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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湖渔具 ...

  •   乾历9012年,架空平行世界,现代科技发展,传统文化也未断代,老婆婆出行打个飞的,娶媳算个黄历。
      碧水湾是言国海市有名的别墅区,三三两两的独栋别院依山而建,面朝大海,既保障了私密性又能享受到清新的自然风光。山顶盘踞着三栋大院,除了最上面一栋十分低调、不怎么为人所知外,另外两栋分别是海市商界隐形首富王为成和娱乐版图大亨陈友强的宅子。
      春分刚过,一早,六辆低调的黑车从陈友强的宅子里出发往山下开去,约莫半小时后又返了回来,管家周云站在院门口,将车上下来的十来个人迎了进去。
      保安老刘原是退伍军人,打眼一瞧,便看出这十来个人分了三波。最先进门的六人,身穿皂色唐装,衣袖口一水扣了个八卦纹样,体型精干,为首的男子三十来岁,太阳穴鼓鼓的,一脸正气,都是练家子。另一拨人一老三少,老的看着约莫六十岁,少的约莫二十来岁,其中一个女子扶着老人往前走,另两名男子各背着一个匣子走在老者身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青年男子却是老刘熟悉的,本城有名的私家侦探社社长何伏,一周前来过一次。
      这群人互相并未招呼,却也在暗自打量,一时安静地诡异,只有周云在前头领路,“请各位随我到茶室修整,陈先生的飞机十点到。”
      眼见院门即将关闭,从门外树丛里猛得又窜出一个男子,风一样略过马路,将将挤进两道铁门中,一边整理着衣服上的树叶枯草,一边冲院里头喊着:“阿何~等等我们啊!”走在前头的何伏脚下一个踉跄,步子越走越快,仗着以前来过一次陈宅熟悉路,都要超过周云去了。
      周云往院门口一看,也想像何伏一样:堵门那张脸他昨晚上刚见过,陈家给王家送春饼,周云到了王家门口,开门的小少爷是他。一个月前也见过,王家给从国外回来的男丁开宴会,坐在主桌上一脸矜持的也是他——王为成刚从国外回来的宝贝幺儿王辛一,小名“小宝”,一米八五的个头挤在门中间,一脸仿佛找到了小伙伴的二哈表情。
      哦,原来是个铁憨憨。不然陈家处理家内事务的当口,一个商场上互相没什么来往的王家少爷,非得在这个时间点堵门缝呢?总不能来找茬的吧?做不做人喔?
      王辛一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高挑个,丹凤眼,清丽的五官却演绎着欠了八百万一样的苦大仇深。男子手里牵着个舔棉花糖的小孩,六七岁的模样,胖乎乎脸,三等分身材,套着件大黄鸭的T恤,肉肉的脚丫子踢着个小石子玩。
      咦?院门口有石子?清洁工今天绩效得扣,顺便再谈谈心,比如岗位职责,比如做人呢要有责任心啦。
      思绪已经跟随一万只羊驼跑得乱七八糟的周云战斗力终于随着这颗小石子清零,陈家茶室里四拨人坐在了一起。
      虽说是坐在一起,但陈家的茶室很大,几波人各占一个角落,靠窗的靠窗,落角的落角,只有王辛一三人粘着何伏,混作一团。
      王辛一问何伏:“这些人都是谁呀?看着好奇怪。”声音并未压低,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何伏皱了皱眉,看看众人的颜色,没见到防备的意思,想来是刚才周云一句“辛一少爷”起了点作用,便逐一给他介绍:“那头六人是‘鸿当安防’的,唔,你家也有他们的人,守卫嘛你懂的。临窗坐着的是诸葛老人和他的三个徒弟,转测风水断阴阳,言国有点名望的富商都爱找他。”
      说到这里,何伏忍无可忍道:“还说别人呢,我看最奇怪的人在这吧!哪个小孩坐着都要踢石子的吗?踢毽子都不敢这么踢!没见鸿安那伙人都盯着他呢?越溪你就不能管管?”
      “越清云”越溪丹凤眼一挑,“叫你呢,别踢了。”
      “越溪,你叫谁,一出山门就忘了我是你师叔了?”越清云把手里的棉花糖签子随手往外一丢,一口小奶音丝毫不影响他肉乎乎的手带着糖丝就往越溪的衣服上掐过去的熊孩子劲。
      越溪本就心情不好,越清云又来招他,俩人又成功扭成了一团。王辛一熟练地将何伏往后带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磕着茶点看戏。
      对,又,这画面何伏见过太多次了。如果再给何伏一个机会,半个月前,王辛一说找他一起吃烧烤谈业务的鬼话他是一定不会再信的。
      那天晚上,何伏开着车七弯八拐导航到一家苍蝇馆子门口,就见王辛一的大白牙在烟熏火燎中格外亮眼,介绍他身边围着烧烤的两人,长得好看正啃骨头的是他二老板越溪,长得可爱正喝豆奶的是他二老板的师叔越清云。
      三人俱是白T恤印花沙滩裤加人字拖,T恤上一行写着“AG”一行写着“Supermi”,让何伏格外恍惚:“什么老板?什么公司?跟我合作什么业务?”
      王辛一伸出爪子递上一张名片,只见正面写着“江湖渔具”,背面写着业务介绍“专卖各式鱼竿、鱼线、鱼钩及私家侦探业务。诚信服务,品质保障”,底下一行小字标着地址和联系□□。
      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如果再给越溪一个机会,半个月前,大长老说让他到海市收一下供奉顺便看看迪是尼那只大耳朵老鼠的鬼话他也是一定不会再信的。
      半个月前,临近海市的岚山镇,云莲山上,越溪,两岁的时候被越南风在发洪水的地方捡到救了条命,带上垂钓村改姓越,人生在世二十年,走出岚山镇不过两三次,还都是因为学习组织考试。于是,越溪欢欢喜喜接过大长老递过来的背包,不情不愿牵过二长老送过来的正在放暑假的小师叔越清云,踏出了山门,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要去征服新世界去了。
      身后,大长老还在那喊着:“越溪啊,记住咯,那外门一脉如今当家的叫李非城,地址给你缝在背包里啦。”
      二长老的嘱咐一如既往:“越溪啊,给你小师叔买点参考书,让他少玩点Ipad,过两年就小升初,可怎么办哎。”
      越清云怎么想?哦,越清云觉着自己责任真大,小师侄越溪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身手太差,出趟远门还得他老人家一路看着,忒费神了,必须多吃点好吃的补充回来。于是等两人一路玩到大长老给的地址的时候,包里没钱了,面前也没人了。
      越溪望着小小的门面上灯箱里闪烁的“江湖渔具”四个字,问越清云:“小师叔,大长老说李氏外门家底丰厚?”
      越清云咬着棒棒糖,“嗯,可有钱了。”
      “大长老说咱们能拿供奉里的钱去玩迪是尼?”
      “还能打个飞的回山呢。”
      “大长老说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
      “一定恭敬有加。”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唔...幻觉?”
      关键时刻,一个鸡窝头青年从里打开店门,一句话彻底让越溪两人熄火了:“姜太公钓鱼?”
      “愿者上钩。”越溪一脸生无可恋。
      师门独此一家的暗号让越溪想哭。不远处的夜市一条街开始上客吆喝,对着“江湖大渔具”四米不到的门面和玻璃门后探出半个鸡窝头的年轻店员,越溪想,祖师爷的保佑可能也有保质期,不然为什么下山前大长老口中的入世豪门大族,居然是破旧老城区七弯八拐巷子里的这么个玩意?
      “嗯?师侄,怎么有股糊味?”越溪身边,重度网游沉迷患者越清云,抽了抽鼻子,问越溪。
      越溪一撇嘴,示意他往挂在店门左上角的LED灯牌看。
      “妈的,电线又烧了!”鸡窝头店员熟练地搬着把梯子走出来,一脸绝望地说道。
      越溪抄出手机,找到备注“老头子”的联系人,拨了过去,两声不到便被对面接了起来:“小溪呀......啊?不可能,地址没错.....钱包被偷了?哦,小溪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啦。哦,忘了跟你说,包里头最底下给你压了一封信,你看了自然就明白啦。不说了,爷爷这办正经事呢,呸,老二,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换了一张牌?”
      几秒后,手机屏幕黑了,和越溪的脸一样。多少年了,老头子转移话题的本事还是不见长,演技依然拙劣地让人火大。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了店里二楼的客厅里。鸡窝头介绍说自己叫王辛一,是李非城雇的店员,也拿出一封信,说是李非城留给他的。又在桌上郑重地摆上两桶泡面,“我们老板环游世界去了,走之前交代了,让我仔细招待,务必转交。这二楼就我一个人住,我给你们把房间都收拾好了。”
      越溪在行李里一顿翻找,终于在一个旮旯角落的小缝隙里看到一点白纸边,抽出来一看,觉得自己怕是前途渺茫。
      垂钓村不是一个村,是越溪的师门,已存在千年。
      相传武王时,姜太公封神一战,他身边的童子领悟机缘,创立垂钓村,以太公垂钓的鱼竿为法器,引天道香为饵,立于渭水之滨,一霎时便可搜罗大千世界万种妖灵,称之为“愿者上钩”,钓的是妖魔鬼怪,管的是魑魅魍魉,文能盛世作清谈,武能乱世护平安,因此得了几脉虔诚的外门供奉。
      千百年里,垂钓村几经飘零,传承艰难,道门里几乎没有了他们的记录。但几家得了庇佑的外门始终不离不弃。按照约定,外门每百年行供奉一次,而垂钓村则在百年间应外门三次请求,不得违天道、不得违人伦。
      李家供奉垂钓村已经几百年。李非城的爷爷年轻的时候颇有手段,是海市有名的富商,但三个儿子不争气,内斗败了很多,有人甚至牵涉到政坛,还站错了队,李家被殃及池鱼。传到李非城手上的时候,家业已经不剩多少。
      李非城爷爷过世前已经上过供奉,百年未到,根本不需要收供,大长老让越溪下山,实际上是因为李非城发出了请求:“我的相机和我早已想去环游世界,一应家当都已处理了,只有宗门赐下的渔具铺子不好动,请宗门派个人来管代个两年呗~”
      后来越溪无数次想问老祖宗,为什么每个外门结盟的时候,不送点什么好带的印记,非要让人家开渔具铺子是怎么回事!
      越溪折上信放在一旁,打量王辛一,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小青年,即使顶着鸡窝头这样损色的发型,穿着一件前面对勾后面阿迪的山寨白T恤,言行举止依然透出一股爽朗的气质。“问个问题,你就没觉得,环游世界这种说法,大概率是骗人吗?”
      “没有啊,我姐就经常环游世界。”王辛一一脸正常。
      嗯?总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太对的细节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湖渔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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