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晦月》三部曲》柏莲薇

2、【001】

　　对于奈布·萨贝达，月相知道这个有着弹簧装备的家伙总会带给他惊喜。这次也不例外，他抱着一只酷似玩偶的小东西进到神殿，这个时候月相刚结束了观测，正费力地卸下镜片擦拭。
　　看见奈布，月相欣喜地站了起来。哪怕看不见他的眼睛，奈布也知道他很高兴，他相信自己找到的这个小东西会让月相很感兴趣。
　　“我在塔下发现的。虽说有点丑，但还挺可爱的。”
　　黄衣之主瞬间怒了。血红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个无礼的人类居然说伟大的不可名状者丑！！！（显然他已经忘记了先前对自己现状的评价）
　　他气愤地挥舞自己短小的触手，那丝毫不起震慑作用。更可恨的是他捂不上耳朵，因此不得不听这个无礼的人类继续呱噪“我想这大概是个被抛弃的随从。你知道，这算是蒸汽之都最近的时尚，相当于养一个省心的宠物——”
　　黄衣之主终于适应了自己的触手长度，在奈布的手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子。他也因此被转移到月相的手上，月相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搂在双臂之间。他闻见月相身上清新的薄荷味。
　　“我要去冒险团了，所以想着至少要有个活物代替我陪陪你……”奈布不安地挠挠头“抱歉，本来我应该买一个随从而不是路边捡一个——”
　　“没有关系奈布。”月相轻快地回答，黄衣之主却感觉自己受到的压力骤增“你能想到随从，我已经很高兴了。”他很体贴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作为蒸汽之都的流浪儿，奈布根本没有那个财力去买随从。而靠守护高塔那点微薄的薪水，他没有饿死都是奇迹。奈布·萨贝达是个神奇的人，他的归宿理应是冒险团。
　　黄衣之主已经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被这个人类挤出躯体了。他感觉自己再不给这个人类一点提醒，自己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勒死的神明。于是他挥舞起此刻长度令他深恶痛绝的触手，啪的一声打在月相的脸上。
　　金属坠地的声音在四壁碰撞，无限放大。奈布怔愣地看着那镶嵌着蓝宝石的眼罩坠地，罪魁祸首正毫不在意地收回触手。
　　月相的面容再也无法掩藏，脸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馈震惊，蓝紫色的眸子已经映入奈布的眼帘。那几道金色的痕迹跨越了他整张脸孔，像泪痕又像花纹。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岁月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拉长他的五官，但无法变化他的眸色。
　　“你还记得我吗？月相？”
　　“记得。”男孩回答，声音温软柔和，一如他的前辈们。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吗？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月相垂下眼睑，黄衣之主能感觉他在看着自己。男孩显然读懂了他的抗议，手臂力道有所松懈，这让黄衣之主满意。
　　“我叫月相。”
　　男孩用空茫的声音回答，粉碎了奈布最后的希望。号为弹簧手的少年义无反顾地走了，他将前往冒险团，那里有温饱的保证，也有守护蒸汽之都的力量。
　　他离开后，月相慢慢地捡起地上掉落的金属面具举到黄衣之主面前。
　　“这个，不可以，打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耐心地像在教小孩子。黄衣之主不耐烦地拍了一下触手，他已经默认这男孩可以从自己触手的轨迹里捕捉神意。月相重新戴上了面具，又伸出右手抚摩小随从的头“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啦。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或许你可以自己选？”
　　于是厨房里所有的食材都惨遭嫌弃。但黄衣之主最后还是很给面子地随便选了一个番茄——这将成为他日后的噩梦。
　　夜幕降临，他的力量也将达到顶峰。或许是时候开始复仇之路了，灯火在摇摆，将小随从的影子拉长为可怖形象，月相还在观测对此一无所知。
　　深渊之触隐匿于阴影中伸向月相。很快就会触及他的衣袍。黄衣之主就在这时感受到一阵战栗。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月光注入月相眼罩上的蓝宝石，打碎成千道光束折射而出。
　　月相突然扭头看见了小小的随从跟在自己背后，于是俯身抱它起来“你还是待在里面比较好，今晚有点冷。”
　　黄衣之主很怀疑地看着月相白袍拖鞋的清凉打扮，偏偏对方还温温柔柔笑得坦荡。
　　触手突然泄气收回衣摆。
　　这只是个傻小子，他被蒸汽之都遗忘，弄疯他并不能影响什么，只会打草惊蛇。窝在月相怀里睡着前，黄衣之主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