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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彰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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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但是设备一应俱全的会面室，中间横兀着一大层冷漠的特质玻璃。
封闭的空间以及玻璃的存在，仿佛给脆弱的心灵套上了隐形的盔甲，感知也因而变得迟钝起来。一种久违的被束缚感缠绕上身体，好像下一秒从背后推门进来的就是某个不认识的女仆，或者一个已经深埋地底的男人，这种压抑的感知让鹿岛千彰感到一些不安，还有点不耐。
“你确定这个警局是真的正规的吧？”鹿岛千彰皱着眉盯着摄像头问。
“这块玻璃还真厚。乍看之下，有种被关进牢里的感觉。”
“当然是了……你以前曾经被关进牢里？”你疑惑询问。话出口又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实在是太冒犯了，你懊恼地咬了咬舌尖。
“怎么可能，只是一种比喻而已。”鹿岛千彰移过了视线。
你注意到他绷紧的身体，便推了推椅子，凑到玻璃面前，双手支在台上，解释道：“我小时候回意大利的家，回到这儿的时候在街道上迷了路，也是被领到这儿的。”
“迷路？真像你的作风。”鹿岛千彰将目光移向你。真是神奇，虽然他和你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作为会长和部下也没有那么熟络，但他现在便能笃定说出“像你的作风”这样熟稔的话。
大概是你一看就好懂，鹿岛千彰完全不需要猜测你的心思，和你这样的缺根筋生物相处起来一点都不吃力吧。
“这不能怪我！那时候整个城市在装地铁，街道变了好多。”你理直气壮地反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瞧个不停。
“好了，不用看我脸色了，如果是正规的官方警局的话我也不用担心了。”鹿岛千彰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稍微往玻璃后退了退。
“谢谢你现在在考虑我的心情……你凑得太近了。”都快眼巴巴地贴玻璃上了，他在心里补充。一脸“你不要害怕我陪着你”的表情，还有那双仿佛闪着无穷聊天欲的光芒的棕色眼睛，鹿岛千彰发现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好……”你朝后挪了一点点，仍不忘提醒道：“那你靠近一点好不好？这个玻璃好厚，气孔又小，我怕听不到你说话。”
鹿岛千彰沉默了一会，朝前倾了倾。
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他愿意和你交流，读懂这样的动作暗示，你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把他刚才的诉求抛之脑后，猛的贴近玻璃，拉进与鹿岛千彰的距离。
在对面的男生僵硬后退之前，你狡黠的笑容倒映进他黑色的瞳孔里，“谢谢你，学长。”
鹿岛千彰的脸色松泛了不少，头朝后仰了仰，“我知道了，往后退一退，不要突然凑过来……”
“好~”你笑嘻嘻地听从他的要求，支起下巴吹起彩虹屁来：“学长真是我见过最大度又乐于助人的男生了。”
“是吗。”鹿岛千彰不甚相信地斜了一眼你。
“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哦，可真是太帅了！”你竖起一根手指，“看见女生受到欺负，学长一个人就跑过来了，实在是太——有魄力了！虽然当时我已经喊了警察，可是看到学长把我推到你背后的时候，觉得你比警察还要可靠呢！”
鹿岛千彰又沉默了。他怀疑你说的是假话，但看着你闪闪发亮的剔透眼睛，他居然可耻的选择了相信你。
“现在的男生都非常轻浮胆小还有好严重的中二病，像学长这样工作认真的、又帅气的、又有气质的、学习……唔学习我不知道，还有爱心的，还喜欢猫的，这个很重要！还这么这么宽宏大量的……”你比划了下你自己，又比了比他的脑袋，“一开始以为谁来帮我，学长都不会来呢……但是学长还是来了！像您这样有气量的男生，真是世间少有，未来必有一番大事业呀！”
你说的煞有介事的模样，鹿岛千彰压下嘴角的弧度，又斜了你一眼：“少说几句。”
“哎哎好，最后一句——”你挑挑拣拣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电视剧，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救，为了报答您的恩情，从今往后，就由我来守护你的后背吧！”
“呵呵。”鹿岛千彰轻飘飘的笑了一声，“xx电视台昨天晚上播的那个武士电视剧？台词都不改改。”
“呃……你也看过那个了啊。”你生怕他又开始嘲讽，赶紧换个话题适时给学长顺毛：“总之学长你不要担心，我刚刚就已经在笔录里写好了学长是拔刀相助见义勇为的，和那群男生无关，应该过不久就能离开了。”
“像鹿岛学长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你总结得非常诚恳。
鹿岛千彰听到最后一句，抿着唇，表情有些复杂。
玻璃太厚，气孔太小，你不确定是否听见了那头的低语。
“我这样的人，不会有好报的。”
你敲了敲玻璃，扯回对面发滞的思维。“学长，你刚刚在说话吗？”
“……没有，你听力怎么这么好？”
“我听力好学长还说没有！”你挠了挠脸颊，“如果学长想夸我嘴巴甜的话，大声一点比较好。”
实不相瞒，这辈子最令你自豪的大概不是武力，就凭借这一张嘴，你不知道忽悠了多少次晴人帮你写作业，躲过了多少次父母的铁拳，骗到了多少次友人的零食甜点。
说不定未来还能骗到一个男朋友！你内心给甜甜的自己点了个赞。
鹿岛千彰幽幽看了你一眼，“实在不想夸赞送我进警局的人。”
“……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拜托了。我们换个话题怎么样？”你僵硬地扯开话题。
“比如说？”
“兴趣、爱好之类的都可以吧……”你随意地开口。
鹿岛千彰抬头勾唇看了你一眼。这一眼看得你不知为何有些脸红——学长的皮相还挺好的。
“你想多了解我？”他有些玩味地问。
你诚实地点点头，又呆呆地立马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不对不对，学长你是我的部长，了解一下部长的喜好，方便以后一起工作。”顺便防止踩雷而已！
“……开玩笑的。”鹿岛千彰身子向前倾了倾，隔着冰凉的玻璃凝视着你清澈的棕色眼睛，视线滑过你明朗的脸部线条，深栗色的波浪卷发扎在脑后，像是一把漂亮的马鬃。他从脑海里随意地拣了个话题。
“你是意大利人？”
你摇摇头，“不算，国籍是这儿的，不过经常会回意大利家庭聚餐。”
“会意大利语吗？”
“会。”你又老实地点点头。
鹿岛千彰又想问些自己好奇的问题，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你未免太老实，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一脸坦诚的无比信任他的模样，倒让他像个旁敲侧击内心阴暗的小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你的脸庞和小时候在福利院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孩子重叠在一起，信任的目光看了过来，鹿岛千彰有些无措。
“我……大概和你一样，不过是一年前国籍转入这儿的。”他艰难地开了个头。
“哎？”你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之前在……新加坡生活。”鹿岛千彰在脑海里排列着适宜使用的词汇。
“那你会其他语言吗？”
“除了英语之外，会一些马来语、中文和印尼语。”聊到了语言，他好像松了口气。“日语也是一年多前学的，有时候用词不太妥当，如果说出了什么像是挑衅一样的话，请不要在意，可能是我对那个词掌握不太好。”
“我想听你讲几句，会不会很麻烦？”你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不会很麻烦，只是突然要我讲几句……什么都可以吗？”
“嗯嗯！”你拼命点头。
鹿岛千彰看着你，思索了会。
“Mata anta cantik.”黑发的少年咬着尾音，神色专注，舌尖温和地卷出几个词语。
“哎？”
“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意思？”
你代入到英语和意语的遣词里，仍是没有头绪，“猜不到。”
“是印尼语，Mata意思是脸的某一部分。”鹿岛千彰解释道。
“猜猜看是哪里？”
你苦思冥想，盯着对面男生的脸，伸出手指，指尖点了点玻璃上鹿岛千彰脸颊的位置。
“猜错了。”这次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提示是这个东西有两个。”
你眼睛亮了，指了指他的——鼻孔。
“……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这个吧。”鹿岛千彰无奈地叹气，“有时候真是想不通你的思维模式，你的脑回路总是让我想到缠在电线杆上的线圈，或者烧坏的烤箱。”
“这个比喻我不喜欢，你日语用错了！”你鼓起脸说。
“好好好，不要在意。”鹿岛千彰揉了揉太阳穴，开口。
“你的眼睛很漂亮。”
“……哎？”你大脑有一瞬间变成了烧坏的烤箱。
“mata的意思是眼睛，这句话全意是，你的眼睛很漂亮。”
鹿岛千彰凑近玻璃：“现在看着你，让我有此想法。是不是靠近你说会好一点？”
还未等到你的反应，会面室的门骤然开了。
“Mata anta cantik.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也学会了。”
须田似笑非笑地站在门旁，警官的制服一丝不苟地贴合在他身上，衬出他挺拔的身姿。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我是不是来早了？”
听到这句话，鹿岛千彰脸色顿时黑了。
你诧异道：“没有啊，当然是来得越早越好，早点让鹿岛学长离开这里吧。”
“呵呵，我们已经和隔壁可爱的男高中生们好好聊过了，请跟我走一下流程，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鹿岛千彰突然插话：“你们的办事效率可真低啊……”
注意到他不悦的神色，须田耸耸肩，假意抱怨着：“只能怪我的上司总是不干活，事情都交给我了，真是太忙乱了。”
门后又走来一个警官，肃着硬朗的五官，开口问：“是？？？小姐吗？”
“我是。”你疑惑地望向他。
须田抱怨着：“小稔，她还未成年，要叫小朋友，懂吗？你脸色会吓到可爱的小朋友的。”
“你的笔录写的乱七八糟的，过来重写！”狩谷听到旁边任性上司的刁难要求，有些无奈：“只是让你完整的记录发生了什么，不需要把无关的话写在纸的反面。”
“赞美学长的话怎么能算是无关的话呢！”你有点不乐意，“我写得蛮好的。”
“过来，我监督你重写。”狩谷干脆利落地领着忿忿的你离开了。
“哦呀，”须田笑眯眯望向会面室里的鹿岛千彰。“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还要再等一会呢。”尽管话语里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成分。
“……”鹿岛千彰深深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恶意。
“放我出去！！！”
……
写完笔录，路过那群男生关着的会面室时，你脚下一转，径直走了进去。
你理了理裙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爱打扮的可爱女高中生，气定神闲地敲了敲玻璃，满脸和善的微笑，“听警官说，你们说我打你们？”
对面男生的脸顿时涨红一片，若不是实在想离开警局，他们也不想把被一个女生抡翻了这丢脸的事说出来。
“真可惜，警官说不信呢。”你对他们和善地笑了笑，可惜道：“一群大男生怎么可能会被打不过一个女生呢，所以警官说还需要你们再留下来，好好认识自己的错误才可以出去。”
实在是槽多无口，谁知道你打起架里比男生还狠啊！他们横惯了，遇到你这样武力值离奇的，又爱惹事的，还是个女生，简直被打的找不着北，又憋屈地想找回场子，结果又翻车了。
“你打我们我们凭什么不能打回来？”
“……我已经帮你们和警官说了，我已经不介意了，希望你们早点离开。”你没理他，感慨道，“谢谢你们，让我发现我学长原来是一个好人啊。”
对面的男生见你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忍不住道：“行吧，这次放过你了。我们本来没想打女生的，只是看不爽想揍加贺见葵而已，又和你无关，要怪只能怪你管闲事。”
男生说的太过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悔意。你的目光在他们吊儿郎当的脸上游走了片刻，伫在原地半晌，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懂了，看来还需要再打你们一顿。”
玻璃对面的男生又惊又恐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被打到流鼻血的是他们，为什么又反过来被威胁了？＃
＃当然是要让你们知道，加贺见葵是被大哥罩着的男人！＃
