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声阵阵》兼兼黎

7、第 7 章

　　木质的屏风，从镂空的缝隙中隐约看见房间内有一个高大的背影在翻找着什么东西，弄得一地的乱七八糟。“藏哪里去了？”怪叔叔嘴里还念叨着。

　　姜小临颤颤惊惊地瞥着看，那人穿着白色的大褂，颈上还挂着听诊器，头发乱糟糟的，背对着她。

　　“叔叔，你在找什么吗？” 那人先是一惊，慢慢扭过头来，还是熟悉的面庞，只是鼻子上架了一副眼镜，多了几分苍老和阴沉。

　　看见姜小临娇小的身躯全部都蜷缩在屏风的一角，一副天真地看着他。

　　“没，没找什么，就是忽然不记得书放哪里了。”说着弯腰收拾东西来。

　　“你是？”边收拾边抬眼看姜小临。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离家出走的姜小临啊，昨天叔叔你还带我去游乐园了呢！”姜小临说得理直气壮，满脸的开心。

　　“哦，我不是昨天的那个哥哥，不对，是叔叔”，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和他是一起租这间房子的，昨天我还有工作就没回家住。”

　　“你和那个叔叔长得很像诶！但是那个叔叔不戴眼镜。”

　　“也是，大家都这么讲，但我们就是普通的合租伙伴。”

　　“那个，叔叔，能不能救我一下，我被卡住了。”下意识晃了晃自己的小脚，姜小临刚刚太过用力，一脚伸进屏风的缝隙里去，结果拔不出来了。

　　怪叔叔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了。他把书房在书桌上，径直走向姜小临。

　　姜小临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觉，那双透彻的大眼睛隐约有一丝丝的疲倦，这反而增添了“睡美人”的气质，困倦中带了一丝魅惑。

　　怪叔叔微微蹲下，“叔叔帮你弄出来。”他的双手全是冰冷的，一触碰到姜小临的脚踝她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来，我们把脚弯一下。”怪叔叔的手一直握着她的脚，这让她很不舒服，在一番小心翼翼地九曲连环之下姜小临的脚终于出来了。

　　“我是个医生，就在这附近开了个诊所，刚刚有事回来想找一些资料，我好想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么小的表妹啊！”

　　“都说了是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就是那种不回去的离家出走！”姜小临一遍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一边义正言辞地说。

　　“那你一个人在家也挺危险的，要不去叔叔地店里坐一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人。”怪叔叔好像找好资料准备回诊所去了。

　　玩野了心的姜小临更加肆无忌惮了，“好啊，那里有好吃的吗？”

　　“哈哈，有啊，你想要的都有。”姜小临瞬间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激灵就往外冲。

　　怪叔叔的所谓的诊所下一个水果超市的楼上，应该是一家私人诊所，他顺便去买了一些水果上楼，从后巷上去的路有点窄，楼梯间的灯也是经久未修而有些黑漆漆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什么专业开锁，妇科炎症，盲人按摩等等，索性在二楼，不一会儿就到了。

　　门没锁，他轻轻推门就进去了，这下姜小临才注意到原来怪叔叔穿的还是医院住院病人的白色拖鞋，因为她之前就穿过一次，鞋板子特别硬。

　　姜小临表面说得轻轻松松，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近一个私人医生的诊所，除了好奇还有害怕。

　　进门就是一个屏风，将狭小的空间分割开来，左边是茶水间，右边是会客室，往里有一个关着门的小房间。房间里好像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类似于水仙花的花香，果真在靠近阳台的书桌上摆着一盆水仙。

　　“坐吧，我去把水果洗一下。”姜小临四周环顾了一下，这布局就和平常自己家里的格局差不多，心想也没什么人回来这里看病吧！

　　“一般这里都没什么人来，都是一些街坊邻居有些小感冒，或者一些老朋友回来关顾一下，平时都没人的。”怪叔叔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放在小茶几上，坐在姜小临的旁边，抬手想摸摸姜小临的头，又止住了。

　　姜小临的眼睛却看向着窗外，倏忽起身走向窗户，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就是门口的大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下午的阳光也在移走中照了进来，姜小临眯了迷眼睛，有点困意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要不在沙发上躺一下吧！到时间我把你送回去。”

　　“太感谢您了，谢谢，要不是您我女儿现在不身死未卜，小临快谢谢哥哥！”姜太太站在门边，终于接到了她的宝贝女儿。

　　姜小临一脸不情愿，她压根就不想回家，把头瞥向一边，玩弄着门框。姜太太拉了她一把，这一拉拉得生疼。“谢谢叔叔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靳文顿时火冒三丈，“这孩子，说什么呢！叫哥哥。”又瞬间转了脸色，“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这样古灵精怪的不学好，您别介意啊！”

　　“哈哈哈，没事没事，本来就应该叫叔叔的，”叔叔蹲下来摸摸了姜小临的头，可能是条件放射的向后退了一下，叔叔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在空中，有一两秒的时间，“但是以后不能再离家出走了，这就不是可爱的孩子了，得好好听妈妈的话。”

　　“那我们就先走了，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那小临再见了，有时间可以来找叔叔玩啊！”

　　姜小临被妈妈牵着下楼了，有个脚步声拖拖沓沓的上了楼，姜小临瞬间拉紧了妈妈的手，那身白大褂，下西装裤，拖着白色的拖鞋，还有那张架着厚重眼镜的脸慢慢的浮现出来。姜小临赶紧往妈妈身后缩，不敢看他，紧紧地抓住妈妈的手不放。

　　靳文只是单纯地以为姜小临害怕的是这位眼前的陌生人的医生装束，往往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影响姜小临的一生。

　　“没事，没事，妈妈不会把你在送去医院了，来，小临乖，咱们回家了。”进文件她实在太害怕，手抖得厉害而且还发冷，一把抱住起了就差哭出来的姜小临。

　　趴在妈妈的身上的姜小临有了安全观，偷偷瞄了眼那个医生，真好迎上了那双深邃空洞的眼睛，那似乎在警告和吞噬着什么。姜小临立即把头一埋，抱紧了妈妈的脖子,勒得靳文生疼。

　　靳文加快了脚步，姜爸爸学校里有急事走不开，只能靳文独自开车过来，为此他们还大吵了一架。

　　把姜小临轻轻放在后座上，姜小临还紧紧拉着靳文的脖子，“小临乖，我们回家啦！”轻轻地把她的手连拉带拽地拉下来，姜小临还不想放手，想拼命地拉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最后只落得两只无助的手在空中扑腾着。

　　靳文不明白姜小临为何如此害怕，全身是前所未有的颤抖着。本来想开车早点回家安抚一下她的心情，但看到女儿这样，实在是心疼不已，在把手收回来的瞬间又还是抱住了姜小临。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紧紧地把抱住姜小临，那一下姜小临哭出声了，然后哭声逐渐越来越大。

　　过了好一会了，可能是哭累了，慢慢地抽泣着，靳文才忍不住要开口：“小临，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临还是不想说，只是搂紧了妈妈的腰，又放大了哭声。

　　“你不告诉妈妈，妈妈也不知道小临发生了什么？妈妈现在也很难过，看见我们小临哭，可是妈妈却无能为力，所以小临你是在那个哥哥那里发生了什么吗？可以告诉妈妈吗？”靳文的声音也逐渐沙哑起来。

　　“不是那个叔叔。呜呜……”一边抽泣一边说话的姜小临逐渐向妈妈诉说，“是那个坏医生。”

　　“是刚刚上楼梯那个吗？”

　　“我在沙发上坐着很困，他说小临生病了，说要给我检查身体。就把我抱进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很黑，我不知道他哪里了，小临想出去，但是很黑看不见什么，那个叔叔就把小临按在一个凳子上，拿绳子把绑住……”满脸泪水的姜小临说着说着又哭了。

　　靳文此时已经强忍住泪水不让女儿看见，除了难受更多的是愤怒，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那个混蛋揍一顿。

　　“妈妈，那个医生还亲了我的脸。还叫我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不然就不让我回家。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妈妈，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靳文此时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努力控住自己不往哪个方向去想，但她也不知道是先上楼上找那个王八蛋，还是先告诉小临爸爸，还是先报警，此时的她一团浆糊，抱着女儿哭了很久很久，只等姜冷打电话过来问接到姜小临了吗？

　　靳文只能扯着枯干的嗓子说到“你过来接我们回家吧！”

　　“所以发生了什么？”靳文默默的把哭睡过去的姜小临放进了房间，轻轻拉上门，拿着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去。

　　一边站着的姜冷还不知所以，拉住了靳文：“请你冷静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你女儿被性侵了？你叫我怎么冷静！”那种无力，悲怒透过靳文嘶哑的声带直击姜冷的头顶。

　　“性……性侵？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不是……”那时的姜冷巴不得全世界都在和他开玩笑，这应该只是一个玩笑！

　　靳文用力甩开姜文的手，“不是玩笑，千真万确，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王 八蛋！”

　　“不是，我们先搞清楚情况，”是不愿相信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去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害了小临！”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要怎么才能冷静下来？”靳文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这样嗒吧嗒吧的滴在地板上，“我该怎么冷静？啊啊……啊啊!”靳文的声音已经哑到快听不见了，带着血丝的怒吼在喉咙里焦灼着，无比的疼痛。

　　姜冷拍了拍靳文的后背，那一声声哀求般的哭声让他心如刀绞，却要一直压抑着，他不能乱，，他不能喊，更不能哭，“我们先去警察局，目前警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且最好的途径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志猥亵儿童不满十四岁女童姜小临，其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但因原告证据不充分，其行为不构成□□罪，由于被告人患有重度精神分裂，且由法定程序鉴定确定在案发当时程志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而造成对姜小临的危害，综上程志不负刑事责任，现对本案进行判决，由于监护人程勇未能看管和医疗，现由A县政府强制监管治疗。”

　　姜小临一家在判决书下来当晚就离开了A县，就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邻居们都不知道他们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