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江山》茴香面

10、第 10 章

　　云上羽失眠几夜，相思让他倍感煎熬，即使每天都能见到，但是永远都不可能触碰到。
　　终在一日早朝，云上羽向皇帝请辞。朝堂一片寂静，没有人敢问。
　　云上羽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皇帝对云上羽的好跟看重，所有人都心中了然。现在正是云上羽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解甲归田？是相爷跟皇帝闹翻了？还是相爷得罪了皇帝？所有人都拿捏不定，没人敢开口，安静在一旁看戏。
　　皇帝沉默良久，下面一帮大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朕准了。”皇帝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大殿上回荡。
　　“谢皇上成全。”
　　相爷就这样辞官了？
　　大臣们也只当他们是君臣闹别扭，可是当他们看见云上羽收拾好行囊，驾着马车缓缓离京才真的相信相爷真的辞官了。
　　云上羽回到凤凰城见到他大哥，云上溪知道云上羽辞官了，先是震惊，以为他是开玩笑。
　　“大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请辞了。”
　　“为什么？你不是要权倾朝野吗？”当年不顾他反对要上京考国试，经历过风风雨雨，经历过刀光剑影，终于权倾朝野了，这才两年就辞官了，跟闹着玩似的。
　　“大哥，朝堂太枯燥了，我还是想念以前的日子，觉得陪在大哥身边是最高兴的。”
　　“是吗？”云上溪怀疑，当年就算跟他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一定要留在燕京，现在突然就回来了。
　　“真的。”
　　“你老实告诉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了皇帝？”
　　“没有，我要是得罪他，我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吗？”
　　“那倒也是。”
　　“我是真的想念大哥你。”
　　“好吧，你这么想念大哥，大哥非常的高兴，你要是不想当官就不当了，在家好好的玩。”
　　“大哥我赶路回来好累，我想回去睡觉。”
　　“去吧，你的房间我每天都叫冬梅收拾，干净着呢。”
　　“谢谢大哥，我回房了。”
　　云上溪看着云上羽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肯定在燕京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回来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回来，云上羽都不知道他都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明明那么近，十天的路程就到家了。就连春节都在皇城陪着皇帝一起过，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大哥了。
　　云上羽梦见皇帝大婚，一片喜庆，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

　　回想起当时出发前往燕京前的事，赵眠已经是强弩之末，赵桓已经命江天暮跟周游整顿军队，准备杀入燕京，唾手可得的胜利，云上羽内心不知为何没有半点的喜悦。赵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带着他骑马到沂水边上看看海，看看夕阳，云上羽曾说夕阳很有诗意。
　　“王爷您为何会突然想到海边来？”
　　“你最近心事重重，可是想家了？”云上羽三年没有回家，赵桓想他大概是想念他大哥了。
　　“确实有点挂念家人。”
　　“战事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嗯。”云上羽低低应了声，望向海平线思绪万千。
　　“王爷。”
　　“嗯？”赵桓回头看他。
　　王爷我不想您当皇帝，王爷我喜欢您。
　　所有表白的话语梗在咽喉，云上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云上羽辞官回家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就收到了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丞相云上羽与朕出生入死，多次解救朕于危难之中，最艰难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扶助朕登基，朕甚是感动。多年来朕与卿家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卿走后朕甚是挂念，卿曾经说过我失算的地方你会帮我补上，卿对朕而言是必须的。故，下旨赐封云上羽为后，定于六月初八迎娶进宫，钦此。”
　　“……”
　　不仅是云上羽震惊了，整个云家上上下下都震惊了。
　　“相……云公子，圣旨已经念完，请您接旨。”公公道。
　　“麻烦公公把圣旨退回去。”
　　“相……云公子，抗旨是死罪。”
　　“那就让他砍我的头。”
　　“诛九族的。”公公强调。
　　“……”云上羽，“谢主隆恩。”云上羽被迫接下圣旨。
　　公公走了，云上羽很惆怅，云上溪更加惆怅。
　　“你说你这些年都在朝廷做了什么？”
　　“我只做本分的事情！”
　　“本分可没让你去勾引皇帝。”
　　“我没有勾引！”云上羽生气。
　　“那为什么会这样？他都要立你为后了。”
　　“我怎么会知道。”
　　“平民百姓也就算了，可是那是皇帝啊，他留不下子嗣继承皇位，你就是千古罪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辞官啊。”
　　“……”云上溪都想晕过去了，为什么家里几兄弟都喜欢男人，难道真的是遗传？
　　“怎么皇上也喜欢男人？”云上飞疑惑。
　　“小飞，你不会也喜欢男人吧？”云上溪虚弱问道。
　　“不会，我已经跟小红私定终身了。”云上飞一时得意，不小心说漏嘴。
　　“小红是谁？！”云上溪震惊。
　　“啊？哪个小红？我不认识。”云上飞开始装傻，“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你别走，给我说清楚谁是小红。”云上溪气急败坏追上去。
　　“……”你们两个是来搞笑的么？
　　六月初八，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么？躲又躲不过，那可是皇上，要找一个人多容易啊。
　　刚听到封后他第一个反应是窃喜，可是这样不行啊，他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才辞官的，现在这样还不如不辞官。陛下究竟在搞什么？先是恩准他辞官，现在又立他为后，男子怎么可以当皇后呢？首先会气死不少文武百官，再来会被天下人耻笑。
　　即使他再不愿意，皇帝的聘礼已经全部送来了，上百箱东西，几乎堆满了他们的练武场，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看来把云家交给小飞也不怕会饿肚子了。”云上溪感叹。
　　“你不要老是小看小飞。”宋庄主失笑。
　　“哇噻，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当蛀米大虫了。”云上飞捧起一大把珠宝首饰。
　　“你现在就已经是了。”
　　“……”云上羽。
　　都见钱眼开了么？有没有理过他的感受？真的要把弟弟嫁给皇帝么？
　　“云公子，这是喜服，麻烦您试一下。”
　　很漂亮的大红喜服，虽然不是姑娘穿的，而且做工非常的精细，光是衣服上的凤凰就要几个秀女秀上半个月了吧。
　　“我不穿，拿走。”
　　“不能不试啊，不然到时候穿出来不好看啊。”
　　“拿走。”看着就感觉心慌。
　　云上羽不试他们也不能强迫他，但是他需要进宫去斋戒沐浴几天，这是规矩。
　　云上羽也不肯进宫，来伺候他的宫女们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云上羽躺在床上，看着挂在他房间的喜服，看了一下又转过身去背对着，然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最后起身把喜服拿下来穿上。非常的合身，话说他的官服就是绣花宫的绣女做的，会合身也很正常。穿着喜服嫁给皇帝，他做梦都不敢想，就连爱慕之情都不该有，注定了没有结果的事情。
　　“上羽。”门外响起一把低沉的声音，会这样喊他名字的，只有一个人，而且那声音，他做梦都不会忘记，圣上怎么会来？
　　“皇上？等一下。”云上羽急急忙忙的脱衣服。
　　可是为了衣服更加的修身，所以衣服上多了很多的扣子，有些还是非常难扣，也很难解的，云上羽开始骂自己手贱，为什么要把全部扣子都扣上？
　　“朕进来了。”
　　“等……”
　　皇帝已经开门进来了，看见云上羽穿着大红喜袍先是一愣，然后缓缓笑开，把门关上反扣。
　　云上羽保持着解纽扣的姿势，看着赵桓向他走来。
　　“你穿着很合身嘛。”
　　“我准备脱下了。”
　　“你好像解不开纽扣啊，朕帮你吧。”
　　“不用了。”云上羽退后。
　　“别动。”
　　“是。”云上羽下意识应答，乖乖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赵桓走过去搂住云上羽，光是靠近他，云上羽就觉得身体发热。
　　“上羽，听说你想抗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云上羽感觉腰有点软了。
　　“皇上您为什么要娶我？”云上羽怎么也想不明白，皇帝喜欢他？怎么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朕喜欢你，上羽。”皇帝的表白震撼云上羽的心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真的喜欢他，他不是在做梦吧。皇帝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皇帝怎么可以喜欢他。
　　“皇上，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好意？你以为朕为什么会放你辞官？你不当朕的丞相，就当朕的皇后吧。”
　　“我是男子。”
　　“那又如何。”
　　“您当初给江大哥跟我二哥开先例就是为了这一天吧。”云上羽总算是想明白了。
　　“没错。”
　　“您真是大胆，文武百官肯定要被气死了。”
　　“朕虽是天子，但是很多事情都不能任意妄为，只有娶你为妻这件事，就算万民唾骂，天理不容，朕也不能放弃。”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朕就是爱你，就算是大申的江山也不及你的一丝一毫，所以为了大申的百姓着想，上羽你要时刻陪伴在朕身边才行。”
　　“您真是个昏君。”
　　“不要江山爱美人。”
　　“我二哥才是美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
　　“皇上。”云上羽犹犹豫豫的伸出手，也紧紧抱住赵桓。
　　云上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像是做梦一样，五年前掉下悬崖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皇帝是大申的将来，他必须救他。或许这只是他的借口，真正的内心是皇帝是他倾慕之人啊，纵然粉身碎骨，他定要救他性命。
　　——若有来生。
　　这是他掉下悬崖时说的话，若有来生他希望自己是名女子，就可以跟皇帝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皇帝亲自上门提亲云上羽算是开朝以来第一人，说来云上溪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先是大将军上门提亲，现在是皇帝上门提亲，连大雪飘零的冬天凤凰花开的神迹都出现了，他这几个弟弟真的给他赚足了面子，他上酒楼吃饭说书的都在说他家的事情，看来他想低调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