “师兄小心摔倒。”裴陆试图去拉他。
      傅怀瑾伸出一只手让他拽着,仍是不肯转身正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忽然发出一声喟叹。
      “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皎乎若明月近人舒其光。”①
      裴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席钺却习以为常,直言道:“如此好句夸赞不如来帮师兄分点担子,明日来的门派会更多,今日还要再好好准备准备。”
      “我不擅长此道。”傅怀瑾断然道,“看大师兄与他们说话累得慌,我也绝不会想不到怎么把这些话说得那么漂亮。”
      “大师兄看事情与旁人很不相同。”席钺笑得温和,“他见到每个人,心中便自然会寻找他们的优势与长处,虚心求教,还能真诚表达自己的心意。对方对着这样一个人,自然容易亲近。心中没有隔阂,相处就轻松许多。”
      “真神了,这话和大师兄与我讲师祖的故事时说得一模一样,你该不会是原样照搬吧?”傅怀瑾瞪大眼睛。
      席钺也是一怔,随即笑道:“大师兄是师祖一手养大,这也不奇怪。”
      “我们去不言堂了,这些日子事多心情起伏,我要去找些慰藉。”傅怀瑾趁席钺不注意,拉着裴陆轻功逃脱,“明日一定去帮二师兄!今日就放过我们吧!”
      席钺看两人远去,估摸着不可能一下抓住,只能怒道:“明日你千万小心不要被我逮到!”

      莅阳山秋色正浓,原本最是由盛而败的时节,却因为络绎不绝的来者硬生生烘出几分欢畅之意。白石长阶上行人不断,在山门下接应的弟子已经换了三轮,却还是喊叫累。
      “真是平日里寡淡懒散惯了,这么一点小事你们也能喊成这样。”印白带着丁文远与解涵走到跟前,眼光淡淡一扫,几个叫苦的小弟子立时闭嘴,挺直身板准备笑容迎客。
      远处一队白纱曼妙缓缓逼近,解涵余光就见丁文远双目发光,压抑着颤抖小声道:“有木阁到了!”
      说话间,就闻环佩鸾响,幽兰之气婆娑而至。印白立于首位,见一窈窕女子暗金水纹白纱轻笼,莲步姗姗,转息已近身前。
      “清静弟子印白恭迎有木阁阁主大驾光临。诸位跋涉千里,想来劳顿,还请各位先入内休息。”印白行礼,抬头见有木阁阁主千纾正打量自己,对视时,露出浅淡笑意。
      触及她的眼神,印白一时间脑中空白,恍惚时千纾已越过她身前步上石阶。三名有木阁弟子,同着白纱跟随师父身后。其一姿容姣丽,其二温润玉泽,其三年岁略小,却与师姐们一般清越夺目。三人虽姿容气度远不及千纾,但正因此更显亲近温柔,引得迎接的弟子们一个个如陷迷雾,集体失语。
      印白后头看了眼迷迷蒙蒙的弟子们,并未斥责,只拍了拍解涵的头,示意她领众人跟上。
      清静弟子人数相对不多,常年居于山中,在巍峨的莅阳山上习惯了空阔自在。此时各大门派齐聚,登时显得清静有些狭小。
      谢昀与几位弟子整理各门派入住后要求新加的物品,就听屋外有个年轻的声音道:“清静派果然很穷。”
      “。。。。。。”谢昀与几个弟子在屋中,不知道是否该出去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清静派创派之初就以心清为静为信条,所选弟子不论天资,多是沉醉武学或心思纯粹之人。加上弟子多隐居山中,只有少数佼佼者才能入世的门规,所以不像我们正阳门布置精细。小师弟注意措辞。”
      说话的男子语气娓娓,甚有耐心地说着,连最后一句教导也满是温柔。先前说话的男孩却满不在乎道:“也是,住在这么偏僻的山里,想来也没见识过什么。”
      屋内的几人忿忿不平,谢昀眼睛一转,抓来一个小弟子耳语片刻。那小弟子立时兴奋从后窗跳出去跑了。
      院中正阳门的弟子还在审视点评清静建筑摆设,一会要换被褥,一会嫌弃熏香气味不正,一会说茶盏不合手。大多都是那位十六七的小弟子要求。谢昀按住愤怒得要去吵架的师兄,淡定地全然不加理会。
      正阳门的少年在屋内嚷嚷半天,却不见有人来问,一时间更加气愤,不顾几位师兄弟的阻拦,大步跑出院门,喊道:“清静便是如此招待贵客的吗?我!。。。”
      他语滞,跟在他身后试图制止的几位师兄弟看着旁边小院,也忘记了言语。
      有木阁首徒庄姝婉站在门前,正与一位颀长男子说话。正阳门几个弟子一出来,就见那男子微微抬头看过来,露出面容。
      如露通透,胜雪白皙的纤细面庞上,一双凤目邪魅迥然,视线所移之处,只让人觉得锦丝般缠绕缠绵。他隽然英立树下,丹唇微启,笑颜已现,天光好似也格外依恋于他,映得明亮。磁性音色在众人耳边响起:“如此我们便抬进去了,招待不周,还望庄师妹海涵。”
      庄姝婉面色红润,点头不语。旁边几人心知这分明是一男子,却仍是被摄出心魄,连站在一旁的有木阁首徒,也不免逊色几分。
      席钺不经意地收回目光,冲身后抬手,众人就见两个青年并道而来。其一姿容绝色,几乎不输席钺,虽年少却如远山幽海,内敛深邃,正是裴陆;另一个身着金线云锦华服,玉钗束发,腰间玉珏玲珑作响,面容清俊亲切,正是傅怀瑾。
      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有十数个小弟子,个个手捧敞开的锦盒或托盘,内置各色珍奇至宝,随便看几样,便知价值不菲。
      傅怀瑾随手一挥,道:“送进去吧。”
      他转过来对着庄姝婉一笑,十足纯真俏皮,让人心生喜爱。傅怀瑾拱手道:“实在对不住,姐姐刚来就被我们打扰休息。先前安排的弟子不知怎么把姐姐们带错了院子。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姐姐们如此美好尊重之人,怎么能用这些俗物。我着实忍耐不住,就求我师兄来向姐姐致歉,重新换过置物。他们手脚麻利,千阁主议事回来之前,一定全部安排妥当。”
      庄姝婉忍不住笑起来,心知有所古怪,却觉无需深究,对他温柔道:“这位师弟有礼,清静自来随性洒脱,小师弟不必介怀,客随主便就好。”她上下打量了傅怀瑾不同于其他弟子的装扮,问道,“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傅怀瑾笑容甜美:“我姓傅,名怀瑾。清静掌门柏应秋三弟子。这位是我二师兄席钺,这是我小师弟裴陆。不知可敢请问师姐芳名?”
      庄姝婉道:“我叫庄姝婉,千阁主是我师父。”
      “原来是庄师姐!”傅怀瑾面露惊喜道,“真是久闻不如一见!能和姐姐说话,我的其他师兄弟可要羡慕死我了。”
      庄姝婉被他逗得笑容更深。身旁走过的一个小弟子侧眼偷看,不小心绊了一脚摔倒,手中的托盘落地,盘中两排十二盏小巧、栩栩如生的紫金琉璃珍兽香炉应声碎成一地。
      观其形色,众人皆知此物稀罕,价值不知几何,摔倒的弟子瑟瑟发抖,面色煞白,慌忙就要去捡碎片。
      傅怀瑾呀了一声,立马扶起小弟子,问道:“小心点!琉璃碎片最容易扎伤人了!不敢用手,去拿工具来收拾吧。”
      说完,又看向庄姝婉,歉意道:“刚夸了他们就让庄师姐笑话了。师姐先进去休息,我们马上处理干净!”
      旁观全程的正阳门弟子一齐拖回了还欲质问的小师弟,关回房中。他的二师兄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道:“傅。。。怀瑾。。。”
      “肯定是那个傅卓越的儿子!”小师弟跳脚,“为什么给隔壁那么多好东西,我们这里要什么没什么。”
      他的二师兄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看他,问道:“你要和有木阁的师姐们抢吗?”
      小师弟无话可说,梗着脖子不理睬。
      其他人见他终于安静下来,舒一口气自去休息了。
      外边整理好告辞走远的傅怀瑾见周围没人,一把揽住裴陆小声哭诉:“我的紫金琉璃十二兽炉啊!我自己珍藏都不舍得拿出来用!呜呜呜呜呜!我恨死正阳门的那个什么小师弟了!呜呜呜呜呜!”
      裴陆安慰道:“以后见了再给师兄买一套就好了。”
      傅怀瑾眼泪都要出来了,痛哭道:“不可能的,这个工匠师傅是西域的,那年偶然来我家参观,为了答谢特地烧给我爹的!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哎。。。缘尽于此。。。呜呜呜呜”
      两人走到约定地等着,不一会就见谢昀跑了过来,一脸激动扑向傅怀瑾叫道:“怀瑾真是帅!哈哈哈哈,那个熊孩子回去气得在屋里喊叫好久啊!”
      “正阳门也是,出来带这么个玩意不是打自己脸面吗?!”傅怀瑾愤怒道。就听身后解涵的声音问道:“什么玩意儿?”
      看丁文远与解涵也到了,谢昀将方才的经过告诉二人,逗得解涵哈哈大笑。
      傅怀瑾奇怪看丁文远问:“文远怎么不说话?平时的一堆提问与点评呢?”
      “。。。。。。”丁文远目光淡淡扫过他与裴陆,继续远看白云翩翩。
      “被千阁主震慑失魂了。”解涵解释道,“不管他,现在各位门派掌门齐聚,正在堂中议事。你们不去看看嘛?”
      “正头戏还得明天才开始,这时候去肯定是寒暄场合。”傅怀瑾直言,“无聊。”
      他们三人走着,打算再去后山比试一场。近来鲜少有时间聚合,难免有些手痒。
      谢昀推了推走在身后的丁文远,道:“见到你仰慕已久的千阁主,有何感悟?”
      丁文远目光悠长,道:“言辞描摹不及其一成之美。”
      “你是不是想着定要娶个如此的美人!”谢昀嘲笑他。
      丁文远收回目光,正视他,慨然说:“等你见了真人,就明白嫁不嫁人,于她都是无谓之事。”
      说完,也不在意懵懂的谢昀,又飘飘忽忽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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