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鸟》汽水皮皮

11、11

　　“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加班，可能不在家。路过这边，先把你们宿舍的团魂送给你。”只如无又问：“刚那男的是你同学的男朋友吗？”
　　“目前还不是，不过应该是快了。”廖相顾回。“吃饭之前，我的回一趟宿舍。”
　　廖相顾回到宿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回头发现大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轻轻的锁好门，跑出去。
　　“我们去新天地吧！”
　　只如无把车开出了校门，去到了附近的新天地商场，跟着廖相顾进了一家面馆，点了招牌牛肉面，就又给只如无点了柠檬斑苦苣当做沙拉，之后廖相顾便又跑出去了。
　　只如无一头雾水的看着奔前跑后的廖相顾，直到廖相顾回来，从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袋里小心的端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金黄色的芝士蛋糕，并在上面插了一根蜡烛。
　　随即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看着只如无微笑着看着自己说到：“我知道，是下周三，不过你应该会跟你家里人一起过。原本是想明天带给你的，正好，今天就借你的车正好出来吃长寿面。礼物给你，生日快乐。”
　　只如无其实从小并没缺过这样的生日，相反这恐怕是她过过的最朴实无华的生日，而且日期都不对——她的生日在圣诞节，爸妈为了提前上小学，把她的身份证上的生日改到七月份。大概是她去A棟B办理住宿的时候，被这个人记住的吧。
　　然而她并没有说破，只见她闭上眼好像许了个愿望，然后轻轻的吹灭了蜡烛。
　　“谢谢。”
　　“吃面吧。”
　　谢谢你记得。
　　傻瓜。

　　那盒香水，是廖相顾那天在只如无的浴室看到的，蓝色的小瓶子，已经用了三分之二。应该是她很喜欢的吧。于是某天中午，逛了几个商场找到这家店，买了一瓶提前放好。
　　下午回到自习室，看着陆凡凡空空的位置，她把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她的座位上——分明是去给别人过生日，最后带回来的东西比送出去的还要多。
　　只如无在商场里买了点心和咖啡，说是自己想尝尝，其实基本都给廖相顾拿回来了，她本身也不怎么吃甜的，两个人买了同款的手机壳，玩了两把vr游戏，只如无又挑了几本书，才把她送回来。离开前还再次嘱咐自己，要吃早饭。
　　一直到闭馆，廖相顾都没有再离开凳子，自己做的计划，住在图书馆也要看完。直到打更的管理员开始上来撵人，她才背完最后一页单词，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一进宿舍门，便看见大辣片贴着面膜坐在床上和已经到宿舍洗漱完收拾东西的同学眉飞色舞的聊天。
　　“香菇你回来了，你家凡凡要退团单飞了。”
　　她扫视一圈，没发现陆凡凡的身影。
　　“还没回？”廖相顾问。
　　“没看群里嘛，今晚不回来了，夜不归宿。”然后给廖相顾抛去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哦。”她突然想起中午那个令人汗毛倒立的距离和笑容，心不在焉的看群里的消息，心里却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孩子大了，我们祝福她吧。才逃离了二次元的坑，又跳进了爱情的深渊。”大辣片摘下面膜，两个人一同阳水房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中午看到你在睡觉。实习单位不忙了？”廖相顾问。
　　“昨天活动结束有聚餐，玩了一通宵，去带我的大姐家睡了一宿，今天上午回来的。我的口音很重吗？好多第一次跟我聊天的同事都跟我说Nice to meet you.”大辣片朝水房上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想到酒后胡言乱语，撒泼打滚的大辣片，廖相顾着实捏了一把汗说到：“你该给我打电话的。如果你看到你喝多后的样子，你真的会戒酒。”
　　“所以我没喝酒，装了一晚上的大尾巴狼。开了好多我没喝过的酒，啧啧啧，亏大了。”
　　谢天谢地。
　　“怎么样，上班的感觉如何？”
　　“工作倒也还行，八卦超级多。我在人事部嘛，每个公司的大型八卦集散中心。午饭后的茶水间比娱乐新闻还好看。”
　　“比如？”
　　“比如我们这个分公司的老板。”大辣片四周打量，然后小声在廖相顾耳朵旁边说：“据说内方面不行，被老婆撵出来正在打离婚呢。我们部门几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心态都崩了，说是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因为她们都是老板的粉丝，每天做梦都想给老板当小老婆。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到现在还没看见过老板，据说可帅了，还顾家，唉，可惜了。”大辣片说完，拨开水龙头洗脸。
　　“…”廖相顾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有想过留下来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跟学长…”
　　大辣片擦了脸，神采奕奕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她低头关了水龙头，说：“不知道，他让我等他。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那两年吧。”
　　“如果他结婚了…”
　　“那就当我等错了人，反正这么多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真的已经习惯了。”落寞如此刻的大辣片。
　　“…”
　　“我们初中就认识，他比我大两届。你知道我们那地方，基本都没什么孩子念书考大学的，尤其是女孩子。他是我从那里走出来的全部动力。还有我的妈妈。”大辣片仿佛进入到了某种回忆，她喃喃地说：“我要留下来，努力生活。把我的妈妈接过来，让她也看看外面的世界。”说完大辣片的眼睛似乎明亮了起来，但是似乎很快又暗了下去。
　　廖相顾想起了她那四个弟弟。
　　宿舍四人关系很好，但是她跟大辣片要更好一些。因为大辣片假期不回家，除了学校补助和家里的一点点钱，她需要假期打工赚取下学期的生活费。由于还没有毕业，所以很难找到工作，所以多数的时候是做家教，有的时候是跟着没有公司的领队跑车展，廖相顾父母常年在野外吹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特别多，了解彼此之间的秘密也最多。包括廖相顾喜欢女孩，这个事只有大辣片知道。她并不是刻意隐瞒，只不过她一直没有恋爱，大家也没有问起。
　　“是那个人吗？”大辣片问。
　　“嗯…不过…”
　　“眼光很好欸小香菇。”大辣片假装不正经的像廖相顾挑眼眉。
　　“一言难尽吧…只是暗恋而已啦。”
　　怕打扰别人休息，两个人在走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摸黑回到了都已经睡下的宿舍睡下。
　　第二天去考研学习班的时候，课前廖相顾在座位上环顾四周，终于在靠后的角落里看到了陆凡凡和理工男。理工男搂着陆凡凡的肩膀，两个人跟自己挥手打招呼。
　　廖相顾终于从三人行，变成了孤军奋战。即庆幸，又不安。
　　可是陆凡凡没有和往常一样，和自己一起坐大巴车回学校，甚至连续好几天都没去上自习。偶尔在群里被问起，她都不是在旧图书馆，就是不吱声。直到有一天下晚自习回来的廖相顾，回到宿舍看到洗漱回来的陆凡凡。
　　“他在附近租了房子。假期我们会一起上自习。”陆凡凡跟廖相顾说到：“不能组团啦，但是我发誓我不会偷偷追番。”
　　“哎，怕你也没那个功夫了吧。那加油哦~”廖相顾放下书包躺在床上发呆。
　　“哦喔，真是如胶似漆。”敷着面膜的大辣片在上铺和PPT做斗争。“明天有新活动的思路汇总，我去，据说大老板和部门经理都会去，我不能再低调了！”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书还放在那吧，香菇，我们在旧图书馆，那放不了书，用什么我回去取。”
　　“好。”
　　陆凡凡应声躺在床上看笔记，时不时回复手机信息。

　　第二天。
　　上午在和完形填空作斗争的廖相顾突然接到了大辣片的电话。
　　“香菇香菇，我那个鳄鱼形状的U盘时不时之前借给你来着？”
　　廖相顾翻开笔袋，看到鳄鱼U盘道：“哦哦，在我这。”
　　“哦。还好还好。有几次的总结在里面，哎我看到我们的老总了，你记不记得就是我在水房给你说的那个，他刚进办公室了，哎，是挺帅。”大写的八卦之魂在大辣片的头顶熊熊燃烧。“他老婆今天也来，据说也是总部那边一个高层来的，我听带我的大姐说的。”
　　廖相顾刚打算挂掉电话，只听大辣片沉默片刻，报了句粗口：“哎我去…我特么…”
　　“？？？”
　　大辣片震惊中带着一丝呆板：“香菇，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小如姐了…”紧接着听她好像跟旁边的人确认了什么，道：“她，我们老板的老婆…我次奥这信息量，绝对影响我今天发挥，让我缓缓…不说了，我们要开会了，回聊。”
　　随即，大辣片挂断了。
　　…
　　快一个小时之后，大辣片打过电话来着急火燎的说：“香菇，我跟你说，咱俩那个对铺绝对风水有问题。”她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也别灰心，她老公不是不行么，闹离婚呢，唉这都什么孽缘，啥也别寻思你就好好学习，这周要是不忙我回去咱俩喝点。”然后匆忙挂了电话。
　　廖相顾看着红了一片的阅读理解心乱如麻。
　　？？？
　　这都是什么不靠谱的办公室八卦。
　　哪跟哪啊！？
　　这时手机亮起，一条信息：“你猜我在公司看见谁了？大辣片！有点内秀啊，刮目相看。”——Z。
　　这完形填空是没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